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二章 你爱我，但你也不要我

　　第二天早上，阴雨。
　　太阳就像一个空洞的灯笼，模模糊糊挂在云层后面。
　　社区里，有人在迎亲。
　　一早敲敲打打，噼里啪啦。
　　结婚当天赶不上好天气，是会让人不太舒服的。
　　可婚姻是否顺遂完美，跟天气并没有任何关系。
　　叶染几乎一夜没睡，快到黎明才合上眼。
　　破天荒地梦见了顾擎川，却依然还是想不起他的脸。
　　小迷糊醒了，哭着要奶喝。
　　叶染从李嫂手里拿过奶瓶，亲自来喂。
　　“小染……”
　　李嫂以前叫她太太，后来跟顾墨迟离婚了，就改叫小染了。
　　甚至这两年。连先生都不叫了。
　　直呼顾墨迟的名字。
　　在这个已经没有多少亲情依旧的家里。李嫂是外人，也是亲人。
　　“昨天晚上，你是不是跟墨迟吵架了？”
　　李嫂听见了，但是没下来。
　　叶染微笑摇头：“没有，只是一点小分歧。”
　　“有什么事，商量着来嘛。你们两个都不容易。”
　　李嫂劝道：“你生了小宝宝，九死一生唉。墨迟的身体最近似乎也很差，我好几次看到他——”
　　“李嫂。”
　　男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顾墨迟是什么时候起来的，叶染并不清楚。
　　他住在楼下次卧，起身洗漱也没有什么动静。
　　此时，他还是一身普通衬衫西裤的简单打扮，立在房门前。
　　可能是天生就不跟爸爸亲，小迷糊刚喝完奶，哇一声又哭了。
　　李嫂上去要抱来哄，顾墨迟去挥挥手：“李嫂，你先下去吧。”
　　他走到叶染和孩子面前，似乎想伸手过去，
　　叶染却笑了笑：“干什么？你怕我今天就把孩子带走？”
　　“不是……你身体还在恢复。长抱对腰不好。”
　　顾墨迟淡淡挑了下眉。
　　“还好，我……”
　　叶染低头看了看孩子的小脸蛋，犹豫几许：“我想带李嫂一起过去，昨晚跟洛言发过消息。我想，在小迷糊百天之前，我会先住在那里。”
　　“嗯。”
　　顾墨迟点头：“自己人，照顾得放心一些。跟她说了么？”
　　“还没。”
　　叶染深吸一口气，仰起头看着顾墨迟惨白的脸色：“她说你最近身体也不太好，我还在犹豫……”
　　“我去跟她说。”
　　顾墨迟转身，“不用管我，我不缺照顾。”
　　“不是，你不用这么急，我也没说马上就要走。”
　　叶染叫住他，“而且，你随时都能来看孩子的。”
　　“你准备什么时候？”
　　顾墨迟说。
　　“明天吧。”叶染看了眼窗外：“今天收拾下。明天天好再搬。”
　　“这叫不急？”
　　顾墨迟皱眉，不过只是推迟了一天而已！
　　“跟我在一起的每一天，你都会饱受良心的折磨，是么？”
　　叶染垂了垂眼睛：“没有那么严重，单纯只是……”
　　是不想再给自己找借口，不想再动摇决心了。
　　“更何况，我其实也没什么好搬的，很多东西原本就在周洛言那里。
　　早点过去，也省得这边缺什么，还要去置办了了。”
　　叶染说。
　　而且，按照她之前的打算，生完宝宝，她也是想要先住在弟弟那里的。
　　只是后来，一场意外惊心动魄。
　　在又一次即将生离死别面前，他们或心照不宣，或难以割舍。
　　每次见到顾墨迟时，都会很想第二天还能再见到他。
　　窗外阴绵绵，终于开始下雨了。
　　叶染摸着儿子的小屁股，尿包湿乎乎。
　　“呵，一下雨就尿了。”
　　叶染把孩子放在大床上，刚要去拿隔尿垫——
　　唰！
　　别看小东西早产了几周，力气大得很，尿得实在远。
　　叶染手忙脚乱：“喂！你不是刚尿完嘛！”
　　“啊～嗷嗷～”
　　“不会又饿了吧？”
　　叶染简直哭笑不得。
　　说实话，她盼了这个宝宝盼了太久了。
　　但真的到做妈妈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嫩得很。
　　“我来吧。”
　　顾墨迟走上来，帮叶染搭手。
　　住院的时候，确实都是他在事必躬亲，熟练许多。
　　窗外淅淅沥沥，屋内温度正好。
　　叶染晚上睡的不好，这会儿有点犯困，有点迷糊。
　　她看着顾墨迟的侧脸，专注在孩子的一举一动上。
　　恍恍惚惚有那么一瞬间，窗外万千阴霾落在他身上，就好像一道光被迷途了方向。
　　叶染咬了咬唇，轻声道：“墨迟，你到现在还没告诉我。你明明这么爱他，当初……为什么不要他？”
　　顾墨迟的食指封印在宝宝纸尿裤上，一顿。
　　“你这么爱我，不是一样也不要我了么？”
　　叶染吞了吞喉咙：“我下去吃早饭。”
　　顾墨迟伸手在小迷糊面前逗了逗：“喂，以后……爸爸可能不在了。你要像个勇敢的小男子汉，保护你妈妈，知道么？”
　　***
　　老城区洋房花园的一座独栋别墅，从外观上看，已经快要被绿油油的爬山虎湮没了。
　　苏鸿渐找了半个多小时，才从这座毫不起眼的咖啡厅进去。
　　来到二楼，别有洞天。
　　眼前的男人三十五六岁年纪，容貌英秀，五官俊朗。
　　穿着令人舒服的灰白毛衣，怀里抱着一只浑身黑得发亮的猫。
　　猫叫警长，金色瞳孔，硬茬胡子。
　　远远看过去，苏鸿渐甚至以为……那里坐着一只冰墩墩。
　　程风雨是这座私人侦探事务所的创始人。
　　几个来回的试探和交锋下来，苏鸿渐总算明白什么才是专业和龙套之间的差异。
　　听开哥说，程风雨以前是国际刑警退役。
　　在开这家风雨兼程事务所之前，他便已经把手下的搭档都凑齐了。
　　负责接待的美女叫小绿，负责外联打探消息的那个年轻男孩，衣着时尚，喋喋不休，听说外号叫大穷，实则是个牛逼哄哄的富二代。脸色苍白的计算机天才黑客少年阿明，以及浑身腱子肉不苟言笑的雇佣兵白龙。
　　“苏先生是同行啊。”
　　程风雨笑。
　　苏鸿渐客气摆手：“不敢，吊儿郎当没个营生，跟几个朋友瞎混过一阵。真正遇到事儿了，还是得找专业的兄弟帮忙。”
　　说着，他将一份尸检报告交给程风雨。
　　这也是他今天花了这么大周折，找到这里来的根本原因。
　　“程先生，这是官方警署出具的一份尸检报告，死者名叫温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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