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影子

凌峰注意到林天虎忽然之间直愣愣的眼神，飘过去一个疑问的目光。

“没、没事儿。”

林天虎回过神来，艰难地笑了笑，重新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方才他注意到了凌峰的脚下，没有影子。

这个细节让林天虎心生疑惑，却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

如果真的有什么问题的话，他都能发现了，凌峰没有理由没发现。

那既然发现了不说……

林天虎本能地想到了看到的那个贴在墙上的影子。

来攻击他们的就是一道影子，现在凌峰这边又失去的影子，两者之间难道还有什么联系吗？

林天虎细细的思量着。

他作为聚义堂的堂主，平常见过的事情也算不少，自然不会天真地以为这是个简单的意外。

明显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而凌峰那边自己都不知道。

“休息吧。”

凌峰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会儿，看似表情凝重，但实际上他自己知道，自己这会儿什么都没想。

“好，那我去收拾出来一个干净的屋子。”

林天虎闻言，点了点头，连忙站起身来，还跟风雅使了个眼色。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此时的林天虎总觉得待在凌峰的身边，有种难以形容的压迫感，连呼吸都困难了几分。

要不是因为心中担忧凌峰的安全，恐怕这会儿他早就已经能躲多远多躲远了。

但转念一想，如果有什么问题连凌峰都处理不了的话，加上他一个好像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作用。

“嗯？现在天都快亮了，在这里凑合一晚算了，反正说不定还会有什么其他的东西来找麻烦。”

风雅抬起眼来，有些疑惑地说道。

本身今天晚上就有些不太平，天亮之后最好的选择是立刻离开这里，换一个地方落脚，以防止再有什么人前来偷袭。

她都能想到的东西，没理由这两个经验比她丰富得多的男人想不到。

“呃……好像也有道理，凌先生的意思呢？”

林天虎迟疑了一下，还是去询问了凌峰的意见。

“嗯，也好。”

凌峰速度很慢地点了点头，眉头一直是皱着的。

此时的风雅也感觉到了凌峰的不对劲儿，想起来方才林天虎递过来的眼神，莫名的，她就有些紧张。

客厅里的气氛变得压抑了许多。

三个人一人一个沙发坐着，林天虎和风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沉默着不说话。

凌峰那边自然也没有聊天的意思，只静静地看着天花板。

良久。

凌峰忽然间望向林天虎，眼神十分严肃。

“怎么了？”

林天虎被他盯得实在是心里不自在，有些勉强的笑了笑。

“我的影子，好像没有了。”

凌峰一字一顿地说道，十分认真执着，连语速都很慢。

“……我刚刚就发现了，但想着您可能有什么其他的打算，就没有提醒。”

林天虎被凌峰这么看着，莫名就有些紧张，连忙表明忠心似的举起了手，并起三根手指，发誓一样。

那边的风雅听到两人这么说，也低头看了一下。

他们头顶上灯光很明亮，两人的影子都拖得很长，唯独凌峰脚下空荡荡的一片，什么都没有，地板瓷砖泛着冰冷的微光。

本来就凝重的气氛，这下子又紧张了几分，简直让人连呼吸都困难。

“我不知道我身上发生了什么，只是感觉影子没有了之后，情感的反应淡漠了许多。”

“不过我可以说说刚才发生的事情，你们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凌峰的语速一直很慢，像是在述说别人身上发生的事情。

林天虎连忙点头，表示愿意洗耳恭听。

凌峰也没有迟疑，把刚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简单地叙述了一遍，尤其说了那奇怪的疼痛感，和之后席卷全身的寒冷。

“也许……真的是那个傀儡的主人把你的影子给剥夺了？毕竟只有她有这个能力了吧？”

“她自己的影子很可能就是来偷袭咱们的傀儡，既然有把影子做成傀儡的手段，那就能够说得通她为什么不要别的，偏偏只要了影子。”

风雅沉默了一会儿，先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而且，影子很有可能跟情感有着很大的关联，凌先生您不是说被剥夺了影子之后，连带着情绪的反应都减弱了许多吗？”

“毕竟也没有什么先例可以去参考，但我觉得，如果失去了影子的时间太长的话，可能会对本身的自我意志有着很大的影响。”

“又或者说是，对灵魂有影响？”

林天虎也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但因为确实之前没有遇到过失去影子这种事情，所以也只能天马行空的去猜测。

“对灵魂有影响……”

凌峰偏头，看了林天虎一眼。

就这么一个眼神，林天虎莫名就有些紧张。

之前的凌峰在面对他们的时候是不会显现出很强大的压迫感的。

但是现在，一个眼神过来，林天虎就感觉自己连呼吸都有些困难，强大的压迫感凝结得有如实质，直接倾轧下来，让人胆寒。

凌峰却没有说别的，只说了这么一句，就慢慢合上了眼睛。

不知不觉当中，他感受到了自己灵魂的存在。

在经历过那幻境之前，灵魂的概念只存在于传说当中，即使强悍如凌峰，也根本察觉不到所谓的灵魂到底在哪里，只能隐约感受到自己的意识似乎是独立存在的。

经历过幻境之后，灵魂的概念仿佛一下子就清晰了起来。

甚至只要他自己愿意，就能让灵魂……

凌峰猛然间睁开了眼睛。

随后，缓缓站起身来。

回头一看。

他还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而一旁的林天虎和风雅都是满脸关心的表情。

这种感觉很是玄妙，仿佛自己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又不存在。

能够很直白地感受到自我意志的存在。

甚至凌峰有种感觉，他的生命已经不再维系在一套皮囊上了，即使身体受到了足以致命的重伤，只要意识还存在，那么他的生命就可以一直延续下去，直到意识彻底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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