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制杖

风清寒打开陈旧的盒子，里面赫然躺着一把灵秀的剑。

        苏渺渺：？

        风清寒将剑拿出来，将木盒收起来，他微微抬手，将剑扔给了苏渺渺：“你拿到了剑，这便是你的剑了。”

        苏渺渺惊呆了：开后门这么开的吗？

        她明明没有拿到任何灵剑的认可，风清寒却在她踏入剑冢的那一刻，已经为她想好了不拿剑出来的应对之策。

        苏渺渺眨了眨眼睛，手指轻轻抚摸着剑柄，她仿佛明白了什么，讶然看向大师兄风清寒。

        这灵剑看上去平平无常，但是苏渺渺摸剑身时候感觉到其中自然运转的灵气，风清寒在这里面冲上了自己的灵气，交给了苏渺渺。

        虽然是一次性灵剑，却也足够苏渺渺用了！

        她见过这种原理的法器，更多的是作为一次性暗器，灌注灵气使用。简单来说，就是充电电池。

        她不能修仙，进了剑冢无法挑选本命灵剑，在等会儿的筑基大典便要出大丑，他这是在帮她！

        大师兄一开始就给她算好了。

        是旁人也就罢了，可是这人，是一向毫不徇私的大师兄。

        苏渺渺的猫耳朵尖瞬间红了。

        她开口，想要说谢谢，风清寒以眼神制止了苏渺渺。

        他白皙到透明的手指握成拳，抵在唇边，压抑地轻咳几声：“既然诸位都获得了本命灵剑的认可，那么即可前往筑基大典！”

        ……

        从剑冢到筑基大典尚需不短的距离，其他弟子纷纷用刚刚出炉的本命灵剑御剑。

        风清寒正要招呼苏渺渺过来与他同乘一剑，小师弟殷不凡立刻将苏渺渺拉过去，笑嘻嘻道：

        “渺渺跟我一起便好了。”

        大雪连绵，众人御剑，苏渺渺坐在殷不凡的灵剑上，托着下巴看着不断掠过的群山。

        风清寒率众而行，后面的弟子们总算是找到机会谈话。

        桃花峰的乔柳嗤笑一声，盯着苏渺渺的猫耳朵：

        “当宠物就是比当人强，笨成什么样了，还有人手把手教。”

        带筑基弟子前往剑冢一事，殷不凡就可以完成，偏偏劳动大师兄风清寒出马。

        这一路保姆级别呵护，不就是为了苏渺渺。

        殷不凡瞥了一眼乔柳，他下意识地想要说些什么。

        看了一眼苏渺渺，哼了一声，什么都没说。

        乔柳了然，对着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都说殷不凡与苏渺渺从魔宗回来便闹翻了，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以前殷不凡听到有人这般羞辱苏渺渺，早就挺身而出了，哪儿还会让她们继续说下去。

        苏渺渺托着下巴，仿佛没有听到。

        仗灵狗子忍不住了：“你不说点什么？”

        自从它从系统转换为狗子后，话就变得多起来了。

        对此，它的解释是：人设不能崩！

        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给自己设定了话痨仗灵的人设。

        苏渺渺这才眨了眨眼睛，有些费解：“说什么？”

        ——当宠物就是比当人强啊！

        乔柳说的太对了！

        她都想鼓掌了！

        仗灵狗子：……

        苏渺渺在太极宗是极为特殊的存在。

        修仙中人，一向以人中龙凤自居，能进入太极宗的哪个不是有可取之处，跟普通凡人不一样，跟那些妖族更不是同一个等级。

        然而苏渺渺却能凌驾在太极宗的金字塔顶端。

        只因为，她是太极宗祖师爷亲自养的一只猫！

        祖师爷在飞升当日，还千叮嘱万嘱咐要好好对待他的猫，等到日后化形，要当做本门亲传弟子看待。

        若是能飞升成仙与他再次重逢，那自然是最好的。

        苏渺渺还是一只猫的时候，就靠着蓬松的毛发，湛蓝的大眼睛，尖尖耳朵，超大的大尾巴征服了饲养者们。

        它身为一只好吃懒做的笨蛋美人布偶猫，作威作福，纵享太极宗的顶尖食材：顶级鱼肉，顶级零食，顶级猫窝。

        在猫奴们的宠溺下，喵喵吃下不知道多少灵丹妙药才成长到化形。

        化形之后，掌门沉默了：苏渺渺化形并不完全，耳朵上顶着猫耳朵，身后还有蓬松的大尾巴。

        修仙中人衣衫宽松，尾巴很容易藏进去，耳朵就不好藏了。

        苏渺渺化形开始，懵懂无知的她就毫不在意自己的外形，饶是因为猫耳朵猫尾巴受到议论，她也并不甚在意。

        对此，大师兄风清寒评价道，是因为布偶猫的智商过低，所以并不能感同身受人的情感。

        这些年来，苏渺渺虽然因为过于像是异类所以被歧视，认为她不过是一只猫妖，最惯常摇尾乞怜，苏渺渺早就习惯了。

        如今乔柳的阴阳怪气在苏渺渺看来，甚至是嘉奖！

        乔柳更是上头，接二连三攻击苏渺渺。

        苏渺渺看乔柳一个人说话这么久，也挺累的，想到仗灵狗子让她说点什么，想了想，她认认真真道：“谢谢你的夸奖，我们猫妖族，最擅长的就是摇尾乞怜。”

        乔柳：“……”

        她谨慎地看着苏渺渺，一时间不知道她是真傻还是假傻。

        苏渺渺眼睛亮亮的，湛蓝的眼眸倒映着天际微光，恍若繁星：

        “要不要，我摇尾巴给你们看？”

        殷不凡险些气晕过去。

        他本想再也不管苏渺渺的事情，脸色却越来越沉。

        灵剑受到他心情影响，“唰”的一下飞远了，远远甩开几个人。

        他周身冷的像冰，想一剑杀了苏渺渺，低头又看到苏渺渺头顶上的软弹猫耳朵，想到小时候两个人一起长大，那松软香逸的手感……

        忍了忍，又忍了忍，实在忍不住。

        他恨铁不成钢：“苏渺渺，在魔宗时候你对魔宗人摇尾乞怜也就罢了，那时我被擒获，无法亲手杀了你以全正道尊严，日后要是再让我看到你对别人摇尾乞怜，我就一剑砍了你的尾巴！”

        仗灵狗子：“哦豁！”

        苏渺渺：“……”

        呵，愚蠢的人类！

        她的尾巴那么好看，为什么要砍掉她尾巴！

        猫可杀，尾巴不能断！

        她赌气地没看殷不凡，一转头，筑基大典已经到了。

        她舒了一口气，一溜烟地跳下灵剑，向着大师兄跑去。

        殷不凡看着苏渺渺夺路而逃的模样，脸上阴晴变幻，不知道在想什么。

        ……

        一百名刚刚筑基的弟子前往剑冢取得本命灵剑，在太极宗所有弟子的见证下，他们正式踏上修仙之路。

        弟子们一个接一个的展示他们的本命灵剑，每把灵剑都被他们赋予崭新的名字。

        从此之后，他们便是一名真正的剑修，他们与他们的剑，便是同进退共生死的战友。

        身为剑修，从不后退，要与自己的剑浴血奋战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这便是剑修的尊严。

        在这种庄严而肃穆的环境里，仗灵狗子疯狂在叨逼叨。

        仗灵狗子：“打个商量，换个名字呗？”

        苏渺渺：？？

        仗灵狗子：“你听听——有请新晋筑基期剑修苏渺渺上台，她的法器有一个可爱的灵魂，叫做狗子！你听听，这像话吗？”

        苏渺渺摸下巴：“是不像话。”

        仗灵狗子像是一条真正的狗子一样雀跃：“这是我想好的一百零八个好听的名字，你来看一看……”

        苏渺渺看也没看：“那就换个名字，你知道少林寺吗？里面的老大叫方丈。你是修仙世界中法器的老大，魔杖的老大，当然叫制杖了！”

        制杖：“？好像哪里不对。”

        苏渺渺认真道：“很威风！”

        制杖晕晕乎乎：“……”

        苏渺渺上台的时候，一直注视着苏渺渺的大师兄脸色微变。

        他清楚地看到苏渺渺并未提着剑，而是……握着一根小小的树枝。

        他明明给她准备了可以应付眼前局面的灵剑，她为什么不拿出来？

        ……她要干什么？

        当风清寒看到的时候，其他的师兄弟们自然也看到了，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直至汇聚成了质疑的海洋。

        “用树枝来当灵剑吗？看到前面的试剑石了吗？师兄弟们的灵剑是要砍在试剑石上的，这才是检验是否是合格修士的途径！”

        “她以为凭借一根树枝能在试剑石上留下痕迹？”

        乔柳掩唇而笑：“她不是猫妖么，也许是用树枝当磨牙棒呢！”

        苏渺渺的耳朵对声音极为敏感，这些声音无疑是噪音。

        她决定速战速决。

        苏渺渺抬起手中的小树枝，指向了众人。

        这种近乎于挑衅的姿势，令在场所有人瞬间沉默。

        即便你是太极宗最受宠爱的猫妖，疯了的时候也是会被送入刑堂的。

        掌门苦竹道人轻车熟路地拿出一根逗猫棒，对着苏渺渺甩来甩去，就像是她依旧是那个笨蛋布偶猫妖：

        “喵喵，到我这里来！这里有好玩儿的逗猫棒！你拿着树枝做什么？你的剑呢？”

        苏渺渺克制住自己的猫妖本性，努力不看苦竹道人。

        她是脱离了低级趣味的布偶猫妖！

        她掷地有声地说：“这便是我的剑——魔杖！”

        众人哗然！

        苦竹道人脸色发苦，霍然站起身来：“……胡闹！”

        他从主座上蹦起来，想要训斥苏渺渺，看到苏渺渺的猫耳朵，抬头对着天拜了拜：

        “祖师爷，我这是帮你把喵喵训向正途，你可千万要明鉴啊！”

        这些年里，要是他对喵喵不好，第二天一准出现倒霉事。

        他对此十分笃信：祖师爷在仙界还在当监护人，看着他怎么对喵喵呢！

        苏渺渺：“天地万物皆数有灵，以本命灵剑为媒介，淬炼己心便是剑修，而魔法师，便是亲近自然万物，以魔杖为媒介，调动七种灵素为几用，这，便是魔法。”

        她抬手，对准试剑石，轻轻吟诵她唯一解锁的魔咒：

        ——雷电咒！

        滋啦一声，天空闪过一道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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