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我不是故意的

第二天一早，商虞是被蒋言叫醒的。

佣人已经提前把要穿的衣服准备好，蒋言亲自帮她换上，又扶着她坐到梳妆台前，眼底藏着几分说不出的歉疚

“小虞，委屈你了，你爸那个人，就是那个臭脾气，决定的事情谁也改不了。”

商虞看着镜子里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扯了扯嘴角，“妈，没事。”

商少聿的车就停在楼下。

他先从车里下来，绕过来，拉开后座的车门，很自然地弯腰，想把商虞抱进去。

林晚月已经坐在了副驾驶座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化着精致的妆，从车窗里探出头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少聿，你小心一点，别碰到商虞的伤口了。”

商虞扶着车门，避开了商少聿的手，“哥，我自己来。”

她单脚跳着，费力地坐进后座。

商少聿看着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最后还是关上了车门。

车子平稳地驶出商家老宅。

林晚月像是完全没察觉到车内沉闷的气氛，她从包里拿出一盒包装精美的马卡龙，捏起一颗，凑到商少聿嘴边。

“啊——”她声音娇滴滴的，“昨晚你说想吃这个，我今天早上特意让陈记的师傅做的，你尝尝，甜不甜？”

商少聿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动都没动一下。

“开车。”

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林晚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就自然地收回手，自己把那颗马卡龙吃了下去，还像是回味一样，咂了咂嘴。

“嗯，真甜。”

她转过头，透过后视镜看着商虞，笑得一脸无害，“商虞，你也要尝尝吗？少聿他最喜欢这个味道了。”

商虞靠着车窗，视线落在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上，好像根本没听见她的话。

林晚月自讨了个没趣，也不恼，只是又把话题转回了商少聿身上。

“对了，少聿，这次的订婚礼服，真是让你费心了。我听说是你特意请了Vera老师亲自设计的，她好几年都不接私人的单子了呢，也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她一边说，一边用一种近乎炫耀的目光看着商少聿的侧脸，“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才好。”

商虞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她终于把视线从窗外收了回来，落在了前排那两个人的身上。

林晚月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商少聿始终没有回应，只是安静地开着车。

可那份沉默，在商虞看来，比任何言语都更刺耳。

她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家装潢极尽奢华的私人高定礼服馆前。

门童拉开车门，商少聿扶着商虞下来，林晚月亲昵地挽住了他的另一只手臂。

店里的经理早就等在了门口，看到他们，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商先生，林小姐，Vera老师已经在等你们了。”

穿过挂满华服的大厅，经理把他们引到一间独立的VIP会客室。

一个穿着黑色职业套装，气质干练优雅的中年女人站起身，朝他们点了点头。

是Vera。

当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商虞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她整个少女时代唯一的偶像。

她曾经把Vera所有的设计稿都搜集起来，临摹了一遍又一遍，还曾不知天高地厚地开玩笑说，以后她结婚，一定要穿上Vera亲手设计的婚纱，站在商少聿面前，让他看看，他养大的小姑娘，有多好看。

那时候，商少聿是怎么回答的？

他好像是笑了笑，揉着她的头发，声音很温柔。

他说，好。

遥远的记忆，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一圈圈的涟漪。

商虞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商少聿。

他也正看着她。

四目相对，他的眼神深邃，里面翻涌着商虞看不懂的，复杂的情绪。

他……也想起来了。

这个认知，让商虞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扎了一下。

“Vera老师，久仰大名。”

林晚月娇俏的声音，恰到好处地插了进来，打破了那份微妙的对视。她松开商少聿的手臂，上前一步，站到了商虞和商少聿的中间，彻底隔开了两人的视线。

“我真是太喜欢您的设计了，能穿上您做的礼服，我真的太荣幸了。”

Vera的目光在三个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林晚月身上，露出了职业的微笑。

“林小姐客气了，礼服已经准备好，请跟我来。”

那件被誉为月光的礼服，就静静地陈列在巨大的落地镜前。

层层叠叠的真丝绡纱，如流动的月色，上面用银线手工缝制了上万颗细小的珍珠和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又温柔的光。

很美。

美得让人窒息。

林晚月换上礼服，从试衣间走出来的那一刻，连商虞都不得不承认，这件礼服，真的很适合她。

“少聿，好看吗？”

林晚月提起裙摆，在他面前转了一圈，脸上是胜利者才有的，娇羞又得意的笑容。

商少聿的视线，却好像穿过了她，落在了她身后，那个坐在沙发上，安静得像个局外人的商虞身上。

林晚月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她眼底闪过一丝怨毒，随即又被完美的笑容掩盖。她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向商虞，语气里带着几分虚伪的亲昵。

“商虞，你觉得怎么样？你帮我看看，后面是不是有点不合身？”

她说着，就在商虞面前停下，装作要转身让她看。

可就在转身的那一刻，她那宽大的裙摆，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重心不稳地，朝着商虞的方向，重重地撞了过去。

“啊——”

尖叫声响起。

商虞根本来不及躲闪。

林晚月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她那条受伤的腿上。

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从脚踝处，瞬间炸开。

“小虞！”

商少聿的脸色，在那一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

“对不起，对不起商虞！”林晚月连忙从她身上爬起来，脸上满是惊慌失措，“我不是故意的，我……我的裙摆太长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嘴上道着歉，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半分歉意，只有一闪而过的，得逞的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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