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查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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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从自己手里抢走了香料铺子，转头就把银子捐给了景渊暗中扶持的善堂。
又或者……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单纯地想博一个好名声？
无数个念头在皇后脑中盘旋，她却抓不住任何头绪。
这种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却完全猜不透对方意图的感觉，让她心底升起一股深深的寒意。
“去，传信给景渊。”皇后停下脚步，眼中一片阴霾，“让他盯紧阮氏善堂，不要出任何岔子。”
还有，告诉他，最近不准再跟善堂有任何银钱往来！”
定国公府。
江云姝正陪着楚承砚在院子里堆雪人，对外面掀起的波澜恍若未闻。
楚景舟走过来，将一件狐裘披在她身上。
“外面都传疯了。”
“传吧，传得越热闹越好。”
江云姝拍了拍手上的雪，看着儿子把一根胡萝卜插在雪人脸上，笑了起来。
“鱼饵已经撒下去了，接下来，就该去收网了。”
她转过头，看着楚景舟，
“明日，你陪我去一趟阮氏善堂。”
“去做什么？”
“我捐了这么多钱，作为最大的善主，去视察一下善堂的运作，看看我的银子都花在了什么地方。”
江云姝理了理身上的狐裘，“这，合情合理吧？”
定国公府的马车便已备好，与昨日那十辆大车的招摇不同。
楚景舟亲自扶着江云姝上了车。
阮氏善堂坐落在城西一条僻静的巷子里，青砖灰瓦，门脸不大，瞧着倒也干净整洁。
只是有些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像一个收容老弱病残的地方。
马车刚停稳，善堂的管事就一路小跑着迎了出来，那张脸上堆着的笑，比昨日国公府门前的红绸还要灿烂。
“哎哟，将军，夫人！您二位大驾光临，小人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这管事姓黄，四十出头的年纪，一身半旧不新的棉袍，看着倒像个老实本分人。
只是那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出卖了他。
“黄管事不必多礼。”江云姝由着楚景舟扶下车，目光在善堂那块小小的匾额上停了一瞬，“昨日送来的东西，都安置好了？”
“安置好了，都安置好了！”黄管事点头哈腰，忙不迭地在前面引路，“都入了库，正准备登记造册，好让夫人的每一分善心，都花在刀刃上。”
江云姝跟着他往里走。
院子不大，左右两排厢房，廊下站着几个妇人和半大的孩子，都穿着崭新的棉衣。
只是神情拘谨，看见楚景舟和江云姝，都怯生生地低下头。
江云姝随口问道。
“善堂里，就只有这些人？”
“回夫人的话，善堂地方小，养不了太多人。平日里也就收留些无家可归的孤儿寡母。”
管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如今得了夫人的捐赠，小人正想着，开春了再多收一些人进来。”
“嗯，黄管事有心了。”
江云姝点点头，不再多问，只在院子里随意走动。
楚景舟全程一言不发，只是跟在她身侧。
“账册呢？”
江云姝在一间厢房门口停下脚步，回头问。
“在，在，就在账房，小人这就去取！”
很快，黄管事就捧着一本崭新的账册跑了回来，恭恭敬敬地递到江云姝面前。
江云姝接过来，随意翻了翻。
字迹工整，条目清晰，每一笔米粮布匹的进出，都记得清清楚楚。
干净得像是一夜之间赶制出来的。
“黄管事真是个能人。”
江云姝合上账册，递给身后的桂嬷嬷，
“这么大的善堂，里里外外，一个人管得井井有条。”
“不敢当，不敢当，都是小人分内之事。”黄
管事擦了擦汗，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看样子，这位夫人只是例行公事，过来瞧瞧，图个心安。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就听江云姝又开了口。
“只是，我瞧着这善堂，还是太小了些。”
黄管事心里咯噔一下。
“如今流民营那边，人满为患。眼看就要入冬，老弱妇孺挤在那边，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江云姝叹了口气，脸上是悲天悯人的愁容，
“我捐了银子和东西，就是想为他们寻个安身立命的去处。”
她转过身，看着黄管事，笑得和煦。
“既然黄管事如此能干，不如，我再帮你一把。”
“啊？”
黄管事彻底懵了。
“明日，我会从流民营里，先挑出五十个孤儿，一百个寡母，送到你这里来。”
“什……什么？”
黄管事以为自己听错了，声音都变了调。
“你放心。”江云姝像是没看到他煞白的脸色，继续道，“人送来了，嚼用自然也少不了。”
“我每个月，再给善堂拨三百两银子，专门用于安置这些人。”
“另外，我还会派几个得力的嬷嬷和账房先生过来，帮你一起打理。”
她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是在为黄管事着想。
可听在黄管事耳朵里，却不亚于晴天霹雳。
送人来？还派人来管账？
这哪里是帮忙，这分明是鸠占鹊巢！
这善堂本就是个空壳子，是主子们用来走账和联络的据点，平日里养着的这十几口人，都是精心挑选的心腹。
这要是真送来一百多号流民，还塞几个眼线进来，这地方……不就全废了吗！
“夫人，这……这万万不可啊！”黄管事急得快哭了，“善堂地方实在有限，一下子来这么多人，住不下，也管不过来啊！”
“住不下，就扩建。”江云姝说得轻描淡写，“这巷子后面，不是还有一片空地吗？我出银子，把它买下来，盖成新院子。”
“管不过来，不是有人帮你吗？”她拍了拍黄管事的手臂，语气亲切，“黄管事，这是好事。”
“你想想，把善堂做大了，这是多大的功德？皇上知道了，说不定都会嘉奖你。”
黄管事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嘉奖？
皇上知道了，第一个掉脑袋的就是他！
他张着嘴，想拒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江云姝看着他那张精彩纷呈的脸，满意地笑了。
“行了，事情就这么定了。”她收回手，理了理衣袖，“我今日就是来知会你一声，你好早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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