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拿命给她垫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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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冉嘴角一翘。
“嗯，我家禾禾说得对。”
岑禾禾一看妈妈笑了，立马来劲儿了。
她踮起脚尖，身子往前倾，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厉瑾昱，小肩膀轻轻耸动。
小手攥紧厉瑾昱的手指，轻轻晃了晃，催他快回话。
这次，厉瑾昱没开口。
他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慢悠悠掀了掀眼皮，朝厉亦辰那儿一瞥。
目光停顿不到两秒，随即垂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意思明摆着。
你来说。
厉亦辰肚里直骂娘。
管我屁事！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手指下意识抠住裤缝。
这个比他大不了两岁的“小叔”，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成绩单常年贴在宗祠墙上，奖状摞起来比他课本还厚，连走路姿势都被长辈当样板夸。
小时候他爸拿他俩比，嘴都快说秃噜皮了。
一句“人家瑾昱七岁就能背《出师表》”，能在他耳边重复三遍，每遍语调都不带重样。
他早烦死厉瑾昱了。
烦他站得笔直，烦他说话从不带感叹号，烦他连皱眉都比别人少三分情绪。
“她压根没进过山，连帐篷都不会搭，进去准出事。”
温冉脚步一顿，右脚悬在半空，停了半秒才缓缓落下。
她转过身，目光沉静。
“哦？所以呢？”
厉亦辰心里咯噔一下，舌尖顶住上颚，后槽牙猛地咬紧。
他恨不得把刚说出去的话塞回嘴里。
这嘴怎么比脑子还快？
鼻尖沁出一点细汗，他悄悄吸了口气，又迅速吐出。
他赶紧补救。
“我是说，她不如你靠谱。”
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尾音微颤，说完立刻垂下眼，盯着自己鞋尖上沾的一点泥。
“照你这意思，她偷我东西、毁我成果，还装可怜喊委屈。就因为她手不能提、肩不能扛，我就得替她扛雷？拿命给她垫脚？”
岑禾禾眨巴两下眼睛。
“那这位姨姨进山就不怕蛇咬、不怕摔跤啦？还是说，哥哥只担心她受伤，姨姨被野猪拱了都没人在乎？”
她顿了顿，接着补上一句。
“野猪力气可大了，一撞能把人顶出五米远。”
她机灵得很。
瞧见妈妈装作不认识爸爸，立马把“冉宝”换成了“姨姨”，一点不露破绽。
厉亦辰被噎得哑口无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又闭上，喉结又滚了一次。
他干脆不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炮仗，扭头朝温冉急急道。
“冉冉，真不是那个意思！我肯定护着你，绝不让你挨半点险！”
“我怕死。”
温冉不想当着孩子面撕破脸。
她一抬腿，绕开厉亦辰，直奔门口。
厉瑾昱扫了眼她鞋尖，牵起岑禾禾的手，往边上轻轻一让。
温冉在岑禾禾跟前站定。
小姑娘仰起小脸。
“咯咯”一笑。
温冉蹲下来，用指尖轻轻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蛋，顺手掏出一根奶酪味棒棒糖。
“刚才帮我说话，有功，奖你的。”
卫兰因冷笑一声。
“温冉，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啥身份，也配给厉家孩子塞糖？”
岑禾禾明明记着要在爸爸面前装生分，可才四岁，哪藏得住心事？
一听有人冲妈妈甩刀子，小眉毛当场拧成一团疙瘩，小拳头都攥紧了。
厉瑾昱揉了揉她软乎乎的头发。
“谢过姨姨。”
岑禾禾一把接过棒棒糖，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酒窝像盛了蜜。
“谢谢姨姨～”温冉也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
“乖，别客气。”
卫兰因脸色唰地垮下来。
厉亦辰看得直发愣。
温冉不想让卫兰因看出破绽，起身就走。
厉亦辰快步追到玄关，把车钥匙往前一递。
“你去车上等我。”
温冉眼皮都没抬，手指划了两下手机，才收进包里。
“不用，我约了人，先走了。”
厉亦辰急了，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声音压得低低的。
“那……我待会儿给你打。”
温冉点点头。
“嗯。”
转身就走。
厉瑾昱牵起岑禾禾，上了楼。
卫兰因目送厉瑾昱上楼，快步凑到厉亦辰跟前。
“辰哥，温小姐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啊，郭姨那摊子事儿，她压根儿不想沾手。”
厉亦辰低头捏着那叠打印纸，没吱声。
“我先跟齐经理碰个底。”
等他和齐经理对完单子，脑袋更疼了。
这药做起来，光流程就得满打满算一个月。
而他妈手里的存货，顶多撑两个月。
换句话说。
山参必须一个月内落袋！
他早把“高价收老山参”的消息挂出去了，一直没撤，可至今连个响动都没有。
卫兰因马上接话。
“辰哥，我跟你一起去！肯定能找到！”
厉亦辰正忙着拨温冉电话，随口回了句。
“成，你跟着吧。”
他把听筒贴到耳边，又重复了一遍。
“行，你准备一下，明早七点药局门口见。”
……
温冉出了药局没走远。
她把帆布包放在椅子上，取出手机和一小本硬壳笔记本。
手指在手机上戳了两下。
【禾宝咋啦？不舒服？】
厉瑾昱秒回。
【吃太猛，怕她积食，带她来医院瞅瞅，顺手开点山楂丸助消化。】
回复框下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不到两秒，消息就跳了出来。
温冉盯着那行字读了两遍，确认没有提发热、呕吐或精神萎靡等词。
温冉心一下松开了。
【哦，那还好。DNA结果出来，记得喊我一声。】
消息又弹出来。
【你接下来有空不？】
发信时间精确到秒，是14:27:03。
温冉没立刻回复，飞快把店名和门牌号甩过去。
【梧桐街17号，‘隅光’咖啡。】
定位附在后面。
【我们这就过来。】
这条消息后面跟了个小小的笑脸表情。
十分钟不到，厉瑾昱牵着岑禾禾推门进来。
温冉没琢磨他为啥来找自己，也没张嘴问，只笑眯眯问小姑娘。
“禾宝想喝啥？果汁？奶？还是甜甜的巧克力奶昔？”
岑禾禾眨眨眼，没答话，小手往爸爸裤腿上蹭了蹭。
厉瑾昱点了杯美式。
岑禾禾仰起小脸。
“我要橙汁！现榨的！”
“DNA报告还有十几分钟出结果，咱就这儿蹲会儿。”
温冉点点头，转头继续哄娃。
“昨晚上看的动画片，讲啥来着？”
岑禾禾眼睛亮晶晶的，立刻叽叽喳喳讲起来。
温冉点点头，伸手摸了摸岑禾禾的帽子边沿。
“她明明答应要等姐姐回来的！”
“但剧情早埋了伏笔，她出发前就看到那封信了。”
温冉余光扫到他屏幕上闪的画面，随口抛出一个问题。
“主角后面为啥不找她姐姐了？”
厉瑾昱刚看到这儿，脱口就答。
“因为她发现姐姐早就不在原世界了。”
岑禾禾“哇”地一拍小手。
“爸爸你真看过！”
他们说起第二季预告里的新地图，聊到导演访谈中提过的设定本意，还比较了不同版本字幕的翻译差异。
遇到厉瑾昱卡壳的地方，岑禾禾立马凑过去讲。
温冉也笑着补充细节，语速平稳，用词准确，说得清清楚楚，一点儿不嫌烦。
她把关键时间线列出来，还画了个简易表格，写在便签纸上递给换作从前，他准觉得。
小孩看的东西，能有啥意思？
浮皮潦草，浪费时间。
可眼下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你问一句我接一句，话题从动画片的剧情走向，跳到角色性格设计，再聊到配音演员的声线变化。
十几分钟转眼就过去了。
他非但没走神，反而越听越带劲。
正聊着，秦助理的消息弹出来，标题是“DNA报告已上传”，时间显示为两分钟前。
这条消息硬生生给这场“动画研讨会”按下了暂停键。
厉瑾昱点开那份电子版DNA报告。
页面加载几秒后，数据表格、比对图谱、分析说明依次展开。
他指尖划动，快速扫过前几段文字，目光最终落在最下方的结论栏。
结果明明白白写着。
温冉与岑禾禾，生物学母女关系成立。
这结果，她俩都猜过八九不离十。
可真看到白纸黑字，厉瑾昱还是抿了抿嘴，眉心微皱。
他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把手机往自己跟前又拉近了几厘米。
他抬手把手机屏幕翻过来，推到温冉眼前。
动作很轻，但很坚决，没有一丝迟疑。
温冉接过手机，指尖轻轻划动，每个字都盯得极认真，一行行读下去。
她逐字核对样本编号、检测机构名称、采样日期，确认无误后才继续向下看。
直到最后那一行结论跳进眼里。
这两天她翻来覆去想怎么开口、怎么面对、怎么往后走……
想好了十种开场白，排练了七次对话节奏，甚至在手机备忘录里写了三百多字的腹稿。
可现在，有了定论，路就只有一条了。
不必绕弯，不必试探，不必预留退路。
岑禾禾“噌”地从沙发上跳起来。
“我就说嘛！你就是我妈妈！”
温冉把手机还回去，弯腰抱了抱她。
“对，我是你妈妈。”
“那……我能叫你妈妈了吗？”
她没马上点头，只是笑着摸了摸孩子脸颊。
然后她抬眼看向她认下了这份母女情。
可岑禾禾是跟着厉瑾昱长大的，从襁褓时期开始，到会走路、会说话、会写字、会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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