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或许，她喜欢小孩

陆今淮对上沈梨漾那双澄澈又盛满期待的眼眸，唇角勾起一抹了然于心的玩味笑意。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步走到床边，双手撑在她身侧。
“居然还有人敢欠陆太太的东西？”他顿了顿，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说说看，是谁这么不长眼？”
陆今淮那明知故问的腔调，直接把沈梨漾给气笑了。
好家伙，堂堂身价万亿的陆氏太子爷，过年连个红包都不给老婆发。
不行，我一定要曝光他，败坏他的名声！
果然，男人钱在哪儿，心就在哪儿。
沈梨漾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她现在，可不就只配拿着陆今淮每月打来的那点“生活费”。
陆今淮伸出手正要碰上她的脸，手机振铃声响起，他拿过手机看来电显示——【沈淙文】。
沈梨漾瞥见了，眼帘都懒得掀一下，若无其事地给小钱钱顺了顺毛，打开保险箱，把它严严实实地锁了进去。
陆今淮看了沈梨漾一眼，接起电话，神色从容的向电话那边的人拜年问好。
沈梨漾带着一身清冽的护肤品馨香回到床上时，陆今淮已经结束了通话。
他看向床上那个正酝酿着睡意的身影，淡淡开口，“初二回沈家？”
“……嗯。”沈梨漾拖长了尾音，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虽然她看见沈淙文就烦，但她还是要继承他的遗产，平日还可以避而不见，逢年过节，她避无可避。
陆今淮深深看了她一眼。
她跟沈家关系一般，这点陆今淮在结婚没多久就知道了。
至于原因，她没有说过，但他能猜到一点。毕竟在豪门，子女和父母相处不好，背后的故事无非那几种。
夫妻之间可以有自己的秘密，她不提，他也不会过问。
抬手关了壁灯，陆今淮也躺下休息。
大年初二，喜迎福星。
陆今淮与沈梨漾刚踏进沈家别墅的玄关，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就像一颗粉红小炮弹，从客厅里欢快地冲了过来，一头撞进沈梨漾怀里，顺势抱住她的小腿。
仰着粉嫩的小脸，用糯叽叽的奶音开心喊：“紫啧，新年阔乐！！”
一个约莫四十出头，妆容得体、气质温婉的女人端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迎了上来，“梨漾回来了，”她目光落在沈梨漾身上，“快过来坐。”
钱惠的目光触及陆今淮时，那份笑意才真正漾开，热情地示意他们入座，又朝一旁的保姆吩咐道：“快，把我们刚泡的雨前龙井端上来。”
她转回头对着沈梨漾，笑着开口，“你父亲前些天还在念叨呢，说好久没见着他的宝贝女儿和女婿了。”
沈梨漾在沙发上坐下，淡淡点了下头，没理会钱惠。
钱惠却像没看出她的冷淡，对陆今淮格外热情，亲自端了茶过去。
陆今淮客气地接过就放下，“阿姨，不用客气。”
钱惠坐回原位，拉过穿公主裙的囡囡，“囡囡，去找姐姐姐夫玩，你不是总吵着要见姐姐吗？”
囡囡小跑到沈梨漾身边，怯生生地看着陆今淮，脆生生地喊：“紫啧，紫夫~”
“嗯，乖。”陆今淮应道。
沈梨漾捏了捏她的小脸蛋纠正，“是姐姐，姐夫。”说着拿出准备好的芭比娃娃套装，“新年礼物，喜欢吗？”
囡囡接过玩具，肥嘟嘟的小手拆了礼物，很开心地重重点头，“好砍，我喜翻。”
她献宝似的把娃娃举到沈梨漾面前，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欢喜。
沈梨漾失笑，伸手捉了捉她的双马尾。
见两姐妹相处融洽，钱惠暗自松了口气，忙递上红包，“来，大吉大利。”
沈梨漾瞥了钱惠一眼，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嘴角，没接红包。
陆今淮顺手接过，替她谢了。
没过多久，沈淙文带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下了楼。
沈梨漾的视线触及沈淙文父子的刹那，脸上那抹浅淡的笑意顷刻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她面对沈家众人时惯有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
她目视前方，声音平板无波，“爸。”
陆今淮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站起身，身姿挺拔如松，对沈淙文微微颔首，声线平稳，“爸。”
沈父点头，对陆今淮温和地询问，“最近还好吗？”
“顺遂。”
沈融看向沈梨漾和陆今淮，问好，“姐姐，姐夫，新年好。”
沈梨漾冷冷淡淡地应了一声，陆今淮给沈融递了两个红包。
几句寒暄过后，很快就开饭了。
晚饭后，沈融躲进了自己的房间。
宽敞的客厅里，陆今淮和沈父在聊生意上的事，沈梨漾陪囡囡玩着，钱惠则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地搭话。
对沈梨漾，钱惠的心情很复杂，从最初的百般讨好到后来的放弃。
她认清了现实：在梨漾心里，自己永远是那个破坏她家庭幸福的第三者，她永远不会被她接纳和原谅。
所幸，沈梨漾是个清醒懂事的女孩。她虽无法原谅她，却从未迁怒于无辜的弟弟妹妹。在沈梨漾眼中，那两个孩子与她一样，都是无法选择自己出身的可怜人，她对他们，甚至比对旁人还要多一分怜惜。
想到这里，钱惠释然地笑了笑。
亲与不亲，强求不来。就这样不远不近，守着一份相安无事的默契，或许是她们这对继母女，最好的结局。
夜色渐浓，沈淙文提议他们今晚留下，明日再走。
沈梨漾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拉着陆今淮的手就要走。沈父脸色沉了下来，因为陆今淮在场，也没多说。
囡囡一看姐姐要走，立马眼巴巴地扯住她，“紫啧，憋走……”
沈梨漾将囡囡的两根辫子挽成一个小结，笑了笑，“下次你能清清楚楚地叫一声‘姐姐’，姐姐就带你去游乐园。”
*
车子平稳地驶向西子湾，城市的霓虹在车窗上拉出流动的光带。
一路上，车内的气氛安静得有些沉闷。陆今淮能从沈梨漾微抿的唇线和长久的沉默中，清晰地感觉到低落。
他不知道她是以什么心态接纳她的弟弟妹妹，但他知道，在沈家时，她对囡囡的耐心与亲近是发自内心的。
脑海骤然划过她帮囡囡编辫子时的浅笑模样，想到了什么，他扬起唇角。
或许，她比自己想象中更喜欢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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