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抄家流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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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麻子一拍大腿，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哦！大人说的是昨日那桩倒霉事啊！”
“草民昨日正在山上勘测茶园地形，遇到几个人贩子拉着辆马车路过。”
“那马车轴断了，人贩子便把马车扔下跑了。草民上前一看，里面竟绑着定国公夫人和小世子。”
王麻子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银票，双手举过头顶。
“皇上明鉴。草民救下夫人后，在马车里捡到了这张银票。”
“那几个人贩子跑得急，买命钱都没带走,草民不识字，但我们商行账房先生说，这银票上有安平侯府的私印！”
金吾卫统领接过银票，呈递御案。
沈澈扫了一眼，脸色沉了下来。大通钱庄五十两面额的银票，右下角清清楚楚盖着安平侯府的朱砂小印。
柳崇明面如死灰,管家办事不利，给黑市人贩子结账时，居然直接用了府里账房支出来的银票。
“侯爷。”江云姝转过身，对上柳崇明的视线，“你口口声声说我勾结土匪，陷害于你。”
“且不说我图你什么，定国公府的嫡长子，皇家商行的总办，两条人命，你就出五十两？”
江云姝掸了掸袖口。
“侯爷放印子钱一年进账几十万两，买凶杀人却抠搜成这样。这等手笔，说出去都嫌寒碜。”
朝臣中有人没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闷笑。
柳崇明额头青筋暴跳，指
“毒妇……你这毒妇！你血口喷人！那银票是伪造的！”
“是不是伪造，核对大通钱庄的存根便知。”
江云姝收起笑意，从袖中抽出一本厚厚的账册，“皇上，臣妇今日上殿，不单是为了状告安平侯买凶杀人。”
“臣妇还要告安平侯府，私设暗桩，逼良为娼，放高利贷致使京中百余户人家家破人亡。”
江云姝双手将账册高高托起。
“这本账册，是臣妇盘下汇通钱庄时，从其密室中搜出的暗账。”
“里面详细记录了安平侯府近五年来，利用印子钱侵吞百姓田产、将无力还债的良家女子发卖至边关暗娼馆的每一笔交易。”
“不仅如此，安平侯还利用职务之便，将朝廷拨给江南修缮河堤的官银，私自挪用放贷，赚取息差。”
买凶杀人最多是私怨，挪用官银，这是动了朝廷的根基。
沈澈翻开账册，越看脸色越青。
最后，他将账册狠狠砸在柳崇明的脸上。
纸页锋利，在柳崇明额头上划出一道血口。
沈澈怒极反笑，“朕的国库年年喊穷，你安平侯府倒是富可敌国！”
“拿着朕的官银去放高利贷，你当这大周的天下是你柳家的吗！”
柳崇明顾不上腿上的剧痛，连滚带爬从担架上翻下来，伏在地上磕头。
“皇上息怒！这都是江云姝伪造的！臣冤枉啊！”
楚景舟跨前一步，挡在江云姝身前。
“皇上，臣请旨。查抄安平侯府，捉拿涉案一干人等，交由三法司会审。”
墙倒众人推。平日里被安平侯府打压的几位御史纷纷出列，附议彻查。
沈澈冷眼看着地上的柳崇明。
“传朕旨意。褫夺柳崇明安平侯爵位，打入天牢。安平侯府即刻查抄，家产充公。”
“凡涉案官员，一律严查到底，绝不姑息！”
……
江云姝踩着脚踏上了马车，楚景舟没有骑马，跟着钻进车厢，在她身边坐下。
马车缓缓驶动。
楚景舟倒了杯温茶递过去。
“那本暗账，你什么时候拿到的？”
江云姝接过茶盏，抿了一口。
“商战打响的第一天，汇通钱庄被挤兑得拿不出钱，柳崇明把钱庄抵押给了黑市。”
“黑市的人转手就把钱庄卖给了我，那密室的锁，还是苏瑾安找人撬开的。”
楚景舟眼底浮起几分笑意。
“所以，你早就捏着他的死穴，等着他狗急跳墙？”
“做生意嘛，讲究个利益最大化。”江云姝放下茶盏，“直接把账本交上去，最多判他个流放。”
“但他敢动承砚，我就得让他身败名裂，倾家荡产，连翻身的本钱都输得干干净净。”
楚景舟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下巴搁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以后这种事，交给我。别自己去涉险。”
江云姝靠着他宽阔的胸膛，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
“将军手握重兵，盯着你的人太多。杀人不见血这种粗活，还是我们商人做起来更顺手。”
黑风寨一事落幕。
安平侯府被抄家那天，京城百姓夹道叫好。
抄出来的金银财宝装了整整三十辆大车，连皇帝看了礼部呈上来的单子，都忍不住骂了句国骂。
有了这笔意外之财，国库充盈，沈澈对定国公府的赏赐流水般送进府里。
卧牛山茶园正式挂牌。
王大柱穿着管事服，站在山腰上，看着漫山遍野采茶的长工，抹了把脸上的汗。
一个小头目跑过来汇报，手里拿着个账本。
“大管事，这批春茶炒好了，皇家商行的马车已经在山下等着装货了。”
王大柱接过账本翻了翻。
“这字写得跟狗爬一样，晚上回去多练练！”
“夫人说了，做买卖得有文化，下个月再算错账，扣你半两工钱！”
小头目连连点头，跑下山去。
王大柱看着远处的京城方向，长长舒了口气。
当土匪有什么前途，跟着首富混，那才叫祖坟冒青烟。
定国公府后院。
楚承砚捏紧鼻子，仰头灌下碗底最后一口黑褐色药汁。
“娘！半个月到了！”小胖墩把空碗往石桌上重重一搁，苦得直吐舌头，“我再也不乱吃东西了，路边的狗尾巴草我都不舔！”
江云姝翻过一页账册，头都没抬。
“春桃，去厨房端碟桂花糖藕来。”
楚承砚欢呼一声，迈着小短腿跑出门。
苏瑾安抱着一摞新账本跨进院门，将账册堆在紫檀木案上。
“夫人，安平侯府名下的三十六家当铺、十二家地下钱庄，已全部按察院封条查抄。咱们皇家钱庄顺势接手了京城七成的存银业务。”
江云姝提笔在账册上勾画。
“吃下这么多肉，容易招人眼红。江南那边有动静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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