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死亡

李天翼一听浑身激灵灵就打了个冷战，他和白雪都怔住了，呆立了半晌。
　　进门报信的是个农妇，白雪家的邻居，长得很黑，也许是常年辛苦劳作的缘故吧，乡下人一般都很黑。
　　白雪忽的站了起来：“婶子你没看错吧，我娘……她怎么了？”
　　农妇一脸的叹息：“俺们家那口子到山上去砍柴，发现了一个死人，她的头被人砍掉了，脑瓜子跟身体分了家，一身的白衣服，头发很长，那……就是你娘，他慌慌张张跑回家来报信，你……快去看看吧，去晚了就被野狼叼走了。”
　　白雪哇的哭出了声，上去拉住了天翼：“天翼哥哥，该怎么办啊？”
　　天翼触电一样拉住白雪的手，按着邻居大婶指引的方向风风火火火火就往山上跑。
　　白雪的娘出事的地方距离村子很远很远，大概有五六十里路，要翻过两座不大的山头，攀上一段斜崖。
　　天翼跟白雪一路没停，等赶到的时候两个人全都吓得呆了。
　　眼前有一具尸体，白衣白裤，那指甲很长，穿着乡下人特有的那种千层底布鞋。
　　她的头就在不远处的草地上滚着，头发跟四周的草丛混合在一起，那眼球是蓝的，不过已经暗淡无光了，眼睛睁得很大，好像有点死不瞑目。
　　“娘！”白雪惨叫一声就昏了过去。
　　李天翼的心里也好像被闪电劈了一道，愤怒，痛苦，惋惜，懊恼，自责一起交织在心头。
　　他看的清清楚楚，眼前的死人正是白雪的母亲，那个白毛狐仙。
　　她就这么死了，被人杀死的，一刀砍掉头颅，那刀法很快，应该是一把锋利的砍刀。
　　刀口很整齐，一刀下去脑袋就掉了，应该不会有很大的痛苦。
　　是谁杀死了白毛狐仙？为啥要杀死她，杀她的人跟她到底有什么仇恨？李天翼紧紧抱着白雪，把她的头抱在自己的怀里，不让她看，眼泪已经模糊了视线。
　　白雪娘是他的救命恩人，要不是她，天翼已经死在那个不大的山谷里了。
　　她的身手很好，常年的大山生活，使她攀登悬崖峭壁如履平地，那身影飘荡起来犹如一片飞腾的云朵。
　　如果说是从山崖上掉下来的还情有可原，因为毕竟人有失手，枯藤断裂，或者是山石松动是常有的事。
　　可事情却不是这样，你说一个乡下的农村女人跟人有什么仇恨？为啥杀她的人要下此毒手？
　　天翼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搞成这样，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白雪终于悠悠转过了神，嘴巴张半天，她哇哇啼哭起来，双手遥遥伸出抓向自己的母亲。
　　李天翼紧紧抱着她，用力把她的头扭向一边，不让她看，那种撕心裂肺般丧母的痛苦不是一个小女孩能够承受的。
　　白雪在她怀里嚎啕，泪水打湿了衣襟。
　　两个人坐在地上手足无措，天翼从来没有经历过死人的事情，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个小时以后，村子里好心的村民闻讯赶来，把白雪娘的尸体装进麻袋，抬回了村子，到家以后重新放在了土炕上。
　　有个年纪很大的老人主持了大局，告诉腿快的人，第一时间通知了白雪的爸爸。
　　白雪爸爸在城里上班，听到这个消息以后一屁股就坐在地上，他同样傻了，眼泪呼呼冒出，口里长叹一声：“该来的还是来了。”
　　当天下午他就带着几个人回到了盘龙寨，一眼看到了土炕上的白衣女人，他没有哭出声，而是一步一步向她靠近，泪珠一滴滴掉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他双手颤抖将女人揽在怀里，紧紧偎依在胸口，死死咬着嘴唇，终于仰天一阵嚎啕，惊散了院子里一树燕雀。
　　哭声惊天动地嚎啕不止，好比奔腾的大河，一旁的乡亲们纷纷跟着落泪。
　　白雪扑进爹的怀里，男人一手抱着妻子一手抱着女儿，脸色都哭青了。
　　白雪的爹年纪不大，才刚刚四十多岁，文质彬彬，他穿一身中山服，胸前的口袋上别着一杆钢笔，留着城里人很时髦的那种平头，眉毛粗大，眼睛也很大，鼻直口阔。
　　可以想象得到他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很美的男人，用现在人的话说，就是很帅。
　　看打扮就知道他应该是在城里做官的人，跟来的几个也不是普通的人，他们身穿制服，上来劝起白雪和男人，然后对尸体进行了深入的调查。
　　调查也没有什么结果，跟天翼预料的一样，白毛狐仙是被人一刀斩断了脖子，身上有伤，好像临死前跟人搏斗过。
　　后背上和前胸都有淤青，来人下手很重，但是却排除了强制的可能，因为衣服完好无损，也不是为了财。
　　一个山里的穷人也没有什么好抢的，唯一的可能是想从她的嘴巴里得到什么秘密，她誓死不从就被人给杀了。
　　白雪的爸爸哭够以后摆了摆手：“先把她埋了吧，天气太热，尸体放久了不好。”
　　男人的表情从容淡定，他把痛苦压抑在了心里，一看就是经过大风大浪的那种人。
　　于是村里的老乡帮忙把白衣女人装棺入殓，几个健壮的男人抬起了棺材把她埋在了村子外面的庄稼地里。
　　外面的天气很好，夜空像用抹布清洗过一样干净，布满了亮光闪闪的星星。
　　夜已经深了，屋子里一灯如豆，三个人坐在方桌的旁边，桌子上是做好的饭菜，饭菜纹丝没动，已经凉了，谁也没有没有食欲。
　　白雪说：“爸爸，你吃点把，不吃东西怎么行？我娘知道了也会不高兴的。”
　　男人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女儿的头，眼泪就再次流出，嘴唇哆嗦着说：“你娘死的冤啊，跟了我她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我……对不起他，杀他的人一定是为了得到那个宝藏，那个宝藏啊，不知道要害死多少人。”
　　天翼惊愕了，白雪爸爸的话令他迷惑不解，他在大山里生活了20年，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什么宝藏。
　　一道灵光闪过，他好像明白了什么，父亲老四，窝头山，白毛仙姑，自己脖子上的青铜十字架，还有窝头山上那两箱子黄澄澄的金子和大洋，难道这一切都有什么联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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