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步入正轨

到了晚上，我也没睡好觉。不知道他给我打了什么药，一针又一针下去，我还是没有彻底好，像打嗝一样，我忍不住想笑，身体燥热，不见光睡觉就总觉得黑暗里有人影，我紧盯着窗帘边的墙角，疑心那里黑的不均匀，也许有人正躲在那，就等我放松警惕就冲出来取我头颅。

        直到外面开始打雷下雨，闪电照亮了墙角，那里什么也没有，我神经才放松了些，开始望着天花板胡思乱想。夜里静悄悄的，偶尔听到远处的喧闹，或者隔壁病人起夜的声音，莱斯利老了，睡觉时有打鼾的迹象。有蚊虫在屋里拂之不去，惹人心烦意乱。

        我开了灯驱打蚊虫，越打越生气，天气越来越冷，它们倒不见少。消灭了几个较大的蛾子甲虫，我坐在床上看着一些小飞蚊绕着灯泡乱飞。这些小的才是最棘手的，大的显眼，影响又大，倒是好去除，就怕拍了大的，拍出一堆小的。

        夜更深了，隔壁悉悉索索的起床了，蹑手蹑脚的往药剂室摸。

        菜鸟，总觉得自己在平民面前智慧高人一等，不想想汤普金斯是怎么能在哥谭开这么久的。

        一会我就听到了夏洛特阿姨的咒骂声，铲子敲头，挺响的，那人随即被扔出去了，我的困意也渐渐来袭。

        我做了梦，梦里土地是织锦的天堂。

        隔天路易斯打电话过来，说是有事情问我，她来哥谭出差，问我有没有空闲时间。

        路易斯是有能力的女性，逢年过节发祝福短信，但她更是一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从前揭露ace化工厂导致居民癌变的新闻里，我向她提供了原始水样和一个勇敢的居民的联系方式。我不想说我是她的线人，但是她看上去倒是认定我了。

        我实在不想见她，她又像姐又像妈，当时看我年轻鲁莽把我好一通说道，这回见了我一定有能看出我变化颇大，要刨根问底了。

        布鲁斯韦恩有什么值得采访的，她不如去哥谭超市货架转一圈都比从布鲁斯韦恩嘴里了解的更真实可信，费这么多时间过来，听一堆荒唐话，真是找罪受。

        但是不知道怎么的，我还是去接她了。要是她打到黑车直接被拉去抢劫杀人埋尸一条龙就不好了。

        出乎意料的是，她带了两个男人过来，我就当没见过“肯”一样对他们点头致意。

        “这是克拉克，他是新来的，这是吉米，他是摄影师。这是卡尔，她是本地人，我好多年前就认识她了。”

        我知道她最后一句话是特意说给吉米说的，他看上去放松多了。

        半个小时后他们就在韦恩酒店下榻，罗德将他们接了进去，路易斯刚得了普利策奖春风得意，泥点子落在大理石上也铿锵有力，我盯着地上看了好一会，感觉克拉克也在隐晦地盯着我，马上戴上兜帽转身走了。

        到冰山餐厅时红头罩正坐在二楼吃饭，垃圾食品，不知道一身腱子肉哪来的，我抓了一块汉堡也吃起来，可乐正冰爽，我也很惬意。

        他擦了擦手站在单向玻璃里向外望，我也吸着可乐往下看。

        “卡朋家的。”

        他转头看我。

        “哥谭大学医生，跟卢瑟混，搞人体实验。”

        “你知道他旁边是谁么？”

        我看了几眼“不认识，谁啊。”

        “市长家的。”

        我撇了撇嘴:“狼狈为奸。”

        他也拿起了一杯可乐，转身拧开了收音机，“……事实上，卡朋的外甥女一直在哥谭生活，她叫卡尔，也是哥谭大学的学生，正在韦恩企业上班呢……”

        红头罩转过半个头看我，我耸耸肩:“我妈杀了法尔科内的侄子，据传，而且我肯定没在韦恩企业上班。”

        “……迪恩也要毕业了……”

        “他在给我介绍相亲么？”

        “看上去是。”

        “真恶心。”

        “你可以等他出去了套麻袋打他。”

        “套麻袋也挡不住，这是卡朋的意思，他们想光明正大回哥谭来。”

        “水够混了。

        “别担心，我和蝙蝠侠说过了。”

        红头罩蹭地转过头，“你什么时候说过的？”

        “几天前？我在莱斯利那见到他了。”

        他不说话了。

        我死死地盯着楼下看。

        “‘宝库’开了，到时候你跟我去。”红头罩凑在我耳边说。

        我有点不适应地偏头，“真有？”

        “听说来了新庄家，魔法界的。”

        “那不是很危险？我可不会魔法。”

        “也许有独角兽呢。”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看《傲慢与偏见》？”

        他很理所当然:“很好看，你不觉得？”

        “好看，像独角兽一样好看。”我马上举手，“我朋友来了，我带她逛逛，请个假。”

        “你总请假。”

        “你这秩序井然，我好无用武之地啊。”

        “哼，去吧，让她活着回去。”

        记者侠当然会活着，不仅能活着，危急时刻比谁都头铁命硬，更别提平时了，她能用自己的话筒在韦恩的钢铁脸皮上戳出洞来。

        看她的架势，她也早知道韦恩不是糖水袋子了，逮着机会可劲输出，可惜韦恩到处流蜜，滑手得很，路易斯又很少在哥谭，也许他注定无功而返。

        这是个合作商聚会，大厅另一头的卢瑟也被一群记者围着，他手里拿着展示用的星球勘探机甲外骨骼，一副谦逊温和的样子。虽然他身量不高，但是找他不难，看看哪片头皮最闪光就行了。

        香槟大厅秩序井然，罗德站在角落满意而谨慎地注视着一切，我走过去递给他一杯香槟:“这么紧张？”

        他摆摆手拒绝了，掏出手绢擦了擦他的地中海:“我心里慌的很，就怕一会儿又得叫你。”

        “暴风雨前最是宁静。”

        “你说什么？”

        “我说你这安全的不得了。”

        话音刚落，大厅里所有灯突然都灭了，整个城都暗了，永不熄灭的霓虹灯也不再闪烁。大厅的显示屏沙沙响过后出现了扭曲的人影，大厅里的人此起彼伏尖叫起来，罗德抓住了我的胳膊。

        “……卡尔艾尔，限你二十四小时内投降，否则……”

        我转头向几人望去，克拉克脸上表情凝重，韦恩脸上冒着黑气，卢瑟则冷笑起来了。

        该在这的都在这了。

        我拍了拍罗德的胳膊:“往好了说，你的香槟大厅今天保住了。”

        罗德一抖就把我手抖下去了，黑暗里我看见他瞪了我一眼。

        我也长叹了一口气，将手里的香槟一饮而尽。现在我知道我在哪了。

        走到大街上，今天街上人都多了起来，烂人多了，街上又脏又乱。我要把路易斯三个送回码头，他们执意今天晚上就要回大都会。一路上路易斯在不停敲键盘打电话，吉米焦虑地啃手指，克拉克望着窗外不说话。霓虹灯闪烁在他脸上，显得他格外年轻，像个迷惘的少年。

        “超人会回应么？他说他是最后一个氪星人，结果又来了不知道多少个！”吉米向前座探着头。

        我看了一眼克拉克，“他会，他不得不。”

        “看看超人，突然间又来这么多钢铁大个，这回非把大都会拆了不可。”

        “地球有撒哈拉和广袤的四大洋。如果他聪明他就知道这件事绝对不可以发生在城市里。”

        “可惜外星人不讲理。”

        “狗听得懂棍棒。”我开车绕开了几处骚乱。

        “哇，哥谭人！不过你倒是相信超人。”

        “我是相信地球的物种多样性。如果一个人有敌人，他就一定会有同盟。”克拉克坐直了看我。

        吉米开始兴奋地扒着后座了:“你觉得哥谭的蝙蝠侠是蝙蝠精么？”

        路易斯头也不抬:“她说的是变种人。”

        码头到了，港口的渡轮彻夜不歇，我向他们挥手致意后调头回了冰山餐厅。

        半夜十分，我看到了云层之上亮起蝙蝠灯，过了一会儿，大都会飘来一朵红气球。我很快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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