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棋子

马三是他的棋子，孙姓男子是他的棋子，韩庸是他的棋子，周正德也是他的棋子。

棋子丢了可以再找，但棋手还坐在棋盘对面。

而这个棋手，手里还有皇后这张牌。

江云姝把那张纸也烧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丫丫抱着一个新编的草编兔子跑进来，这次两只耳朵都在。

“姐姐！新的兔子！嬷嬷家的猫被我关起来了！”

江云姝接过那只两耳齐全的兔子，看了两眼。

“不错，比上一只强。”

“那这只也给姐姐带着！”

“行。下次要是能编个老虎，就更好了。”

丫丫认真地想了想。

“老虎太难了……先编个猫吧？”

“也行。”

丫丫被嬷嬷领走之后，楚景舟进来了。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只草编兔子，又看了一眼江云姝的脸色。

“打完了？”

“这一仗打完了。下一仗还没开始。”

“什么时候开始？”

江云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等他来。这回该他先走了。”

早朝上，韩庸没有出现。

这个消息在朝中传得很快。

户部侍郎请了病假，说是风寒，需要在家调养。

皇帝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

但底下的人都知道，这不是风寒，是被打得太疼了。

江云姝在府里收到这个消息时，正在教丫丫怎么编草编的耳朵。她听完楚一的汇报，继续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顿。

“韩庸请假了，周正德呢？”

“周正德还在工部上班，昨天一整天都没出现，今天一早就进了工部。下属们说他的脸色很难看。”

江云姝把编好的耳朵递给丫丫，让她试着接上去。丫丫的小手笨拙地摆弄着草编，一时接不上。

“承恩公那边有动静吗？”

“没有。国公府一切如常。昨天抓了马三的消息传出去以后，国公府里没有任何异常。下人们该吃吃该睡睡，连府门口的侍卫都没有增加。”

这才是最可怕的。江云姝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看向楚一。

“太平静了。”

楚一没有接话。他在定国公府这些日子，学会了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江云姝走到窗边，推开一角。外面是府里的花园，腊月的树木都秃了，光秃秃的枝杈戳在灰色的天空里。

“承恩公在等。”她说，“等我出招。”

“那马三和孙姓男子那边呢？他们会招吗？”

“马三会。”江云姝转身，“他已经被抓了，没有退路。钟宣那个人查案很有一套，马三扛不了多久。孙姓男子也会招，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有保护伞了。一旦承恩公的人没有来救他，他就明白自己被放弃了。在这种时候，大多数人会选择活命。”

“那就好。”楚一说。

“不好。”江云姝走回桌边，“他们招的越快，承恩公就越着急。着急的人容易出错。但也容易狗急跳墙。”

丫丫终于把耳朵接上去了，举起来给江云姝看。这次两只耳朵都歪了，但总算是完整的。江云姝摸了摸她的头。

“很好。下次记得，左耳要比右耳高一点点，这样才像兔子。”

丫丫认真地点头。楚一在旁边等了一会儿，见江云姝没有再问什么，才转身走了。

下午的时候，赵元瑛来了。她直接走进书房，脸色很不好看。

“钟宣那边有了进展。马三招了。”

江云姝抬起头。

“招什么了？”

“全招了。谁指使他来善济司，干了什么事，什么时候开始的，全招了。”赵元瑛坐下来，“钟宣的手段确实厉害。马三才被关了一夜一天，就全交代了。”

“他交代了谁？”

“周正德。说是周正德通过一个中间人找到他，给了他一千两银子，让他混进善济司，在善济司的档案里塞东西。周正德还给了他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要塞的东西什么样子，要塞在哪些档案里。”

江云姝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纸条呢？”

“钟宣收了。现在在大理寺那边。笔迹鉴定的事还没有开始，但从纸张和墨迹来看，那张纸条是新写的，不是很久以前的东西。”

“周正德承认吗？”

“还没有审。钟宣说要先把所有的证据链条理清楚，然后再传周正德过去对质。”赵元瑛顿了一下，“江云姝，你觉得周正德会硬扛，还是会倒？”

江云姝没有立刻回答。她起身走到书架边，抽出一本账册。这是善济司的一份副本，她这些天一直在反复看。

“周正德会倒。”她说，“但不是现在。他会先硬扛，等钟宣把证据砸得够狠了，他才会倒。这个过程里，他会拖延时间，想办法通风报信。承恩公会派人去接他，告诉他怎么说。”

“那怎么办？”

“让钟宣快点。”江云姝翻开账册，指着其中一页，“把孙姓男子那边的审问也加快，两边同时审，让周正德没有时间反应。”

赵元瑛皱了皱眉。

“钟宣不是你的人，你怎么让他快点？”

“我有办法。”江云姝合上账册，“汪德海那边的审问怎么样了？”

“孙姓男子还在嘴硬，说自己只是个跑腿的，不知道什么来历。但汪德海搜出来的东西很有意思。”赵元瑛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这是孙姓男子身上搜出来的。”

江云姝接过来看。那是一张便笺，上面写着几个名字和一些数字。

“这是行贿的记录。”赵元瑛说，“汪德海的人已经拿着这个去问陶管事了。

陶管事一看就认出来了，说这上面的数字对应的就是那些被要求改的账目。”

江云姝把纸放在桌上，没有说话。

“你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记。”赵元瑛看着她，“你早就知道孙姓男子会被抓的时候身上还带着这个东西。”

“我没有那么聪明。”江云姝说，“他觉得自己背后有承恩公，就算出了事也能被救出来。所以他才会那么大意。”

赵元瑛靠在椅背上。

“现在呢？他知道自己被救不了了，会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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