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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7章 瑟,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


第1127章  瑟,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

    俄国政府有意采购英格兰电磁电报公司的电报设备!

    对于由于跨大西洋电报项目深陷财务困境的帝国出版来说,天底下恐怕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了。

    试问,对于私营公司来说,还有什么能比稳定的政府订单更好的买卖呢?

    事实上,早在5年前皇村铁路通车时,亚瑟便已经预料到俄国很快便会将电报行业的发展提上日程。

    虽然这条俄国首座客运铁路全长仅有27公里,日常乘客也仅包括皇室成员、俄国高官和政治犯,以致于不少俄国人都将这条铁路称为「沙皇的新玩具」。

    但作为英国铁路大发展的亲历者,亚瑟的看法可不会这么肤浅,他十分笃定这条铁路将会成为俄国铁路建设狂潮的起点。

    可令人意外的是,在皇村铁路建成后,俄国的铁路建设便陷入了沉寂,在这五年中,俄国不止没有任何一条新线路通车,甚至连新的建设计划都没有。

    俄国政府如此没有雄心壮志当然很令人失望,但考虑到他们始终拒绝外国铁路资本进入,金融城倒也懒得关心俄国人到底想干什么。

    俄国人不想建铁路就不建吧,我们何必上赶著用热脸去贴冷屁股?

    作为英国电报工业的掌舵人,小资本家亚瑟·黑斯廷斯爵士也秉持著与金融城相同的态度。

    当然,他对俄国如此冷淡倒也不全是因为他与尼古拉一世的那点「小芥蒂」,而是因为在这个年代,由于建设成本高昂,所以电报工业基本上是作为铁路建设的衍生品存在的。

    也就是说,除了惠斯通这种愣头青以外,没有人会顶著那么高的成本单独去拉电报线。

    倘若单独建设电报线路,除了基本的设备投入以外,还得搞定土地使用权谈判,配备专用线路维护人员,进行信号站独立建设,而线路建成后,后续的防盗、防破坏和路权纠纷成本也很令人头疼。

    但如果把电报线路作为铁路的配套设施建设,不仅可以直接利用已征收的铁路用地,沿铁轨架设电线杆或线架,还可以利用既有车站作为信号节点,就连维护人员也可以与铁路系统共享。  

    可以说,英格兰电磁电报公司创立之初的举步维艰,有相当一部分原因都得归结于查尔斯·惠斯通这个创始人的一根筋。

    而在亚瑟从惠斯通手中接管公司后,他迅速就通过游说和让利与英国各大铁路公司达成协议。

    在搭上了铁路建设的顺风车后,英格兰电磁电报公司的电报建设里程在短短五年内便翻了40倍,并一举奠定了其在英国电报工业中的垄断地位。

    因此,当亚瑟得知俄国政府想要向他采购电报设备时,他的第一反应倒不是自己要发财了,而是怀疑俄国政府是不是终于后知后觉的打算发展铁路运输了。

    毕竟俄国人就算再有钱,也不至於单拉一条电报线,就算他们真有这个打算,那既然电报线都拉了,何不再加点钱建个铁路呢?

    所以,在亚瑟从威灵顿公爵口中得知这一消息后,他立马就发动了自己的人脉,通过劳埃德保险联系到了几个做对俄外贸生意的商人,并委托他们帮忙打听俄国那边的消息。

    一周之后,消息传来,果不其然,俄国政府前不久刚刚公布了一项宏伟的建设计划圣彼得堡—莫斯科铁路。

    当然,圣彼得堡—莫斯科铁路只是英国的习惯说法。

    在俄国,这条连接帝国经济、政治双中心的铁路有被赋予了一个更贴切的名字尼古拉铁路!

    既然敢用沙皇本人的名字,这条铁路当然有他的独到之处,尼古拉铁路的规划里程达到了惊人的650公里,远超英国任何一条铁路的单线长度,甚至连法国的巴黎—斯特拉斯堡铁路在尼古拉铁路的面前也相形见绌。

    不夸张的说,至少在当下这个时刻,尼古拉铁路就是全世界最长的铁路。

    甚至于,只要尼古拉铁路顺利通车,俄国的铁路里程立马就可以从可怜的27公里直接跃居世界第五,这种数字上的变化足见其夸张程度。

    更幽默的是,那几个外贸商人在给亚瑟带来铁路建设消息的同时,还顺带著给他捎来了一个不知真假的笑话。

    据说,在铁路设计阶段,尼古拉一世要求即使沿途障碍重重也要采用最短线路,尽管工程师们表示反对,但沙皇陛下依然固执地试图用直尺画出一条笔直的铁路。但不凑巧的是,在画到姆斯塔河附近时,沙皇的铅笔撞到了他用来按住直尺的的左手,结果就导致在铁路线上留下了一个弯折。

    原本亚瑟只是拿这个故事当笑话看,但当他看到俄国政府公布的铁路规划图时,立马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规划图真的就和笑话里说的一样,除了姆斯塔河附近的弯折以外,其他地方都是笔直的。

    现在唯一的疑问只在于,到底是先有了笑话里的故事,再有的规划图,还是先有的规划图,然后再有的那个笑话。

    当然,亚瑟爵士在查阅相关资料,会同帝国出版董事会研讨后,逐帧分析,仔细判断,认为:肯定是先有的规划图,然后才有了这个编排沙皇陛下的笑话。

    不消多说,看在650公里铁路的份上,这无论如何都应该是不怀好意的俄国反政府分子攻击沙皇陛下的政治操弄。

    第三厅第五处呢?

    这种笑话都能出来,你们怎么干的活!

    这也就是彼得堡没有苏格兰场,不然俄国怎么能有幸福协会这种反政府组织呢!

    但沙皇陛下勿虑,虽然彼得堡没有苏格兰场,但也不是不能设一个乌克兰场。

    我之前怎么说来著,设使伦敦无有我黑斯廷斯,不知当有几人称王几人称霸,诸位看看,这个判断是不是全都应在俄国了?

    唉呀————

    该怎么说呢?

    瑟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

    您看,这650公里的电报线————

    当然,650公里的电报线可能还不够,依我看,您不如再加一点。

    铁路嘛,650是修,1650也是修,何不再修一条彼得堡到华沙的呢?

    如此一来,不仅改善了帝国的内部交通,也强化了对西部边疆的行政、经济和军事联系。

    只要这条铁路落成,今天波兰发生起义————不,是发生叛乱!那明天彼得堡的天兵就能兵临华沙城下,您看是不是这个道理?

    亚瑟一想到沙皇陛下的宏伟愿景,哪怕身处伦敦海军部逼仄的办公室内,都忍不住感到热血沸腾。

    当然,虽然他无比希望拿到电报订单,不过他也清楚,按照俄国对于外国资本的准入限制,英格兰电磁电报公司应该是没机会亲手修建电报线的。

    即便尼古拉一世想要在访英前夕释放善意,可充其量也不过是采购他们的电报机而已。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只买电报机和技术培训服务,650公里的超级铁路干线————

    那也得不少钱!

    布莱克威尔坐在办公室角落的沙发椅里,不动声色地将报纸向下挪了两寸,一对贼溜溜的小眼睛不由自主地盯上了亚瑟抽搐的嘴角。

    他也不知道亚瑟到底是怎么做出这种表情的。

    你说看著像笑吧,但又比哭还难看呢,你说像哭吧————

    布莱克威尔刚刚想到这里,忽然发现亚瑟的自光正好与他对上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激得布莱克威尔浑身一激灵,腾地一下就从沙发椅上站起来了:「爵士,要喝茶吗?」

    布莱克威尔浑身冒汗,正当他以为自己恐怕是要完蛋了时,却听见亚瑟轻飘飘的来了一句:「有汽水吗?橘子味的。」

    虽然办公室酒柜里的汽水早就喝完了,但布莱克威尔这种时候哪儿敢说半个不字,他强装镇定地拉开房门道:「您稍后,我这就去买。」

    亚瑟本想叫他不用这么麻烦,可他还没开口,布莱克威尔便已经像是兔子似得,溜得无影无踪了。

    亚瑟见状,略一撇嘴地摊了摊手,伸了个懒腰,慵懒地向后靠在了椅背上。

    正当他盘算著今天晚上是不是要奢侈一把时,只听见咚的一声,办公室的大门被人撞开了。

    在海军部,有胆量撞他门的人并不多,没教养的人同样屈指可数,既有胆量又没教养的更是只有那么一根独苗。

    「埃尔德。」亚瑟连眼睛都懒得睁:「虽然距离上次提交年度考评表还不到一个季度,但我已经后悔给你打A了。」

    「你还后悔上了?」埃尔德啪的一声用后脚跟关上门,随后著急忙慌的跑到亚瑟面前拍起了桌子:「亚瑟,别怪我没提醒你!」

    「怎么了?」亚瑟睁开眼睛,摸出火柴,叼起烟斗:「你要提醒我什么?」

    「大事不好了!」埃尔德捂著怦怦跳的心脏:「我刚刚从外交部回来的时候,看见波兰之友文学协会的人就堵在白厅街路口抗议呢,我劝你一句,今天下班最好绕著走!」

    「波兰之友文学协会?」

    听到这个组织,亚瑟的心脏也咯噔一下。

    说起来,这个协会当年成立的时候,亚瑟还对他们表达过支持呢。

    密茨凯维奇的《先人祭》、恰尔托雷斯基亲王的《流亡文集》,这些当年可都是《英国佬》上的重头戏。

    不过话说回来,《英国佬》支持波兰流亡者本身就是天经地义,哪怕不考虑各位创刊人与萧邦的私人关系,就说波兰之友文学协会,这个协会的首任主席可是伦敦大学的创办人之一—大诗人托马斯·坎贝尔。

    除非亚瑟和埃尔德打算背弃他们亲爱的母校,否则他们无论如何都是不能与「波兰之友文学协会」对著干。

    当然,由于身体原因,托马斯·坎贝尔早就辞去了协会主席的职务。

    但不幸的是,换上了新主席也不是好相与的。

    托马斯·博蒙特,约克郡韦克菲尔德布雷顿庄园与诺森伯兰郡拜韦尔庄园的持有者,括弧,英格兰最富有的平民!

    更操蛋的是,这个协会不光主席有钱,几个副主席也各个都是钻石王老五。

    其中最知名的副主席,当属达德利·库茨—斯图尔特勋爵了。

    看看他的这个姓氏,库茨—斯图尔特,没错,他正是英国第一富婆库茨小姐的兄弟!

    如果这帮人仅仅只是有钱,或许还不足以让埃尔德滋生「绕著走」的想法,他之所以不愿与这帮人硬碰硬,主要是由于他们的成员当中还有相当多的政治人物。

    爱尔兰民族主义的图腾,丹尼尔·奥康内尔。

    自由主义运动领袖,托马斯·阿特伍德。

    备受激进派、辉格党与保守党三派尊重,占据下院席位长达43年的弗朗西斯·伯德特爵士。

    不过其中最糟糕的成员还当属那位不列颠的四朝元老,曾经连续23年入阁的第一代哈罗比伯爵达德利·赖德。

    这个阵容摆在这儿,别说埃尔德这个海军部助理秘书了,就算你上唐宁街把皮尔请来,他也得和老干部们赔笑脸,并保证尼古拉一世访英绝不会动摇英国政府在波兰复国问题上的立场。

    不过,亚瑟倒也确实没想到波兰之友会在这个时候闹事。

    事实上,如果不是今天埃尔德提了一嘴,他都差点把这个组织给忘了。

    尽管近些年来,波兰之友从未停止工作,一直在收集、出版和传播所有关于波兰的信息,以期引起公众关注,激发人们对这个勇敢但却遭受不公的民族的兴趣。

    但随著时间的推移,英国民众自然而然地逐渐丧失了对波兰问题的新鲜感。

    甚至那些支持波兰的英国人也开始觉得,除非爆发一场大规模的欧洲战争,否则波兰独立已经无从谈起。

    所以,自1834年起,各种亲波兰的活动和出版物也随之减少,英国境内的十来个波兰社团中,如今也就唯有波兰之友文学协会得以存续。

    而随著涌入英国的波兰难民数量不断增长,波兰之友也慢慢开始把工作重心转向了筹措资金和安置新抵达的波兰难民,在文学方面则渐渐销声匿迹,而这也是亚瑟把他们忘了的最主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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