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暗

烬长明跟着柳兰诗一伙，离开不久后，薇儿便从山坡顶上走了下来。

        而那十几个，原先围着昏迷不醒的老大，哭天喊地撒泼打滚的人口贩子。竟在见到薇儿后，瞬间气质大变，立马收起赖皮懒妇姿态，低头施礼一字站开，举手投足很是文雅。

        再瞧向骷髅薇儿，亦完全不像与烬长明一起时，那般和气散漫。浑身上下，还隐约散发出，只有长年身居于高位者，才有的王者之气势。

        她头颅高高抬起，双手背于身后，脚下八字步步生威，不紧不慢来到众人贩子面前。伸脚踢了踢，还躺在地上昏迷的老大，“喂，起来了。”

        话音刚落，只见那老大猛地睁眼，两手撑地双腿上扬，一个鲤鱼打滚站直了身形。朝着薇儿嬉皮笑脸，陪笑道：“主人赎罪，姬寒霜那女人实在狡猾的很。属下，曾数度尝试下山，都被她手下常曼将军发现。不得已只好擅自，替主人请了任务，这才进的幽冥一层来。主人，姬寒霜的计划已经开始。那个烬长明，是否已经复活？”

        薇儿点了点头，“你方才，刚刚见过他了呢。”

        “哦，就是冲下山的那个傻小子啊！”

        “嗯”

        “啧啧，小脸蛋长得可真俊，难怪姬寒霜对其念念不忘。主人，属下方才听到，那小子好像被柳兰诗小丫头，给强收做了弟子。咱们要不要，再把人给抢回来？”

        “不必，柳兰诗的家族掌管户籍。烬长明跟着那丫头进仙门，到也省去了咱们不少的麻烦。不过秋宛啊，我听说柳兰诗这一世，不怎么受家族重视。你回去后找机会，敲打一下柳家家主。毕竟是嫡女，岂是几个小妾所能比的？”

        “是，属下明白。那烬长明是否，也要特殊关照？”

        “倒也不必，若未尝过民间饥苦，烬长明又怎能……呢！姬寒霜啊，姬寒霜，我倒要看你，是否真的会狠得下心。”中间几句，薇儿特意压低声音，听不分明。

        闲话不多说，贩子老大秋宛，引着薇儿前往山后某处湖泊，那里还停放着一辆黑色马车。几个人匆匆换上仙门服饰，马不停蹄，赶往西漫城。

        此时若飞于九天，可见大地上无数白色身影，正以各种方式，朝着一个方向撒腿狂奔。在他们身后，幽冥一层的天空，竟又开始聚集点点黑斑，上百束细小龙卷风，自云层而下，肆虐碧绿草原。随着天色渐暗，大地上残留的湖泊水塘，开始闪烁出蓝色光芒。

        西漫城门口

        烬长明一伙人，排了三个时辰的长队，终于顺利进入西漫城内。城门后的世界，与烬长明认知中的城池，大为不同。甚至不能称之为城池，只是一块用高墙，围起来的空地罢了。西漫城内，没有街道，没有建筑，只有满地用石头子铺成的奇怪图案。地面好像被清理过，异常干净，只有墙角处的几丛半米高野草，默默向人宣告城内之前样貌。

        进得城后，队伍没有丝毫停歇，继续往东推进。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一群身穿玄色仙衣弟子，脚踏飞剑升到了半空之中。不停出声，催促底下白衣弟子们加快速度，说是要在太阳落山之前，全部进入戒门之内。

        西漫城通往戒门的一边，城门出奇低矮，与正大门极不对称。门洞仅有两米来高，勉强容纳五六个人并排行走。好在数量足够多，倒也没有减慢多少白衣弟子们通过速度。

        右侧进来的车马队伍，则从临时挖出的涵洞出城。因为是最后一批，早早就通过了戒门，涵洞也被黑衣弟子们重新填埋踏实，铺上石子纹路。

        除了天上和涵洞旁，还有不少玄衣弟子，在西漫城东、西两座城门之间，来回巡视。个个凶神恶煞，手里拿着浸了盐水的皮鞭。不时朝着人群虚甩一鞭，弄出啪啪声响，惊得附近白衣弟子，赶紧加快了脚步。

        烬长明附近，也有一名矮胖的玄衣弟子来回巡视。长的肥头大耳，两双吊梢眼吐露凶光，直往人群中扫射。

        “那是震武堂弟子，仙门的法杖。平时负责守护仙门，对敌作战，若遇到一些大型工程或险情，上头也会派他们前来协助。都是三级修士魂民，法体同修厉害着呢。平时若有底层弟子触犯门规，也都是由他们来执行刑罚。”声音有些奶气，应当不是大师兄。

        烬长明闻声转头，见跟他说话的，原来是先前那个替他，向师尊柳兰诗，求收留的娃娃脸师兄。众人进西漫城之前，柳兰诗派他去取几个人的通关符牌（通过戒门的钥匙。）忙施礼喊道：“七师兄，你回来了。”

        “别叫我七师兄了，显得生分。我叫窦明轩，今年130岁，大家都喜欢叫我小豆豆。你年纪比我小，就叫我豆豆哥吧。咱们大师兄，名字叫方成宇，今年165岁。二师兄叫魏长青，160岁。三师姐方恋烟，是大师兄的克隆亲妹子，也是160岁。四师兄高振鹏，159岁。五师姐和六师姐，芳名唤作贺兰芷若、贺兰可人，都是140岁。至于咱们师尊柳兰诗，刚刚转世不久（脑电波转移到新的克隆体内），现在才75岁。小师弟不用怕。咱们这一组啊，全是少年人，处于仙门保护期内。即便犯了天大的错，也不用担心被处罚。”

        果然那肥胖玄衣弟子，在走到烬长明几人面前时，锐利眼神放缓了不少。居然还笑了笑，露出和蔼叔叔表情。

        七师兄小豆豆见状，朝烬长明笑道：“怎么样？师兄说的不错吧！咱们还都是小孩子呢。”

        烬长明瞠目结舌，“100多岁还是小孩呀。”

        “普通仙门弟子，平均寿命是3500岁，即便奴隶们也有2千岁寿命呢。而且在仙门里，职位越高活得越长，等到了圣主和仙君她们那一级，寿命能够达到一个可怕数字。几百万年呀，看尽沧海桑田不是问题。”

        两人正说笑着，突然从身后远远传来呼喊声。那声音太过遥远，根本听不清喊些什么。只是后方白衣弟子们，猛然就嘈杂了起来，呼啦啦一大片，杂乱无章，像洪水下山般，冲入千米城门。高声喊叫着，手脚并用推动西漫城内的弟子，一窝蜂，往戒门方向狂跑。

        烬长明被拥挤的人群，带的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腰间一紧，再睁眼时，人已到了半空之中。原来是柳兰诗见他摔倒，赶紧扯着其腰带，脚踏飞剑升上了半空之中。

        柳兰诗将烬长明紧紧揽在怀中，两人转头向后方望去。

        直见地平线方向，数千黑色龙卷风从天而降，整个天空仿佛正被巨兽吞噬，一块接着一块，由明变暗，再变漆黑。阵阵鬼哭狼嚎，打着旋儿，从云层之上，传到人耳朵里。

        那黑暗，吞噬速度极快。好似有一只无形大手，拿着沾满墨汁的抹布在大地上涂抹，将光明迅速替代。

        不过几个呼吸间，已隐约可见，数不清的黑色鬼影，拖着长长光尾相互盘旋，张牙舞爪直奔地面儿来，转瞬间，一个新的黑色龙卷风就此诞生。

        “天哪，那是什么？”

        急促的警报声，响彻天地，也震动着每个人的心弦。还在西漫城外的白衣弟子们，用尽平生最快的速度向前狂奔，衣服鞋子全都不顾了，头发跑散了也不抬手拨弄。

        只因每多耽搁一秒钟，他们就有可能，会被紧追其后的黑色龙卷风，彻底吞没。

        柳兰诗不再迟疑，抱着烬长明催动飞剑，两人很快飞跃高大城墙，落到了西漫城链接戒门的一面。城墙将所有视线阻挡，只听得空气中哀嚎声，越发响亮。

        渐渐的起风了，狂风带着刺骨寒意，越过西漫城，洒向另一端的人们。从这里到戒门，还有一段距离。周围聚集着许许多多，穿着五颜六色仙门服饰的人。

        柳兰诗拉着烬长明的手，在人群中来回穿梭，不久追上了一伙儿，穿着青色宫袍的仙门弟子。他们好像，是从另外一个方向，进入到戒门区域来的。

        柳兰诗拉着烬长明，径直插到队伍中间。跟随着这群青衣弟子，朝中心部位排队走去，那里正是戒门所在。

        突然有位年轻女子回头，朝柳兰诗眨眨眼，谑笑道：“哪找的，长得挺漂亮的，眼神也挺嫩的啊！看样子，还不到300岁吧。小心，被震武堂请喝茶哦！”

        柳兰诗面露不悦，“这是我的新弟子。”

        “行了，装什么装！朋友一场，听姐姐一句话。回去后，把他藏好了”

        柳兰诗点头：“我晓得的！”

        “师尊，您和这位姑娘在说什么呀？大师兄他们哎呀～”烬长明睁着好奇大眼，凑到柳兰诗面前问话，突然被身后人猛地一推，差点儿撞在自个师尊嘴唇上。

        柳兰诗耳尖微微有些泛红，侧过脸，朝烬长明身后坏笑男子，狠狠瞪了一眼，低声说道:“跟好我，别乱动，当心又摔着了。你大师兄他们，没事儿。刚才在空中，我看到他们已经，跑到城墙边儿上了。这会儿，也应顺利通过城门，进入到了戒门区域。”

        “哦，那就好。那师尊，您跟这位”

        见烬长明还要再问，柳兰诗赶紧转移话题，“这是我家族的队伍。他们都是我的同姓兄弟姐妹。方才在西漫城外追逐白衣弟子的龙卷风，是种叫做‘暗’的天外魔兽，所组成的。据长老们所说，这种魔兽来自9360亿万光年之外的星域。能够乱人心魄夺取魂智，一旦被他们附身，神魂将会彻底死亡化为乌有。所以圣主才命我等，前来幽冥一层转移古尸海，以便保护普通百姓转生之权。”

        “暗，当真如此邪恶？”

        “自然，圣主的话还能有假！”

        仿佛是要印证柳兰诗所述，后方西漫城里，突然响起巨大的痛苦哀嚎声。紧接着一连串嗡嗡蝉鸣，整个西漫城被五彩光柱所笼罩。光柱直通天地，形成一面巨大拱形墙壁。紧接着，戒门其他三个方向，也几乎同时出现了五彩光柱。

        四道光柱尖端弯曲，在空中形成硕大穹顶，将整个戒门区域包裹在内。天色一下子暗了下来，呼啸的鬼风，围绕着穹顶盘旋。一道又一道，一圈又一圈。

        “快，再快点儿，所有二阶以上弟子，赶紧进戒门。二阶以下负责断后。300岁以下的小孩，也跟着走！”

        “哐~哐,哐哐”

        伴随几声巨响,所有人下意识抬头向上望去，顿时吓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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