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咸吃萝卜淡操心

有佳庆在的日子，他们每天都能吃上鲜美的野味，可是菊香的脸色却一天天消瘦下去。
　　终于有一天，菊香冲他发火了，把烧熟的狍子肉砸在佳庆的脸上。
　　她嚷道：“我要走，我要离开这儿！走了再也不回来了，跟你这个野人生活在一块，没意思！”
　　佳庆没有动弹，一边吃一边劝：“这个我不能做主，要听老板的命令，老板让你走，我没有意见。在这里你就得听我的。”
　　菊香就恼了：“老板，老板，老是说老板，那你能干啥？你就不能跟老板说说？”
　　佳庆低下头：“我没这个资格。“
　　菊香赌气不理他，有时候三四天不说一句话，脸沉得像天边的乌云。
　　其实菊香很俊，一点也不丑，她有着一个城里小姑娘特有的白皮肤，长长的两条辫子，乌黑油亮。
　　特别是穿上大衣的时候，站在哪里像一株亭亭玉立的小树。菊香知道，佳庆也舍不得她走。
　　卡车每两个礼拜送一次给养上来，却从不提换岗的事情。
　　这片林场被一个老板承包，足足几千公顷。麾下有个伐木队，还有经理跟主管。
　　那一次送给养，来了一个经理，白白胖胖的，说要慰问山上的员工。
　　他跟佳庆很温和的握手，最后远远把他支开了，跟菊香两个人在屋子里谈心，整整谈了一下午。
　　佳庆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晚了，却发现那经理提着裤子走出，看到他的时候脸色有几分尴尬，吹着口哨上了车。
　　进门以后佳庆看到头发蓬松的菊香，她刚刚穿好衣服，领口的扣子还没有系好，一个人坐在火边。
　　他什么都明白了，怒火噌的一下窜上了脑门，一脚踢飞了面前的火盆，破烂的火盆子翻了几个滚，打在石头上叮叮当当作响。
　　“那经理是不是欺负了你？！”
　　菊香缕了一下前额的头发：“管你什么事？咸吃萝卜淡操心。”说完就滚倒在床上，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
　　佳庆看到那条床单上有一片湿润，还有一滩不大的鲜血。
　　这是佳庆第一次看到菊香跟人情，他对她的一切好感都随着这第一次悄然熄灭了。
　　从此以后就觉得她很陌生，眼神也很无奈，心里的那团火变成了一捧死灰，剩下的只是一种兄妹间的亲情。
　　那个经理几乎每隔一个礼拜都要来一次，来的时候乘坐卡车。
　　车停在山脚下，他一步一步上山，然后瞪佳庆一眼，示意他远远走开。
　　佳庆只能走向远处，感到心里刀割一样的疼，紧接着，工棚里传出女人的呢喃和呻唤，直到夜幕落下，窗户上映出两个抱在一起的人影。
　　佳庆发现自己眼泪掉了下来，像滚落的珠子，心也在滴血。
　　人走了以后他回到了屋，菊香已经爬不起来了，躺在小床上喘气：“佳庆，是你吗？水，我要喝水。”
　　佳庆奔向暖水瓶，暖水瓶是空的，他就提了水壶去烧开水。
　　青蓝色的火焰舔着水壶底，嗤嗤作响，佳庆就说：“城里真的就那么好？你这是卖知道不知道？”
　　菊香说：“卖就卖，卖也没有你的份，你能给我什么？能把我送回家吗？我在这里过够了。”
　　说话的时候，佳庆闻到菊香的身上有一股怪异的味道，他知道她已经很久没有洗澡了。
　　山里缺水，水是他一桶一桶从10多里的山泉那边挑过来的，路很难走，要翻一个山头。
　　佳庆烧开水，倒在茶缸里，用嘴吹到不凉不热，呼唤菊香起来喝水。
　　她说：“我累，起不来，你端过来吧。”
　　他犹豫了一下就端过去，看见了她赤果的上身，肩膀雪一样的白，上面有几道红红的抓痕，还有一排牙印，是那个经理咬的。
　　菊香用衬衣挡住胸脯，佳庆扶起她的肩膀把水倒进她的嘴巴里。
　　看着她一口一口喝完，佳庆说：“没水了，我去挑。”
　　菊香道：“明天再挑吧，黑灯瞎火的。”
　　佳庆没有吱声，挑起水桶走了，一个钟头以后挑来了两桶泉水，把炉火烧旺，然后将烧开的水倒进了脸盆。
　　兑上了凉水，他说：“你起来洗洗吧，我出去一下，免得你害羞。”
　　窗户外头很冷，女人的身体站立起来，映在窗户上，苗条圆润。
　　哗哗的流水声从工棚的房间里传来，好像美妙动听的交响乐。
　　门帘子没有掖好，透过缝隙佳庆看到菊香全身洁白无暇，象天上的一朵白云，浑身的肌肉像水缎子似的一波一波地闪动，水珠成串地流下。
　　修长的脖颈下是一弯迷人的锁骨，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细腻而柔和的光芒；
　　鼓胀的胸口白的耀眼，随着身子的移动微微地颤动着，像一对蓄势待发的鸽子。
　　浑圆的屁股向上翘起，两条腿紧紧地并在一起，严丝合缝……。
　　他胸口像是被什么重击了一下，闷得喘不过气来。
　　洗完以后，菊香细致的穿好衣服，才说：“你进来吧。”
　　佳庆非常的安分，进去以后倒在自己的床上，他能听到菊香悠长的呼吸。
　　菊香说：“我也不愿意这么做，你看看，我现在就是当初不识时务的下场，要是早点答应他，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种地步……”
　　佳庆怒了一声：“你那是贱，下贱！”话语里含着很明显的火药味，好像一股即将喷发的岩浆。
　　菊香抽泣一声：“我就是贱……怎么了？一个女娃子，没有钱，没有势，就剩下这点老本了。”
　　又两个星期过去了，那个经理如期而至，非常的准时，迈着四方步上了山。
　　这一次佳庆远远看到了他，哗啦一声端起猎枪，怒道：“不准上来，再上来一步  ，我立刻枪毙你！”
　　那男人怔了一下，脚步却不停，佳庆扣动了扳机，一颗子弹在男人的前面炸响，惊动了房间里的菊香。
　　她从里面弹跳出来，一眼看到了不远处的经理，脸上就露出笑：“你……来了？我离开的事情……？”
　　经理没有理睬佳庆，看了看菊香说：“咱们屋里谈。”
　　佳庆哗啦一声将子弹推上膛，再次上了栓，飞身挡在菊香的前面，像一只护着鸡仔的母鸡。
　　“不许过来！要不然我就打穿你的脑袋！”他彻底暴怒了，不要说一个经理，你就是老板，老子照样毙了你。
　　他只是一个员工，讲不出什么大道理来，只知道这人在占菊香的便宜。
　　菊香忽然急了，抡圆巴掌拍了过来，准确地打在佳庆的脸上，怒道：“你要害死我啊，你个窝囊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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