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心猿意马

第三天，更加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早上刚刚起来地上就像扔下火，太阳炙烤着大地，空旷的田野里几乎看不到人。
　　人们挥汗如雨，各个躲在背阴的墙角或者树冠下乘凉，手里摇着蒲扇驱赶热量。
　　许多老人和孩子感到焦灼烦躁，恶心呕吐，有的开始发起了低烧。
　　老人的呻吟和孩子们的哭叫充实着每一个人的耳膜，让人心痛不已。
　　牛羊骡马怎么赶也不进厩，圈里的猪不吃食，平时嘎嘎乱叫的鸭子根本赶不下水。
　　这还不算最可怕的，有人竟然发现一群大大小小的老鼠在搬家，大老鼠叼着小老鼠疯狂乱窜，焦躁不安，好像世界末日来临一样。
　　池塘里的鱼纷纷跃出水面，跳来跳去无处藏身，有的鱼飞身扑向岸边的石壁，把脑袋都撞裂了。
　　成群结队的死鱼漂浮在池塘的水面上，一波一波涌起，腥臭扑鼻。
　　佳庆回家的路上也预感到有点不太对劲，他发现半空中漂浮着一层灰沉沉雾蒙蒙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翻过养命沟的时候，窝头山上竟然显出一片异常的金光，亮得耀眼，仿佛琼楼玉宇一般，非常的壮观。
　　耳朵边隐隐有一种轰隆隆的雷鸣声，如重车行驶、大风鼓荡。
　　山里的狐狸，黄鼠狼，还有兔子，成群结队狂跑乱窜，好像身后追逐着一只巨大恐怖的猛兽在疲于奔命。
　　佳庆的心立刻疑惑了，难道他和新民真的动了村子里的龙脉？可是路还没有下手修啊？
　　这一系列的反常究竟是一种什么现象？
　　无论发生什么事，修路的计划是不能变更的。
　　他已经派人把所有的工具运到山道旁的一个村庄里，不几天就派出精壮劳力分批拖送回来。
　　不要说窝头山，你就是一座仙山，我也要把你啃出一条路来，希望死去的父母跟哥哥在地下得到安息。
　　他抬胳膊擦了一下满头的大汗，毅然加紧脚步。
　　回到家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嫂子月英做好了饭，玉米面糊糊窝窝头，还有老咸菜。
　　这些饭虽然不好，佳庆却吃的很开心，狼吞虎噎，还时不时冲嫂子笑笑，咧出一口白牙。
　　月英的心立刻醉了，这个憨直朴实的小叔子跟丈夫一样，是个象山一样的男人，甚至比老四还多了几分秀气，几分文雅。
　　她的心不禁心荡漾起来。
　　其实佳庆回来的这一个月她几乎每夜都能梦到他，在梦里跟他一起缠绵。
　　有时候是山神庙的土炕上，有时候是佳庆的那间茅屋里，有时候是养命沟的山坡上，有时候是池塘边的高粱地里。
　　每一次荡漾都会令她魂魄尽销如醉入迷，感到又羞愧又害怕。
　　羞愧的是竟然把小叔子当做梦里的男人，有点不知廉耻。
　　害怕的是她跟他不会有任何结果，接连死去的五个丈夫早就在心里埋下深深的阴影。
　　她觉得自己不配，因为她是白虎星，害怕佳庆会受到伤害。
　　佳庆的脸上同样显出一股神往，他已经被眼前的嫂子深深迷住。
　　这是个极有魅力的女人，她一头乌黑的长发，皮肤细腻白皙，一双黑多白少的眼珠沉静如水，身条纤细，腰身婀娜。
　　每天当他接过嫂子亲手端过来的饭碗都会脸红，甚至无意中碰一下手也会觉得心跳不止。
　　那是一种羞涩的躲闪，焦灼的渴望，月英正是他梦里朝思暮想的女人。
　　从前是哥哥的媳妇，哥哥现在死了，他完全有能力给她一辈子的幸福，让她快乐地生活。
　　月英尽量控制着自己，声音有些发颤：“佳庆。”
　　嫂子的声音很诱惑，他有点脸红，低着头“嗯”了一声。
　　“有句话我说出来你别生气。”
　　“嫂子你说，我不生气。”
　　“你也不小了，该成个家了吧？”
　　“嗯，28了，想成个家”
　　月英说：“并不是嫂子想赶你走，是鸟儿早晚要飞出窝的，俗话说长嫂为母，你看看附近村子里有合适的姑娘没有？喜欢谁跟嫂子说一声，你哥不在了，俺可以为你做主，”
　　佳庆的脸更红了：“嫂子，不急不急，我想找一个……跟你差不多的，最好是……跟你一模一样的。”
　　佳庆这样一说，月英的脸更红了。
　　她深深理解着眼前的男人，知道他有点喜欢她，可是兄弟倒插嫂子的门，会有人说闲话的。
　　为了躲避羞涩，她赶紧站起来收拾碗筷仓皇离开。
　　就在佳庆看着嫂子的背影悄然离去羞涩不堪的时候，房门咣的一响，走进来一个手柱拐杖的人。
　　一看认识，正是村长高大虎。
　　佳庆对高大虎不感冒，他知道哥哥的死跟他有推不掉的干系。
　　嫂子屡次受辱他从村民的嘴巴里偷偷听到不少，早就对他怀恨在心，恨不得一把掐断他的脖子。
　　看到高大虎进来，佳庆脸色立刻变了：“呀，这不是高大村长吗？那阵风把你吹到我这小庙里来了？”
　　高大虎知道佳庆在讥讽他，却没有在意，进门以后顾不得坐下就单刀直入。
　　“佳庆，我听说你要开山修路，这是真的吧？‘
　　佳庆说：“是真的，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高大虎道：“你修路经过谁的同意了？我这当村长的咋不知道这事？”
　　佳庆的语气当仁不让：“我修路是造福四方百姓，积福后代子孙，难道还要经过谁的同意啊？县委书记亲自批的，还有啥问题？”
　　大虎把拐杖在地上用力磕了磕，面红耳赤大叫一声：“糊涂！我不同意，狗屁造福四方，你这是在把全村的人引上死路，是要触怒老天的知道不知道？
　　这几天村子里异象你也都看见了，六月降雪，老鼠搬家，鸡不上架，鲤鱼撞壁。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人们，窝头山是动不得的，那是旮旯村的龙脉，你断了全村的龙脉就是破了风水，村里人是要跟着遭殃的！”
　　他故意把遭殃两个字提得高高的，显示着语气的重要性。
　　佳庆一听鄙夷地看了看他，冷冷一笑：“你扯淡！触怒老天怎么了？老子就是要逆天改命！就在要在窝头山挖一条路出来。
　　这辈子挖不完下辈子接着再挖！
　　我要把旮旯村的人拉出这深深的大山，跟这个世界接轨，告诉全天下人，世界上还有像旮旯村这么美丽的地方，告诉所有的村民，我们并不孤独，你拦不住！”
　　高大虎的脸更红了，佳庆的一意孤行等于狠狠扇他一记耳光。
　　他知道佳庆还在恨着他，两家的矛盾和隔阂早已让他们话不投机。
　　他是带着挑战的勇气来的，所以并不怕，嘿嘿冷笑一声说：“你要是敢动山上的一草一木，我立刻跟你拼命，咱们走着瞧！|
　　佳庆毫不示弱：“告诉你，这路我是修定了，你要是拼命我等着你，随时恭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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