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但愿你记得归途的方向

然而，不愿离去之人尚未离去，期盼之人又怎会到来？
  “我不想重复第三次！”李杰紧皱眉头，脸庞冰冷如冰封的湖面，暗藏汹涌的情绪。
  “你...一定要我走吗？为何？给我个理由，只要合理，我就离开！”李丽质觉察到少年的怒意，内心颤抖，不敢正面挑战他的决心。
  “只因我想让你走！”
  话语冷漠，比周围的冰雪世界更显冰冷。
  这简洁的答复令李丽质的脸颊微微抽动，眼眸颤动不已，仿佛失落又懊悔。
  “唉...”
  深深地叹了口气，李丽质似乎领悟了什么，缓缓起身，未曾回头地向店门走去，惆怅地说：“不必送我，我认得回去的路。”
  “我同样希望你能找到回来的路！”李杰面无表情，只吐露了一句简单的话语。
  然而，这句话让黯然的李丽质瞬间振奋起来，她猛地转头，看向躺在魔法摇椅上的少年，朗声大笑，郑重地点了点头...
  "自然认得，小掌柜，明日再见了！"
  片刻的静默后，李丽质并未期待答复，只是带着雀跃的步伐轻快地离开店铺！
  "庆儿，年关将近，街头熙熙攘攘，若她有个闪失，我们醉仙阁也难辞其咎，派个暗卫悄然相随吧！"
  "遵命，小主人！"裴庆立刻转过身，亲自挑选了一位魁梧的卫士，吩咐他暗中守护。
  壮硕的卫士领命而去，裴庆则缓步走到少年身边。
  "小主人，今日为何与平日不同呢？此刻尚早，为何要送公主离开呢？"
  "该离开的人若不走，想来的人便不会出现。"李杰淡然一笑，"耐心等待吧，今日，我们必将收到一份厚重的赠礼！"
  "赠礼？"裴庆眉心微蹙，满面不解，"小主人，还有谁会给我们送礼呢？那些学子们的礼物都已经收齐了。难道是师尊，或者是魏徵大人？"
  "都不是，是老李和老孙那两个家伙！"李杰笑着回头，望向街头的角落，却未发现二人的踪影，轻声一叹，"虽然时光已逝，但他们还记得这事，真是难得！"
  ......
  在市井的一隅，两人躲藏在一辆马车的车尾，目送李丽质兴高采烈地离去，不远处，那位醉仙阁的壮汉正默默地跟随着她。
  原本老孙以为那壮汉心怀不轨，正准备揭露身份，上前保护李丽质。毕竟，他毕竟是李丽质的亲舅舅。
  然而，老孙的行动被老李制止了。
  老李一把拉住老孙，靠近他耳边低语训诫。他们的对话，只有他们自己知晓。
  听完那些话，老孙激动紧张的神情渐渐平静，脸上浮现出一丝淡然的微笑。但这微笑中，却隐藏着一丝苦涩，仿佛有什么事物正从他的手中溜走。
  尽管老孙是李丽质的亲舅舅，但为了提升长孙家族的地位，长孙无忌心中已对李丽质有了盘算。
  李丽质深受身边男子的喜爱，若能让她嫁入长孙家族，长孙一门定将荣耀无比，家族的权势也将更加强大。
  然而！
  如今的情景表明，李丽质嫁入长孙家族已成遥不可及的梦想。而制造这个梦想的人，正是那个年仅十二岁的少年，醉仙阁的小掌柜李杰。
  "老孙，你怎么了？为何眉头紧锁？"老李微微皱眉，鹰眼凝视着身边的小胖子，"难道你不觉得这样很好吗？小掌柜已经开始关心丽质，也开始派人为她保驾护航了！丽质这丫头总是天不怕地不怕，说不准哪天就会出事！"
  "陛......李兄，往后还是让丽质少出门吧！这也是为了她的安全考虑。"老孙苦笑着，"你刚才也说了，万一发生意外，那可是天大的灾祸啊！"
  "这岂是我能干预的？我能掌控群臣，能主宰国度，但她的心，我却无法触及！"老李嘴角抽动，探头一瞥，缓慢起身，"既然莉莉丝已离去，我们的拜访之旅便该启程了！"
  "李兄，你这不是过于急躁了吗？早晨才料理完那些异兽，下午就来献礼？这是否显得过于仓促了？"老孙深深叹息，拍打着膝盖，揉搓着肩膀，显得颇为疲倦。
  "老孙，你有所不知！此刻bixia对付异兽之事已被众人知晓，他们会认为bixia仍在为此忧虑！若我们此刻出现在醉仙阁，岂非正中那位机智过人的小店主下怀，让她再次确认我们的身份？"老李嘴角轻扬，露出深思熟虑的神色。
  "呃……李兄，你竟还有这番考量？"老孙面颊肌肉微微抽动，看向身旁同伴的眼神满是敬佩！
  "相信我，绝不会错！小店主机敏过人，或许早已对我们的真实身份有所猜疑，尽管上次已作解释，但今日此行，便是要让她对我们的说辞深信不疑！"老李笑容灿烂，步伐轻快地迈向醉仙阁！
  老孙也立刻驱车，紧跟其后！
  交谈间，老李和老孙出现在醉仙阁门外！
  李杰见二人到来，面色并无半分喜悦，紧皱眉头，怒视二人。
  "我还以为你们不敢来了呢！庆儿，去迎接两位客人！"

  "小店主，言辞别那么冷淡嘛！"老李堆起谄媚的笑容，侧身指向马车，"你看，我们不是如约给你送来年货了吗？上次离开时答应过的，只是精挑细选，实在难以抉择，平日又公务缠身，所以耽搁至今！"
  "今日，你们怎会闲暇至此？"李杰双目微眯，神情依旧冷峻，"今日bixia不是处理了许多魔兽吗？为何你们还能有空来这里？你们不该留在bixia身边助一臂之力吗？"
  "小店主，你这话问得好，bixia身边高手如云，我们这等才疏学浅之人，在这关键之际，怎配留在bixia身边呢？"老李眉开眼笑，"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有机会前来啊！"
  "当真如此？"
  "我们有何动机欺骗你呢，小店主！"老李双眸微闭，爽朗大笑，"小店主，外面冰天雪地，我俩又饥又寒，还望小店主能让我们两人进店，寻个暖和之处，吃口热乎的饭菜！"
  "饭菜？还有剩余吗？"李杰双目微眯，转向裴庆，"庆儿，还有剩饭剩菜吗？"
  "呃……小主人，有的是，但，我还是再做些新的吧！"裴庆一脸苦涩。
  "不必了！来不及了！"李杰淡然一笑，看向店外，"老李、老孙已经饿得不行了，先随便吃点垫垫肚子吧！"
  "这……"孙老皱紧了眉，瞪大的双眸中交织着愤怒与无奈的涟漪，"李兄，小店主他……"
  "无妨，我们的确饿得有些失控，小店主的安排确实周到!"李老脸上浮现出一丝淡然的笑意，稳步踏入了幻月酒馆之中，"孙老，将马车赠予小店主吧！你不会想在回去的路上还牵着它吧？"
  "啊？我本想……"
  "你想什么？"李老的笑容转冷，双目微眯，透出一股刺骨的寒意，令孙老心生畏惧!
  孙老深深叹了口气，嘴角微微抽动。
  "李兄，我明白了！这马车，也应当一并交给小店主为妙！"
  "这才对嘛!"李老脸上的冰冷渐渐消融，走向长桌，扫视着碟碗里的残羹剩菜，"裴庆小兄弟，能否再给我们添些饭菜？我们真的饿极了！"
  "这……"裴庆面露苦笑，看向少年李杰，"小主人，不如我去准备几道菜肴吧！很快就能做好！"
  "不必了!"
  话语冷硬，神情更为冷漠。
  "没事，我和孙老在魔宫里，经常享用的就是这些残余佳肴!"李老笑容依旧，转头望向孙老，"孙老，你也是这么想的吧？来，坐下，幻月酒馆的剩饭剩菜，我们还真是头一遭品尝呢！切勿错过这样的良机啊！"
  不仅是裴庆，连那十七名壮汉，包括孙老在内，都是一头雾水!
  他们实在无法理解，为何这位堂堂的天辰帝国陛下，竟会开始食用剩菜剩饭!
  更甚者，还在撒谎!
  天辰帝国陛下，何时品尝过剩饭剩菜？
  再者，小店主如今的行为为何如此古怪？
  若是以往，小店主定会让裴庆去弄些糕点充饥!
  可现在，小店主却坚持让客人吃剩下的食物，世间哪里有这样的待客之道!
  "孙老，你在做什么呢？"李老皱紧眉头，"难道你不饿吗？还是说，出门前你悄悄地吃了些什么？"
  话音未落，只见李老拿起筷子，毫不避讳地夹起剩菜送入口中咀嚼!
  短暂的停顿后，孙老上前，拿起筷子，却见李老将剩菜夹到自己的碗里!
  尽管脸上挂着笑容，但他咀嚼食物的唇角似乎在低语着什么。
  声音细微，只怕只有孙老能听见!
  听完这短短的私语，孙老的眼神剧震，对剩饭剩菜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他毫不犹豫地将其送入口中，脸上流露出满意的神情!
  两人的举动，宛如两个饥饿的流浪者!
  看了一会，李杰转向已愣住的裴庆等人。
  "庆哥，收下老李和孙老的馈赠，马车卸下，马匹也要找个地方安置妥当!"
  "这……"裴庆举手示意老李和孙老，颤抖的嘴角似有千言万语!
  然而，少年只是微微眯眼，嘴角挂着淡笑，轻轻摇头。
  "唉……"
  裴庆无可奈何，只得深深叹息，随即召来四位神秘旅者，一同步出酒馆之外！
  卸下魔法礼物，分隔飞马与魔法马车！
  一切就绪，大约一盏魔法茶的时间过去，他们返回迷醉仙馆，却见小馆主依然立于原地，他微眯的双眸仍凝视着眼前享用残羹剩饭的老李和老孙，那两位似乎已饮得微醺。
  宛如满足的龙吟，老李、老孙二人打着饱嗝，随后也放下了手中的魔法餐具。
  “吃饱了吗？”李杰缓步靠近，脸上漾着淡然的微笑，“你们觉得，这些佳肴是否合乎口味？是否觉得有些陌生呢？”
  “不会呀，我们俩经常忙于王室的事务，吃剩的食物已是常态！”老李眼眸微眯，神情深藏不露，犹如一名历尽沧桑的旅者，“小馆主，尽管温度略低，美味也略减，但却依旧可口！我们吃得非常满意！”

  “没错，小馆主，这道菜真是爽口无比！不过下次，我还是希望能赶在正餐时间来品尝！”老孙绽开笑容，“小馆主，我有个疑问，不知是否可以问？”
  “我大致猜到了你的疑惑！”李杰缓缓坐在两人身旁，一旁的巨汉立刻清理桌面，使其焕然一新，“你是不是想知道，我今日为何如此待你们？”
  “呃……可以问吗？”老孙嘴角微微抽搐，像是缺乏自信，他转头看向老李，仿佛在寻求他的许可。
  “可以问！”李杰淡笑，双目微眯，猛然瞪大眼睛，“你们不也演得挺好吗？”
  “啊？”老孙神情紧张，嘴唇颤抖，背脊一阵寒意袭来，“小馆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何说我们在演戏？这就是我们的真实行为啊！”
  “是啊，小馆主，为何要说演呢？”老李眼神平静，脸上毫无波澜，“我们俩何必演戏呢？小馆主啊，难道在这酒馆里，我们还得像在皇城中那样束手束脚吗？”
  “自然不必！不过，我想问，你们为何要吃剩菜剩饭？”李杰神色冷峻，明亮的双眸仿佛洞察一切，“身为陛下近臣，却在酒馆里吃剩饭，这不奇怪吗？老李、老孙，你们演得太过明显了！”
  “呃……”老孙嘴唇颤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仿佛狐狸的尾巴即将被揭露一般！
  “小馆主，我们如果不演，行吗？”老李眯着的眼眸渐渐舒展开来，“小馆主，我们两人只是信使，陛下与您之间的传递者。如果我们不讨好您，惹您不悦，陛下会如何惩罚我们呢？小馆主，无论真实的我们是如何，我们只是为了生存而已！”
  闻言，老孙瞳孔骤然放大，眼珠子转动不定，深深叹了口气，悲壮地说：“小馆主，每个家庭都有自己的难处，请您体谅我们这两个卑微的仆人！我们不愿死去，也不想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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