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旧爱

眼下，只是婉拒：“谢谢你啊，不过我跟大家都不太熟，还是算了吧。”

        魏爽热情难减，还想再说些什么时却被不远处一声呼唤打断。

        “林立慧——”

        三人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是秦家健。他稳住自己因为匆忙小跑赶来的急乱呼吸，清晰地看清那个身材窈窕的女子。一步一步走进，每近一步都越发笃信自己没有认错。“你怎么在这儿？”

        顾云沉见林立慧踌躇着不知如何作答，抢先道：“她来看我踢球。”

        “你们？认识？”作为一名机关单位的干警，反应敏锐如秦家健。他瞬即捋清了来龙去脉。在今天遇见顾云沉时，他那些话就在给自己打预防针。“圈子里”、“朋友的前女友”，不难猜出，他现在想要追的人就是三年前与自己相爱的林立慧。

        只是，他们现如今发展到了什么地步呢？林立慧对顾云沉又持什么态度和心意呢？一想到她的一颗心倒戈不再属于自己，他心脏处就有被醋意啃噬的疼痛感传来。

        被秦家健“质问”，顾云沉并不感到心虚，只是落落大方道：”林小姐的公司和我有些业务往来，一来二往大家也就熟了。”

        秦家健并不想顾云沉跟林立慧有过多来往，望着她：“你要回去了吗？我送你吧。”

        “啊我自己开车来的。”她比划了下自己身后的小宝马。

        其实，当秦家健毫无预兆跑出球场的那一刻，感到异常的张子蕊就立马起身跟随在了他身后。从秦家健那声“林立慧”的呼唤后，才搞清楚状况，原来，是“故人”重逢啊。眼前的场景让她心绪不安，催生出了一簇火焰，妒火中烧。

        “家健哥——”张子蕊上前，故作熟稔亲密地挽住男方的胳膊，朝着林立慧打量：“林小姐，好巧啊，我们又见面了。”

        又？又见面？秦家健疑惑地看了眼两人。

        张子蕊慈颜善目：“上次我跟伯母去菜市场，碰见过林小姐。”

        这一卷落日瑰霞下晚风送凉的画面里，图中的男男女女各怀心事。心绪藏在眼眶中，眼光的交汇处又涌动暗流，就像他们此刻交织在一起的命运。

        许久插不上话的魏爽坐在自己未停好的红色奥迪里，凭借在场人物的三言两语，用直觉大胆推测她们之间或许存在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将目光从所有人的面庞上划过，最终落在了林立慧欲言又止的眸子上，她想挖掘隐藏的故事线，想知道眼前的女人到底有几分本事，究竟会成为顾云沉的过眼云烟，还是自己的心腹大患？

        “哎呀，既然大家都认识，那今晚就更得聚一聚咯。”魏爽的热情洋溢软化了僵硬的场面。“阿沉，人家林小姐既然都来看你踢球了，你怎么能不请人家吃顿饭就让人家白白来一趟呢？”

        ·

        林立慧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惝恍地坐在饭桌上的。敞亮华贵的包厢里两三张大圆桌，圈子里的十来号朋友聚集于此，菜肴还没上齐就有人提议待会去自家开的ktv转战第三场。

        觥筹交错间，三五个知道秦家健上段恋情并且因此认识林立慧的好友，互相对对眼，以热烈求知的眼神表达了对乍然出炉的八卦的震惊——原因无他，秦家健三年前的女友现如今坐在了顾云沉的旁边，由顾云沉绅士的主动为她夹菜倒水。而秦家健如今也是新人在侧，与林立慧之间的位置遥遥相隔。三年前秦家健对自己的小女友更是照顾有加，冷漠硬汉耐心的把鱼肉挑刺后放在女友碗里的场景仿若昨天。

        “这是什么情况？”王文元小声巴巴地碰了碰魏峰胳膊。

        “我还想知道呢。”

        “要不咱们等会有机会了采访下当事人？”

        坐在王文元隔壁的魏爽注意到了两人间的推拉窦疑，于是俯身过去了解了个所以然。果然，如她所想，这背后还真有隐藏着大型修罗场呢。

        再望向顾云沉，对林立慧的照顾颇有风度，又保持了一定的友好距离。可见，目前林立慧还并没有被眼前的猎手俘获收缴。魏爽忍不住扬起冷笑的弧度，倒是想看这个女人还能挣扎多久，矜持多久。

        ·

        秦家健初次被林立慧吸引时，就是因为她的歌声。

        那是一个风雨飘摇的夜晚。雨水碾落蔷薇，让盛放与凋零全都急促在一夕之间。

        局里临时接到群众的匿名举报电话，说蔓草区某ktv有人正在聚众吸毒和贩毒。彼时的秦家健刚由上面派遣到外勤组，作为局里着重培养的对象，这次调职的目的就是为了给他的履历多增加点好看的kpi。

        这个世界，光明向上与黑暗堕落的界限那么清晰，又那么贴近。

        404包厢，刚毕业的学生们为了庆祝挣脱象牙塔而欢乐撒泪；

        405包厢，乌烟瘴气，纸醉金迷。人类的灿烂纯真与晦暗滋生的犯罪因为一堵墙而划分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天地。

        实施抓捕的时候为了保障群众安全需要清场，可是对面闹哄哄的包厢突然寂静势必会引起怀疑。于是警方在疏散各包厢群众时，唯独404包厢没被打扰，指派了两名警力在外进行保护。

        警方朝着405破门那一刻，耳边响起隔壁包厢轻柔曼妙的歌声，激烈如雷霆之势的抓捕中，秦家健举着枪与同事非暴力不合作的将吸毒人员按倒在地。整个过程中，隔壁温柔的歌喉发出的清婉之音一直萦绕着，娓娓动听，袅袅入迷。

        “可不可不要这么样

        徘徊在目光里

        你会察觉到我根本寂寞难耐

        即使千多百个深夜

        曾在梦境内

        我有吻过你这毕竟并没存在

        人声车声开始消和逝

        无声挣扎有个情感奴隶

        是我多么的想她

        但我偏偏只得无尽叹谓

        ”

        抓捕活动收网，秦家健拍了拍身上的灰，想转身离去，却终究忍不住回头，朝着那歌声传来的方向移动了自己的脚步。他隔着包厢的玻璃门，冷棕色长发的少女，顶着一张稚气未脱的清纯脸庞，似是一位天生的歌姬，手握话筒的姿势竟有着几分与年龄不符合的落拓、寂寥。

        少女似是注意到了门外的男人。第一次的眼神碰撞，她不甚在意，只当是个帅气的路人。饱经生活压力摧残的她更关心学校住不了之后哪儿才能找到又便宜、治安又好的房子？那一刻，林立慧完全意想不到，今后的将来，这个男人会对自己如此重要，会占据自己的心那么久

        “其实每次见你我也着迷

        无奈你我各有角色范围

        就算在寂寞梦内超出好友关系

        唯在暗里爱你暗里着迷

        无谓要你惹上各种问题

        共我道别吧

        别让空虚使我越轨

        ”

        时隔三年，再次听她的歌声，勾起了往事，一幕幕回忆，甜蜜、忧伤、或破碎的时刻。秦家健卧在热闹的软席间，本已经极力克制自己对她作出漠不关心的样子了。可是这哀婉伤感的嗓音却叫他再也无法忽视。

        同样为歌声所着迷的，还有顾云沉。他从来不知道她的声线能如此低醇婉转，偏偏选了这首歌，有唱到他心坎里的歌词。这样的巧合，这样的蛊惑，像是命运安排，却又给了他可望不可即的距离。

        暗里着迷

        着迷

        如果心动只是一瞬间，那么长久的留下震痛，对不被爱的那个人来说，是不是太残忍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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