第二十四章真金主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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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原地没动，目光从江晚柠脸上缓缓移开，落回岑禾禾仰起的小脸上。
其实他昨天也觉得江晚柠倒下的时间太赶巧。
只是当时心烦意乱，脑子里全是几份紧急文件的事。
现在被闺女冷不丁点破，他胸口有点发沉。
但更头疼的是——这小嘴怎么就管不住呢？
明明出门前还答应过，见到外人要少说话、多点头。
他揉了揉额角，随后伸手按住岑禾禾头顶那撮翘起来的软毛。
“你这脑袋里，一天到晚装的都是啥？说话就不能……”
“真该给你找个老师，教教你什么叫‘好好说话’。”
岑禾禾小肩膀瞬间垮下来，嘴巴微微嘟起。
在她眼里，那些假模假式的规矩，纯粹是拖慢社会发展的绊脚石。
厉瑾昱见江晚柠除了气色差一点，别的倒没明显不适。
便简单说了句“多睡会儿”，就牵着岑禾禾的手快步走出了病房。
岑禾禾的小手被牢牢裹着，指尖还被他轻轻捏了捏。
目送他们父女远去的背影，江晚柠死死攥住了床单。
她心里清楚得很，厉瑾昱的目光，正一点点往那个半路冒出来的女孩身上挪。
而落在自己身上的，只剩下了应付。
难不成，她还压不过一个小丫头？
一回别墅，厉瑾昱立马请来一位礼仪导师，自己搬了把椅子坐边上，盯得严严实实，全程监督岑禾禾上课。
导师进门前，他亲自检查了教案。
教的都是些基本功。
导师示范一次，岑禾禾跟着做一次，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可眼神总往窗台方向飘。
可岑禾禾压根儿没把心思放在这儿，脑袋里全是她的军舰草图，外加盘算着怎么把厉瑾昱这个“金主爸爸”稳稳拿下。
她趁导师转身写板书的工夫，用指甲在桌角刻了个小小的船锚符号。
老师让她练习标准微笑，她嘴角一抬，比哭还僵。
教她用刀叉切牛排，她低头研究的是：不锈钢叉子和钛合金叉子，哪个更耐腐蚀？
导电性差多少？
密度相差多少？
热膨胀系数有没有明显差异？
表面氧化膜结构是否影响食物接触安全性？
……
厉瑾昱越看越头疼，太阳穴微微跳动，心里突然冒出个离谱念头：
这孩子举手投足这么古怪，真是亲生的？
公司一堆急件堆在桌上，他实在耗不下去了。
“你先教着，我那边有事。”
起身前，又扫了岑禾禾一眼。
眼神里满是无奈。
厉瑾昱前脚刚走，姚叔早约好的编程老师就到了。
这位胡教授，是国内数一数二的计算机专家，名校博导，主持过多项国家级重点研发项目，发表论文上百篇，被姚叔高薪请来，专给岑禾禾打底子。
礼仪课，当场暂停。
岑禾禾一瞅见胡教授带来的笔记本和编程教材，“唰”地亮了眼，抱起自己的小电脑就往人对面一坐。
胡教授本以为就是陪小孩玩玩，打算从“按电源键开机”“左手握鼠标”“认识键盘上的字母区和功能键”这种起步教。
结果，他很快发现不对劲了。
这小姑娘，才三岁出头，理解速度却快得吓人！
鼠标操作，讲一遍就会。
键盘指法，点一下就懂，上手就能敲出节奏。
连二进制、数据存储这类抽象概念，她不光能听懂，还能反问：“那如果换成十六进制，地址空间能翻几倍？”
“如果内存单位是字节，一个字节八位，那为什么有些架构用字为基本单位？”
胡教授越教越心颤，课表早就被甩到九霄云外……
他试着教最简单的Python写法，岑禾禾学得又快又稳。
才一两个小时，就能照着提示，自己敲出几个能跑的小程序了！
这哪是刚入门啊？
简直就是撞上了一个十年都难碰上的编程小神童！
这时，厉瑾昱刚忙完手头的急件，顺路想瞧瞧女儿礼仪课上得咋样。
他放轻脚步走到书房门口，抬眼一看，当场愣住。
岑禾禾正挺直小腰板坐在电脑前，小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按，屏幕上一行行代码刷刷往上跳，又准又顺。
连见惯大场面的厉瑾昱，心里都咯噔一下，说不出话来。
他只能站在原地，盯着眼前的一切，一动不动。
这些指令，真是三岁孩子能看懂、还能用出来的？
厉家老宅。
二楼东侧的书房。
厉老爷子背着手，在书房里来回走动。
他花了不少心思、请老师傅连夜赶工做的军舰模型，孙女压根没多看两眼。
岑禾禾只是凑近看了一眼，就转头去摆弄自己手里的磁力片，连指尖都没碰一下模型的包装纸。
老爷子当时还笑着摇头，说孩子心性不定，以后懂了自然会珍惜。
老管家杨叔站在旁边，瞅着老爷子叹气，小声插了一句：
“老爷，您还记得上回送的那条小钻石链子吗？小姐接过去时，眼睛一下就亮了，攥着不撒手呢。”
厉老爷子“一拍手掌！
“哎哟！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他抬手挠了挠后脑，又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驼色羊绒围巾。
他立马来了劲儿。
“小姑娘嘛，谁不爱亮晶晶的好东西？老杨，快带路！去收藏室。我自己挑几样，给禾禾送过去！”
这回可得好好露一手，趁机把祖孙俩的感情再拉热乎点儿！
他想着等会儿怎么打开保险柜，怎么介绍每件藏品的来历，怎么让禾禾记住这些东西的名字和年份。
还要记得多留点时间陪她玩，哪怕只是坐在地毯上搭十分钟积木也好。
车刚停稳在别墅门口，厉老爷子就听见屋里有说话声。
他纳闷地推门进去，循着声音走到书房门前。
里面，一个戴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正说得满脸激动，对着厉瑾昱比划不停。
胡教授左手捏着一支激光笔，红点在白板上快速移动，右手不断挥动，指着屏幕上的代码片段。
而他心尖尖上的小孙女岑禾禾，正乖乖坐在儿童椅上，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
她那双粉嘟嘟的小手，在键盘上翻飞如蝶，快得几乎晃出影子。
一行代码完成，她会微微歪头，眨一下眼，再继续下一行。
“瑾昱，这是？”
厉老爷子忍不住开口。
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岑禾禾身上，仔仔细细看了三秒，才转向厉瑾昱。
厉瑾昱听见动静转过身又是发懵。
他赶紧把老爷子拉到边上，声音都压低了：
“爸，您来得正好。禾禾她……好像真有点特别。”
说完这句话，他顿了半秒，目光扫过书房内，又迅速收回。
他朝那位胡教授点点头：
“这是胡教授，搞计算机的权威。他说禾禾的脑子转得快、记得牢，学东西的方式……
根本没法用常理解释。”
厉老爷子一点都没吃惊，顺手把那份材料递了过去。
信封上印着某权威测评中心的红色公章，印痕清晰，油墨未褪。
“你自个儿瞧瞧，这是盖了章的正经结果。”
目光落在厉瑾昱脸上，等他伸手接过，才缓缓收回视线。
厉瑾昱接过那份智力测评单。
这结果……是真的？
岑禾禾真是那种脑子特别灵光的孩子？！
厉老爷子目光沉静，缓缓摇了摇头，抬手在厉瑾昱肩上拍了两下。
“这下懂了吧？这丫头天生就和别人不一样，硬按老规矩教，反而会把她框死。”
他将盒子塞进厉瑾昱手里。
“回头找个合适的机会，亲手给禾禾。一定得说清楚——是爷爷送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孩子爱学东西，是天大的好事。我就不多留了。”
话音刚落，厉老爷子转身就走。
厉瑾昱一个人站在书房门口，半天没动弹。
生意场上的难题，他向来手到擒来。
可对着这个聪明得离谱、想法又格外跳脱的女儿，他真有点接不住招。
他忽然想起余珩家的余靖淮——从小被叫“小神童”，功课好、脾气稳、做事有条理。
要是问问余珩，有没有什么靠谱的法子？
他立马拨通了电话。
刚把情况简单讲完，电话那头的余珩就笑出了声。
“我还以为啥大事呢！孩子有天赋，当然是往她喜欢的方向托一把呀！她爱敲代码？那就请顶尖老师，配好设备，让她玩明白。那些礼节规矩，别急，她才多大？慢慢养就是了。”
厉瑾昱听着，心里更堵了。
“你说得倒轻松！我给她找的礼仪老师，人家连门都不让进，扭头就走！”
“合着她就愿意学写程序，一提做人处事就烦？”
余珩在电话那头直接乐出了声。
同一时刻，余家客厅里，余靖淮正靠着沙发翻书。
他听见了爸爸通话的内容，眼里一下亮了起来。
他合上书，仰起脸问：“爸，我能去看看吗？”
余珩愣了一下——儿子平时从不主动提这种事。
他低头看了眼儿子，又看了看手机屏幕，没多问，转头朝电话里说：“瑾昱，巧了，靖淮刚听见了，对禾禾挺上心，我们马上过去喝杯茶，让俩孩子见见面花。”
厉瑾昱一听，立刻应下。
半小时后，余珩夫妻带着余靖淮，走进了厉家大门。
厉瑾昱迎上来，把人一路领进了书房……
书房里，岑禾禾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小眉头轻轻皱着，正死磕一个编程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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