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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跟你没完


她冲进来看见陈明昊站在墙边,外套搭在手臂上,衬衫背后有两道血痕,三步并两步冲过去,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拉到身后,转身瞪着陈安邦。

“你打他?他十八岁了!你还拿藤条抽他?”

“你问问他自己干了什么事——”

“他干了什么事?他不就放了一场烟花!”许清涵的声音又尖又亮,“多大点事?你问过他为什么放这场烟花吗?你问过他是谁让他放的吗?你连问都不问一句就动手,你凭什么打我儿子!”

“许清涵,你讲不讲道理——”

“你少拿这些话来说教!”许清涵打断他,“你明知道他会偷印章,你自己为什么不收好?”

“呵呵……”陈安邦被气笑了,许清涵真是越来越不讲道理,陈明昊偷印章,怪主人没收好,“你,你简直强词夺理——”

“他扛了你两鞭子才说实话,他知道什么?你不分青红皂白,凭什么就动手打他?!”许清涵的声音又高了一截。

陈安邦手哆嗦着指着许清涵,自己妻子这个模样,像谁?

像那个疯疯癫癫出口成脏的泼妇。

他手指着陈明昊道,“就是因为他都十八了,还不知轻重,我才打他!”

“不知轻重,陈安邦,你自己想想,你儿子在外面做了什么事,什么不知轻重?”随即从上到下扫了这座压在她头顶几十年的大山一眼,眼睛一瞪,指着陈安邦,“你不问缘由,出了事第一反应就是拿藤条抽他。你问过他疼不疼吗?你问过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吗?你什么都没问,你就动手了!”

陈安邦的手在发抖,“许清涵,我看你真是反了天了!”

“反了天?呵呵,陈安邦,”许清涵顿了顿,“你要是再这么自以为是地拿所谓家法打孩子,”她声音低下来,“我就带明昊和明婉回许家。给他们改姓,我说到做到。”

她说完转身拉着陈明昊就走,没有再回头。

许清涵把陈明昊拉回房间,让周管家去请医生,然后让陈明昊赶紧把衬衫脱了。

陈明昊犹豫了一下,慢慢把扣子解开,衣服褪下来搭在椅背上。

他侧着身,没完全转过去,但许清涵已经看见了。

两道新伤横在背上,藤条抽出来的痕迹细而深,从肩胛骨斜着扯到腰侧,肿着,边缘泛着血丝。

她的目光往旁边一移,整个人定住了。

不止那两道。

肩胛骨往下,全是淤紫——大片大片的,红得发紫,紫里泛着暗沉的颜色,又肿又密,横七竖八地铺了大半张背。

昨天鸡毛掸子抽出来的痕迹经过一夜,颜色比刚打的时候更深了,红得发紫,紫得发黑,落在光底下看着像是被打了好几轮。

有几道尤其长,从肩膀一路拖到腰侧,边缘发着细碎的红点。

新伤叠着旧伤,今天打的压着昨天打的,两层叠在一起,触目惊心。

许清涵站在他身后,半天没说出话来。她认不出那些是鸡毛掸子打的。

她只知道一件事——她儿子背上全是伤。

横的、竖的、肿着的、发紫的,一层叠一层。

而她刚刚在书房里看见陈安邦举着藤条。

在她眼里,这些伤全是陈安邦打的。

她站在那里,攥着拳头,指节发白,转过身走了出去。

“妈……您别误会……”陈明昊声音没拦住气极了的许清涵。

鞋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但许清涵的步子又快又急。

她再次猛地推开书房门的时候,陈安邦还坐在书桌后面,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

“你又回来干什么?进书房不敲门,一点规矩都没有!”

许清涵走过去,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眼里的怒火更甚,"陈安邦,你真是心肠歹毒。"

陈安邦抬起头,一脸懵,他?歹毒?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许清涵的声音在发抖,"你儿子身上全是伤!背上全是淤紫!大片大片的!其他的我不知道,但铁定少不了,你是要把你儿子打残了才甘心?"

陈安邦的眉头拧起来了:"我就打了他两下,而且我守着分寸打的。你别往我头上扣黑锅。”

“分寸?黑锅?”许清涵被气笑了,“难怪王雪琴天天追着你骂,我看你就是活该!”

“你别给我提那个泼妇!”

“上一次你打了他,他替人家挨了刀,差点没命,你还说有分寸,我看你是要把孩子往死里打。"

“许清涵,你还教训起我来了,真是倒反天罡越来越不像话了?作为陈家太太,一点规矩体面都没有了。”

"呵呵,体面?规矩?别人守着规矩,你却说自己有分寸?你管那叫守着分寸?"许清涵指着门口,"你自己去看看!他身上被你打的伤,跟拿刀劈的有什么区别!"

"许清涵你不要血口喷人!"陈安邦也站起来了,"我就打了他两下!我收着劲的,他皮糙肉厚的能有什么事?"

"皮糙肉厚?"许清涵盯着他,"陈安邦,你还在狡辩,你给我去看了再说。"

"我不去!"陈安邦别过脸,"自清者不自证,我没打那么重,你少在这儿冤枉我。"

许清涵看着他,冷笑了一声,"你不去是吧?行。我明天就去找能管你的人。"

“呵!”陈安邦不以为意,又去告状,老爷子又不是不讲理的人。

许清涵转身就走了。

门在她身后合上,没有摔,但比摔了还重。

陈安邦一个人站在书房里,攥着拳头站了好一会儿,然后坐回书桌后面,盯着桌面那根藤条看。

他没打那么重——他心里清楚。

他守着分寸打的,手上有数。

可许清涵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说这种话。

她说"全是淤紫",那就是她看到了,但一定误会了,然后不动脑子想想,就来他这里发疯。

他坐了很久,然后站起来,穿过走廊,走到陈明昊的房间门口。

门虚掩着,他没有进去,站在门缝外面往里看。

陈明昊正侧坐在床边,医生在给他上药。

他看见儿子的后背了——两道新痕旁边,全是一条条的淤紫。

肿着的、发红的、发紫的,一层叠一层。

他从没打过那些淤紫,但那些伤在他儿子背上,跟许清涵说的一模一样。

他不知道那些伤是谁打的。

他只知道许清涵以为是他的。

他该去解释吗?他为什么要跟许清涵解释?

陈明昊自己会解释。

站在门外看了很久,久到医生走了,久到陈明昊慢慢把衬衫穿回去。

他没有推门进去。

他走回书房,把藤条放回抽屉里,转了一圈钥匙,坐在椅子上很久没有动。

谁打了他儿子?

第二天一早,许清涵就去了老宅。

她把昨晚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报纸、烟花、陈明昊背上那些交叠的伤,每一句都在说陈安邦下手太重。

陈老太爷听完沉默了很久,叫了人:"去把陈安邦给我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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