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白毛狐仙

老四听到天翼的尖叫，从帐篷里弹跳出来，手里紧紧握着那杆猎枪，飞身扑向儿子。
　　“怎么回事？！”
　　天翼浑身发抖，说话哆哆嗦嗦：“爹，有鬼！他穿着白衣服，晃呀晃的！”
　　老四的眉头凝成一个疙瘩，长长叹口气说：“那是千年白狐。”
　　他吩咐小黑，好好守护主人不要动，他去去就来，说完背上枪消失在茫茫的夜幕中。
　　老四离开以后天翼一动也不敢动，紧紧抱着小黑蜷缩在帐篷的角落里，浑身仍然战栗不已。
　　他不知道刚才发生什么事，那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父亲说是千年白狐，为什么看着像一个人？而且还是个女人？
　　眼睛是碧蓝色的，灯光一照泛出亮幽幽的光，头发是银白色的，随风飘飘像冬季里漫天飞舞的雪，唯一的解释……那是一个鬼！
　　天翼不敢再想下去，只是担心爹的安慰，他知道老四追那只鬼去了，说不定会有一场血战，怕爹受伤。
　　他睁着迷茫的大眼，抱着小黑战战兢兢直到天明。
　　老四走了整整一夜，天光大亮的时候才返回来，显得很疲惫，双眼布满了血丝，脸色阴沉沉的，眼角上有泪，好像哭过。
　　当他大步流星返回帐篷的时候，天翼已经昏迷不醒，怎么叫也不答声。
　　孩子的脸蛋通红，浑身烧得滚烫，人已经蜷缩成一团。
　　老四立刻慌了手脚，上去把儿子揽在臂弯里紧紧抱住，知道是吓病了。
　　他抬头向窝头山的方向看了看，苦苦一笑：“大家各自保重吧。”
　　然后收拾好行囊，匆匆忙忙赶着羊群回了家。
　　一路上老四都是心神不安，恐怕天翼有什么闪失，用羊皮袄裹着他，扛在后背上。
　　虽然天翼不是他亲生的，却一直视如己出，他是看着他一点点从襁褓里长大。
　　天翼的身上注入了他太多的心血，不敢奢望他将来床前尽孝养老送终，只是希望对得起月英，做人问心无愧。
　　再说孩子太可爱了，天翼一直把他当亲爹看待。
　　窝头山上的狐仙是老四唯一的秘密，这件事只有他最清楚，但是却不能跟外人说，包括自己的妻子月英。
　　这件事也在天翼幼小的心里留下了深深的震撼，甚至20年以后，当他再次回想起5岁时的那一幕仍然是战栗地后怕。
　　后来他出于好奇一直追查很久，最终追出一段不为人知的感人故事，当然这是后话了。
　　老四背着孩子回家以后把月英吓了一跳，短短三四天的时间天翼足足瘦了一圈，而且浑身发着高烧，嘴里说着胡话，神智已经不清了。
　　她没有刻意去责怪丈夫，只是把孩子抱过来放在炕上，厚厚裹了一层棉被，然后快步跑到邻村的神婆哪里，问她该怎么办？
　　神婆掐着指头算了算，最后说无妨，孩子是受了惊吓，三魂七魄丢掉了一魂一魄。
　　只要拿起他平时穿过的衣服，到出事的地方喊着他的名字招魂，然后回家给孩子穿上就可以了。
　　临走的时候又送给她一张黄表纸，上面一行字，说把它贴在街门口，过往的人念几遍就好。
　　月英这才把心放了回去。
　　回到家以后月英把神婆的话跟老四如实学了一遍，老四再一次皱紧眉头。
　　“你在家呆着，事情由我而起，还是我去。”说完穿上羊皮大袄领着小黑就出发了。
　　他来到出事的地点，拿着天翼的衣服来回叫喊：“天翼，孩儿啊，回来吧，天翼，孩儿啊，回来吧。”也不知道管用不管用。
　　从天黑喊到天明，下午太阳落山的时候才回到家。
　　来到家门口，又把黄表纸上的字从头到尾念了一遍：天皇皇，地晃晃，俺家有个夜哭郎，过路君子念三遍，一觉睡到大天亮。
　　然后进屋水也顾不得喝一口就去看儿子。
　　天翼已经从炕上跳了，他精神抖擞，完全不像生过大病的样子了。
　　世界上的事就是这么琢磨不透，天翼无端的遇到了白毛狐仙让人觉得奇怪，生病也觉得奇怪，病好也让人奇怪。
　　千百年来，窝头山上有狐仙是老辈子传下来的，从没有人看见过，为什么看到的会是一个刚满5岁的孩子？他跟狐仙到底有什么渊源？
　　于是村里谣言纷纷四起，都说天翼不是老四的亲生儿子，是月英跟白毛狐仙偷情生的野种。
　　月英是白虎星，老四是个太监，十多年前他的命根子被高大虎的爹一刀谯干净了，这已经是旮旯村众所周知的秘密。
　　再一个，所有跟月英睡过一条炕的男人全都死绝了，只有老四还活着，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老四根本就没有跟月英钻过一条被窝，他们做了六年的假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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