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你要杀就杀，何必羞辱老夫

陆长生擦掉嘴角血迹，没立刻回答。
他很想说没事。
可柳师师看着他，那双眼太安静，安静到让他撒不出这个谎。
“剑无尘把你的魂线接进剑冢了。”
柳师师手指一顿。
苏清荷立刻上前。
“什么意思？”
陆长生看向剑冢方向。
“意思是，我不去，他先拿师尊开门。”
殿内所有人都沉默了。
柳师师却笑了一下。
“那就去。”
陆长生看她。
“你倒是干脆。”
柳师师说道：“我不想当你的软肋。”
陆长生摇头。
“你不是软肋。”
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些。
“你是我不得不赢的理由。”
柳师师眼睫动了一下，没再说话。
雨声更重。
三日时间，被压成一把刀。
钱坤连夜修阵，孙道元押着死士营在剑冢外演练，周玄和韩越被本命血符逼着站在最前面，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苏清荷拆了水云烟玉简残灰，找出一丝被改写过的水印。
柳师师一直守在陆长生身边，剑不离手。
第三日子时还差半个时辰。
剑冢入口忽然震动。
地面裂开一道血缝。
所有残剑同时低鸣。
血缝深处，传来剑无尘嘶哑的笑声。
“陆长生，你再晚一步，她的命，就是开门的祭品。”
陆长生抬头，脸上没了笑。
“钱坤，开阵。”
钱坤沉声道：“是。”
陆长生握住剑柄，走向血缝。
“剑无尘。”
“你急着见我。”
“棺材，我给你带来了。”
血缝裂在剑冢入口前，像有人拿刀，把整座后山从中间划开。
冷风从地底往上涌，带着湿土味，还有一股压不住的腥甜。
残剑插满两侧石壁，剑柄上挂着发黑的红绳。
每一把剑都在轻颤，剑尖朝下，渗出细细的血珠。
周玄站在死士营最前面，脸色发青。
韩越盯着那道血缝，喉结滚了滚。
“宗主。”
孙道元压低声音，“真让他们先下？”
陆长生看了他一眼。
“你要是觉得不合规矩，你去跟剑无尘讲规矩。”
孙道元立刻摆手。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周玄他们虽犯了事，好歹也是本宗长老，这样拿去探路，会不会……”
周玄猛地回头，眼底冒火。
“孙道元，你少在这里装好人。老夫落到今天，是谁拿着留影珠往宗主面前凑的？”
孙道元缩了缩脖子，又忍不住回了一句。
“周长老，话不能这么说。留影珠是你私会外人的时候自己留下的，又不是我拿刀架着你摆姿势。”
“闭嘴。”
陆长生抬起手。
孙道元马上把嘴闭严了。
陆长生看着周玄，手指在剑柄上轻敲两下。
“周长老，前面那条路，你走。”
周玄咬牙道：“陆长生，你要杀就杀，何必羞辱老夫？”
“我没空羞辱你。”
陆长生说道，“剑无尘拿师尊的魂线逼我进来。我带你们来，不是请你们观光，是让你们把以前欠宗门的账还一点。”
“凭什么是老夫？”
“因为你命硬。”
陆长生顿了顿。
“而且你刚才看见血缝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害怕，是往袖子里摸东西。”
周玄脸色骤变。
钱坤抬手一引，一道阵纹从地面钻出，缠住周玄右腕。
一枚传讯玉符掉了出来。
孙道元眼睛一亮，赶紧上前捡起。
“哎哟，周长老，你这手脚比我还勤快。”
周玄厉声道：“还给我！”
陆长生没理他，只说道：“捏开。”
孙道元看向周玄，又看向陆长生。
“真捏？”
“你不捏，我就让你站他旁边。”
“捏，必须捏。”
孙道元手指一用力。
玉符碎开。
没有剑无尘的声音。
只有一道女子的传音，从碎玉里飘出来。
“周玄，门开之后，不必等剑无尘。带柳师师去第二层剑壁，她看见那把剑，自会留下。”
声音很轻，像水从石缝里流过。
苏清荷的脸色沉了下来。
“碧波宫的人。”
柳师师抬眸。
“是谁？”
苏清荷伸手接住一缕尚未散尽的水灵气，指尖凝出淡蓝冰霜。
“她刻意改过声音，但灵力习惯改不了。碧波宫内门长老，水岚。”
水云烟的名字没人提。
可所有人都想到了她。
孙道元低声骂道：“怎么又是碧波宫？咱们天剑宗最近是不是犯了水？来一个淹一个。”
苏清荷冷冷看他。
孙道元立刻改口。
“我不是说苏仙子，我是说……水岚这种人，心眼坏。”
陆长生看向周玄。
“你跟水岚联络多久了？”
周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陆长生抬起手腕，暗红符纹在皮肤下缓缓亮起。
周玄胸口的本命血符随之发烫。
他闷哼一声，膝盖砸在地上。
“我说！”
“半个月前。”
周玄喘着气，“她传讯给我，说剑无尘不是叛宗，是替天剑宗守住飞升机缘。她说陆长生拿了不该拿的东西，会害死全宗。”
陆长生问道：“她让你做什么？”
“拿太上令，联络旧派长老，在大典上逼你交权。”
“还有呢？”
周玄闭了闭眼。
“她说，柳师师是开门的引子之一。她若进了剑冢，就不能让她出来。”
柳师师握剑的手紧了紧。
苏清荷盯着周玄。
“水岚只是个内门长老，她没资格知道飞升门，更没资格调动观命水镜。她背后还有人。”
陆长生说道：“这话留着出去再查。现在先进去。”
钱坤皱眉。
“宗主，剑冢的阵势不对。原本的剑冢外层，是历代弟子留下的剑意试炼。如今剑意里混了血气，还有……像活物一样的东西。”
“能破吗？”
“按阵理，可以慢慢拆。”
“需要多久？”
“至少两日。”
陆长生看了一眼柳师师眉心。
那条灰白魂线在他眼里越绷越紧，像随时会扎进去。
“没这个时间。”
钱坤低声道：“强拆会引动整座剑冢。”
“那就让它动。”
陆长生转头。
“死士营，分三队。周玄带第一队，韩越带第二队，第三队跟着剑十三。每人领爆破符、毒瘴罐、黑狗血。”
剑十三沉声道：“宗主，剑冢乃祖师埋剑之地，用黑狗血会不会……”
“会不会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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