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婚约

天界

        宣武将军和二殿下懿明正在研究四海的布防。

        三殿下宸明行过礼：“师父，二哥，暝怪已除，但是，丹珠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抢走了。”

        “能从我们三殿下手里抢走东西的，我以为只有玉竹仙子。”懿明打趣道。

        宸明抛出不悦的小眼神：“二哥，说正事儿呢。”

        又转而继续向宣武将军讲下去：“师父，那丹珠落入他人之手，终是不妥，若不是当时被暝怪所伤，我定要将她拿下。我会派人再去松梧山寻找。”

        “宸明你受伤了？”宣武将军关切的问。

        “已祛毒，无碍，师父不必挂心。那我先回启元殿。”

        懿明想起一事，叫住正要离开的宸明：“三弟，母后今日又来寻你……”

        宸明一听，便知道为何事，终究是躲不过的。他的眼神略带茫然，眉头微微皱起，轻声应了句“知道了”，便向光华殿而去。

        ……

        月明星稀，启元殿前，红针松下。

        宸明和朝颜坐在台阶上喝酒。

        “殿下，天后娘娘又催你了？”朝颜问

        宸明一听，这光华殿的小仙侍传播消息真有一手。

        “是啊，早知道有今日，那时就不救夙华了。”

        “当时救夙华仙子的还有二殿下，为何她翩翩选了你。”

        “谁知道呢，这些年她不在天宫，眼下快要出师了，母后又惦记起婚约之事。”

        二人口中的夙华，是宣武将军的长女，师从麟趾山凌云上神。

        那年西王母宴请众仙家，夙华还是童稚之年，在瑶池边玩耍，不慎掉落，懿明和宸明跳下去将她救起，西王母打趣的问夙华，救命之恩要如何相报，夙华爽快的来了句“当以身相许”，拉住宸明的手。当即，天后和宣武将军的夫人蓉徴夫人定下了婚约。

        “关于丹珠，殿下打算继续找吗？”

        “当然，明日你派些人，去松梧山。天枢，拿纸来。”

        仙侍拿了一空白的画卷，拿着一端，另一端垂挂下来。

        宸明指尖灵力闪烁，凭空勾出画像，将画像一推，轻盈的印在画卷上。

        仙侍看画上是一婀娜白衣女子，但五官空白，便问：“三殿下为何不画五官？”

        “你不用管，交给我吧。”朝颜一伸手，将画轴凌空卷起，收于掌心。

        仙侍便退下了。

        宸明无奈一笑：“这忘字诀，跟你当年的“我们很熟”的咒术，不会同出师门吧？”

        朝颜被旧账重提，解释道：“殿下，自从阿笙说这个咒术不正经，我就再没用了，忘字诀跟我没关系……”

        朝颜戛然而止，留意着宸明的表情，他好似没什么反应，但朝颜明显感到，整个启元殿的空气都在凝结。

        寂静中，红色的火鹤迈着细长的腿，走到红针松下，抬头啄了几下松叶，松叶落在地上。朝颜提的那两个字，如同啄了宸明的心。

        眼下婚约之事又起，朝颜觉得还是要问一问：“殿下，你，打算放下吗？”

        “……你呢，你会放下吗？”

        二人不语，各自浅饮一口。

        ……

        朝颜走后，来了一女君，被启元殿的侍卫拦下。

        她便是宸明的表妹，玉竹仙子，天帝的胞妹琼华公主的独女，自小在天宫长大，与宸明最为亲近。

        “表哥，表哥！”她喊了几声不见回应，冲侍卫嚷嚷着为何不让她进去。

        “玉竹郡主，殿下今日喝醉了，已设了结界，您怎么喊都听不到的，明日再来吧。”

        玉竹只能作罢。

        宸明的脾气她是知道的，若是连结界都设下，便是心里烦闷至极。上一次他把自己关在结界里，是朝颜为救他被海兽吞噬，他关了自己三天三夜、后来不得已宣武将军破开结界，开导与他。那一年，他才八千岁。

        玉竹听说今日光华殿里天后与宸明谈婚约之事，天后欲提上日程，就急急跑来问宸明到底答应没答应，眼下，她没有答案，今晚定是睡不着的了。

        宸明酒意未散，退下仙侍，轻衣薄衫，呆呆的坐在床榻边。

        他指尖灵火划过，画出阿笙的影像，那影像冲着他甜甜的一笑，唤“师兄，师兄”。

        他起身上前拥阿笙入怀，阿笙却在他怀里慢慢消散。

        宸明的笑容也随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化不开的忧伤：“你还在生我的气？你还不肯让我找到你？”

        他扶住床榻的一边，努力让自己站稳：“我找了你两万年，两万年了，玄天界每一寸我都走过，你却还不肯见我……你若再不出来，我便应了这婚约，让你将来后悔，后悔让我等了这么久。”

        ……

        蜃城

        凤姑带着小厮们，将装着承影的象牙盒，和其他玄天界送来的值钱的物品，都悉数装入船舱，鲶鱼老船夫将船杆子抵着岸边这么一推，船缓缓离开码头。

        凤姑清点后，向苍衍汇报：“城主，这次开城，从玄天界送来仙草一百株、万年灵芝二十棵、凝元固神的药材七盒，已装上船。未装船的珠宝、古玩、字画十大箱，存在凤飞阁库房。天界送来瑶草十五株、琼浆两瓶，已放入浮城的龙腾阁库房。”

        “凤姑，历年来玄天界的所求繁多，天界所求之事甚少，为何？难道成了仙便没有烦恼？”晴月问。

        “小城主，成仙也有成仙的烦恼，只是仙人不会将烦恼轻易诉说。”

        晴月想这话在理，玄天界的所求无非就是无病无灾，安然度日，凡心质朴，怎比那仙人超脱生死、七窍玲珑。

        三人入了船舱，凤姑沏茶。

        老船夫的一声：“浮城开道喽~~”

        船身翻转，入了浮城境内，正往下倒的茶水，却也滴水未漏，完整的斟到茶碗里。

        凤姑将茶递给苍衍和晴月，说道：“城主，蜃城关闭前，我想去玄天界。”

        晴月拿起的茶碗，又放下：“凤姑，你莫不是要去报仇？哥哥，不能让凤姑去。”

        苍衍慢条斯理的喝了茶：“去吧，打算何时回来？”

        “下次开城，一百年后。”凤姑眼神沉的像那深海的礁石。

        “哥哥……”晴月晃着苍衍的手臂，见他投来“不要闹”的眼色，便停了手。

        “将事务打点好，带上一株仙草，我这边不打算安排新的管事。”

        凤姑一听，几乎要落泪，行着礼道谢。

        船靠上码头，苍衍起身便走了，晴月拉着凤姑的手：“凤姑，你一定要好好的，不可再把自己弄得像上次那般。”

        凤姑拿手绢拭过眼角，握着晴月的手：“小城主勿念！”

        ……

        苍衍从小厮手里接过一食盒。本来他上午亲自去街上买的，是晴月爱吃的桃花泛。就是锅巴浇上番茄汁缀以虾仁而成，此菜色彩艳丽犹如盛开的桃花而得名。

        可晴月偷跑出去打暝怪，没吃上热的，于是让小厮再去买一份。

        待晴月上了岸，苍衍便将食盒交给小蝴蝶，对晴月说：“今日累了，吃点东西早些睡。”

        “哥哥，可是要去看阿笙姐姐？我陪你去？”

        苍衍摇摇头：“如果你想去，等明日睡醒了。”

        晴月行了礼，随着小蝴蝶回去休息，飘来一个红色灯笼为晴月照路，被晴月嫌弃的撇了一眼，它怯怯的退到路边。

        苍衍披着月色入龙腾阁，出来帮凤姑搬箱子的小厮见了纷纷行礼。

        他行至楼上一雅间内，将门闭上，又再次打开，外面不再是龙腾阁，而是郊外。

        这里叫樱花小筑，位于浮城北面的山坡上，离龙腾阁还有段距离，苍衍为了方便进出，便在龙腾阁和樱花小筑之间设了捷径。

        樱花小筑只有苍衍和晴月知道，因为这里是阿笙安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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