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异变

不去想她是否受伤，转头就要走。却听到白书璇幽怨地说。

        “你如果现在离开的话，我就跳下去。”

        “别开这种玩笑！”戚文嫣怒吼着回头，只见白书璇已经攀着栏杆坐在上边。她瘦小的身体轻轻晃动着，像风中摇曳着的枯枝。

        因为一般没有学生会来，学校许久未换栏杆。老旧到布满铁锈的栏杆发出不堪重负“吱、吱”的声音。

        这是六楼。跳下去一定会脑浆四溢死的很难看。

        “太危险了！快下来！”

        想要过去把她拉回来，被“再靠近一步就要跳下去”的话震慑到而不敢向前。

        “没有关系，哪怕我死了也不会有人追究你的责任，你可以继续过你的生活。”白书璇似乎看穿了戚文嫣心里所想，“不想被我纠缠就这么说‘我希望你快点跳下去’。只要这样就结束了。死掉之后就不用看你和别的人接触，不用听你对别的人说话。牵肠挂肚的只有我一个，你既不在乎，我也解脱了。”

        “就这么说吧。”

        甜蜜的声音像淬了毒药的蜜糖一般诱惑着。戚文嫣嘴唇不住地颤抖，她怎么可能会说这种话。想起了前世插在自己胸口的刀，疼痛的感觉再次蔓延在全身。

        哪怕确实是白书璇动的手，也不想让她就这么死在自己面前。

        “文嫣真温柔。”白书璇低头轻声地笑，“既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又不愿意让我死。快点说吧，不要再拖着了，我不会怪你的，我死掉之后也会爱着你。被心爱的人注视着离开这个世界，也很幸福呢。”

        完全不能理解白书璇在说什么。戚文嫣仿佛被咒语定在原地一样不能动弹，她挤出一个生硬的微笑，放轻了语气，“好了，不要闹了，快下来吧。”

        栏杆发出“咔咔”的声响，连接栏杆的部位已经开始松动。白书璇继续坐在上面的话一定会掉下去的。

        “不愿意让我死。那就答应和我在一起。”白书璇的脸平静而自然，

        声音从栏杆处飘来。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卑鄙无耻的人，拿自己的生命做筹码强迫别人和她在一起。戚文嫣气得浑身发抖，大脑里有根神经一跳一跳抽动着疼痛，眼泪几乎都要涌进眼眶。

        喉咙和嘴唇先一步行动，“那你就去死吧——”

        刚说出口就开始后悔，可已经覆水难收。白书璇起身站在栏杆外，看了戚文嫣最后一眼，毫不犹豫的松手向下倒去。

        电光火石之间，戚文嫣向着白书璇的方向拼命冲过去，赶在她即将下落前一秒抓住她的手。

        袖子下垂。白皙的手腕上露出一道分明的伤痕，凝固着的血痂代表刚好没多久。

        与白书璇睁大的眼睛对视。肾上腺素疯狂地分泌，心脏剧烈跳动像是要跳出胸口，胳膊上肌肉在撕裂却感觉不到疼。

        栏杆在剧烈的摇晃，自己为了拉住白书璇半个身体已经伸出栏杆外。要是栏杆断了自己也一定会掉下去。不知何处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心一惊，屏住呼吸，一鼓作气将白书璇拉了回来。

        刚在鬼门关走了一圈，白书璇咬着下嘴唇，出神地看着自己。

        “你他妈有病！”戚文嫣抬手毫不客气地扇了她一巴掌。用足了十成十的力气，鲜红的印迹很快浮现在白书璇精致的脸上。

        不再管愣在原地的白书璇。戚文嫣转身向楼道的方向跑去。

        惊险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像是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样，连摩托车都不想骑。就这么一路冲着家跑去，两条腿机械般的前后交替位置。

        曾经的美好回忆一幕幕在眼前重现，像是掉进下水道的蛋糕一样，占满了恶臭的污水和垃圾，泛着腐烂变质的气味，想一想都让人恶心。

        再也不想看见那张脸了……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割腕、跳楼、撞车、上吊，不要死在自己面前，随便死在哪里都好。

        眼泪不受控制的从眼眶中流出，伸手去擦，却越擦越多，怎么擦都擦不完，最后演变成了不顾形象的放声哭泣。

        去了学校也刻意躲着白书璇，看到她朝自己方向看便刻意撇过脸。一放学就推掉文学社的活动，逃跑似的回家。电话和聊天软件的黑名单也特地给白书璇留下一个席位。第二天依然从同桌口里听到白书璇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一会，戚文嫣拼命用消毒酒精一遍一遍擦着椅子，感到自己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或者被八爪鱼狠狠侵占肺中的每一寸空间，她快要窒息了。

        白书璇会再次杀了自己吗？每天晚上做梦都是穿着白裙子的白书璇用刀捅自己，血喷溅而出，将白裙子染成猩红色。

        直到一天晚上回家，脖颈处被人用针管插入。垂在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落下，陷入昏迷的前一秒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结束了。

        “喂。”

        一个清冷的、没有起伏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醒醒。”

        冰冷的手在脸上轻拍。戚文嫣缓缓睁开眼睛。

        她此刻身处一个陌生的房间。房间很大，地板上铺着柔软的毛毯，正中间摆着红木雕花的双人床。贴着墙摆着红木书桌和书架，书架上摆满了有关经济和政治的书。

        雨后空气般清香的气味充斥着房间，不加掩饰地揭露了房间的主人——白书璇。

        戚文嫣想爬起来，却被莫名的阻力阻碍。低头一看，她双腿和手腕被一条绳子绑在一起，脖子上戴着皮质项圈，由一根铁链拴着，铁链另一端连接着墙。

        用力挣扎，除了皮肤上多了几道红痕生生的疼什么都没改变。男生站在一旁冷眼看着。

        “你是谁？”

        “这就是那个疯女人带回来的？看起来真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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