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你不想要我的爱

称呼是体现亲昵程度的直白方式。
从认识、领证到现在，孟霜一口一个季先生地叫着他，没有喊过一句老公，甚至连“季云祈”都没叫过。
倒是今天才见面的季时舟和贺姨，一个叫她妈妈，一个叫她霜霜，孟霜都乐呵呵地接受。
孟霜到底是心硬还是心软？一贯聪明的季云祈搞不懂。
“妈妈，我吃饱喽。”季时舟放下勺子，熟练地拿起纸巾擦干净自己的嘴巴，“妈妈，你吃完饭我们一起玩好吗？”
孟霜笑道：“好。”
季云祈垂眸，现在他想明白刚才的疑惑。
孟霜只是对他心硬。
餐桌上只剩季云祈和孟霜两人。
孟霜也不说话，安静地吃着饭。
以往自己在家吃饭，孟霜都会开着想看的电影，边看边吃。
结婚到底不如单身自在，孟霜又在心里叹息。
“刚才的事情，是我太过莽撞，抱歉。”季云祈沉声道。
孟霜抬眸，对于季云祈的道歉摸不着头脑。
只是一件再小不过的事情，孟霜早已不放在心上。
“没关系。”孟霜说，“你也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我也没有提前说清楚。”
话说到这里，孟霜想他们这对新婚夫妻，匆匆领证，见过她的家长，搬到一起住，这些事情加起来不超过一个月。
实在是太快了。
很多事情都没有细致地讲清楚，也不怪季云祈会提出住一间卧室。
孟霜正襟危坐，认真道：“季先生，我想我们需要谈一谈。”
“你说。”
“结婚是我们各取所需的选择，我想这一点我们都很清楚。”孟霜坦然道，“我们的婚姻并不是建立在爱上，而是建立在我们都有必须结婚的理由上。”
“我会当好季太太这个身份，也会做好季时舟的母亲，仅此而已。”
季云祈没有立刻应答。
孟霜后知后觉地想这么说是不是有些残忍，毕竟今天是他们新婚第一天。
不过有些话，趁早说清楚，免得彼此心里都有不清不白的想象。
两个相爱的人结婚组成家庭那才叫新婚，他们这样的，应该叫交易才对。
季云祈在商场上很擅长谈判，现在却是哑口无言。
他知道孟霜说得对，在没有认识孟霜之前，他的确也只是想找一个能结婚的女人，应付季家，给心智尚不成熟的季时舟找一个妈妈。
然而在决定要和孟霜结婚之后，季云祈的想法发生翻天覆地的转变。
他不仅仅想让孟霜当季太太，他还想要孟霜的喜欢。
是不是太贪心？
见季云祈久久不答话，孟霜也没有失去耐心，一双黑眸依旧是静静地看着季云祈。
“但是，孟霜。”季云祈终于开口，“我不是那么想的。”
孟霜一时怔愣。
“在你之前，我和几个女人都相过亲，他们都不只想成为季太太。”季云祈说，“唯独你，和她们都不一样。”
“你不想要我的爱。”季云祈下定论。
孟霜低头抠着手上的倒刺，十指连心，痛意明显。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孟霜下意识想做缩头乌龟。
主要是季云祈这张脸实在长得太有迷惑性，孟霜多看几眼就会觉得自己要沦陷。
帅哥嘛，可以看看，但是原则性问题，孟霜想得很清楚。
她沉迷抠手，季云祈从置物架上拿来指甲刀，牵起孟霜的手。
季云祈剪掉孟霜手上的倒刺，动作细致，剪完一个还不够，又仔仔细细看过孟霜的每一根手指，才算放心。
孟霜抽回自己的手，小声道：“谢谢。”
“季时舟的宝宝霜很润，你可以用来擦手。”季云祈说。
安静的气氛被对话打破，孟霜想到季时舟的宝宝霜，忍不住笑起来：“那是给小朋友涂脸的。”
季时舟从一楼玩具房的方向跑来，兴冲冲道：“爸爸妈妈！我听到你们在叫我的名字啦！”
其实房间的隔音很好，是季时舟偷偷听季云祈和孟霜谈话，根本没有在自己玩。
大人说的话季时舟听不懂，什么婚姻什么交易，他只能看到季云祈和孟霜的表情都不开心，头顶好像有乌云。
那会儿季时舟紧张起来。
好不容易妈妈回到他的身边，季时舟还有好多话没有和妈妈讲，还有好多珍藏品没有给妈妈看。
还没有和总是嘲笑他没有妈妈的坏孩子们说，他的妈妈回来了。
季时舟不想要失去妈妈。
好在没一会儿季云祈和孟霜就笑起来，甚至还提到他的名字，季时舟才敢跑出来。
“妈妈，你们刚刚在说我什么呀？”季时舟仰着小脸，好奇地问道。
孟霜看季云祈一眼，笑道：“说你的脸蛋特别嫩！”
季时舟用力揉揉自己的小脸，“我每天都会认真擦宝宝霜喔！”
这小孩，真是可爱。季云祈也是会教，孟霜再次感慨道。
“季时舟。”季云祈一概都叫他大名，“现在已经是你睡午觉的时间了。”
方才还笑着的季时舟立刻站直，神情也变得紧张，“我知道了，爸爸。”
季云祈：“今天不是周末，没有让你上学是因为妈妈要搬来和我们一起住，你可以在家里迎接。下午依旧需要去上学。”
季时舟乖巧道：“好的。”
目睹一切的孟霜只觉得季云祈对待季时舟好像严厉，明明季时舟已经是同龄小孩里很乖巧的。
不过这也是他们父子之间的事情，孟霜不会贸然去干涉。
毕竟人家才是亲父子。
“妈妈。”季时舟握着孟霜的手摇啊摇，“你可以陪我一起睡午觉吗？”
孟霜一愣，看向季云祈，这事情总归是要问人家亲爹的意见的。
见季云祈没有反对，孟霜才答应季时舟。
季时舟的房间温馨又可爱，是暖黄色和橙色的设计，地毯上堆满了很多玩偶。
而孟霜送给季时舟的那只大白熊正靠在床上，看起来悠闲自得。
季时舟躺进被子里，小手拍拍他旁边的位置，“妈妈，我们一起睡。”
上一次和小孩子睡觉还是在上初中的时候，躺在这小栗子的身边，竟也不知道该怎么躺。
既然是陪小朋友睡觉，孟霜便有哄小孩睡觉的自觉，手机放在床头柜都不曾看过。
季时舟的身上有小朋友专属的香味，孟霜也不知道是这味道太过催眠还是自己今天早起收拾太困，这会儿竟也有睡意涌来。
以至于季时舟在和孟霜讲话，她都是迷迷糊糊地根本没听清小孩在说什么。
“妈妈，今天下午你可以去接我放学吗？”季时舟小声问道。
孟霜根本没听清季时舟在说什么，意识已经迷离到梦乡，下意识点点头就沉沉睡去。
得到肯定答案，季时舟心满意足地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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