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工业的繁殖：十二龙吟与“天火”计划

周墨被李云龙晃得有些无奈，他轻轻拂去袖口的一点灰尘，神色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老李，把你的裤子穿好。”
周墨指了指脚下那深不见底的零号基地入口，嘴角勾起一抹带着金属质感的冷笑。
“工业化最迷人的地方，不在于造出了什么神兵利器。”
“而在于……复制。”
“只要模具在，只要原料够，这东西就像印钞票一样。你想让它停下来，都难。”
……
两周后。
零号基地，B2总装车间。
当厚重的防爆隔离门在一阵液压泄气的嘶鸣声中缓缓开启时，李云龙、孔捷和陈军旅长，集体石化了。
这里不再是之前那个敲敲打打的手工作坊。
巨大的穹顶之上，三台重型龙门吊像是不知疲倦的钢铁巨人，正沿着轨道滑行。
吊钩下方，悬挂着一个个银光闪闪的机身部件。
地面上，两条平行的轨道延伸至视线尽头。
葛老铁带着两百名从全兵工厂掐尖选拔出来的技术骨干，穿着统一的灰色工装。
正趴在那些银色的钢铁躯壳上，如同精密的齿轮般在各个工位上疯狂运转。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味道。
那是航空煤油的辛辣，混合着高标号切削液的芬芳。
这种味道，在周墨鼻子里是工业的香水，在李云龙鼻子里，那是战争的荷尔蒙。
“起吊！引擎入位！”
随着一声哨响。
十二台刚刚下线的“涡喷-5”引擎，被龙门吊精准地悬停在十二架半成品的战机上方。
咔嚓！咔嚓！咔嚓！
那是金属咬合的声音，整齐得像是在踢正步。
不是一架。
是一整排。
十二架崭新的、散发着冰冷杀气的“炎-1”战机，像是一群正在沉睡的深海狂鲨，静静地排列在流水线上。
那种成建制的、整齐划一的金属压迫感，比单架飞机试飞时带来的震撼，还要强烈一百倍！
“这……”
李云龙手里的半截卷烟，“啪”的一声被他捏了个粉碎。
烟丝簌簌落下，他却浑然不觉。
他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这就是你说的印钞票？”
孔捷在旁边使劲揉了揉眼睛，拽了拽李云龙的袖子：“老李，我没眼花吧？这……这像是下饺子似的？”
周墨站在高台上，俯瞰着这条脉动式生产线，眼神里透着股主宰者的冷酷。
“老孔，这不是下饺子。”
周墨的声音在车间里回荡。
“这是工业的繁殖。”
……
又过了三天。
太行山腹地的隐蔽跑道旁。
十二架完成涂装的“炎-1”战机，在牵引车的拖拽下，缓缓驶出地库，一字排开。
阳光洒在铝合金蒙皮上，反射出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机尾那鲜红的五角星，红得像血，烈得像火。
十二名飞行员，在王海的带领下，身穿臃肿怪异的抗荷服，手提飞行头盔，在战机前列队。
虽然那裤子丑得要命，但在这一刻，没人笑得出来。
因为他们身后站着的，是这个国家最锋利的十二把剑。
周墨走到队列前。
他没有发表什么慷慨激昂的演讲，只是从箱子里取出一顶顶崭新的飞行头盔，亲手交到每一个飞行员手中。
最后，他走到王海面前，帮他正了正领口的氧气管。
周墨转过身，指着身后机库墙壁上那四个用红油漆刷出来的巨大汉字——【祖国领空】。
“记住一件事。”
周墨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尸山血海里磨出来的煞气。
“升空之后，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不需要驱离，不需要警告。”
“只要看见机翼上画着膏药旗的，全部击落。”
“哪怕把天捅个窟窿，老子给你们补！”
“是！！！”
十二名飞行员的吼声，瞬间被十二台涡喷引擎同时启动的轰鸣声淹没。
那一刻，太行山的群峰都在颤抖。
低频的声浪汇聚成一场看不见的风暴，那是属于华夏空军的第一声龙吟！
……
数千里之外。
东京，三宅坂，日本陆军省大本营。
此时正值樱花盛开的季节，粉白色的花瓣随风飘落，窗外的景色美得像一幅浮世绘。
但在一楼的最高作战会议室内，气氛却压抑得如同灵堂。
陆军大臣板垣征四郎面色铁青地坐在铺着绿色绒布的长条桌首位。
他的手里，死死捏着一份刚刚送达的绝密战报——《关于第一军太原失守及第三战车师团全灭之检讨》。
那薄薄的几页纸，被他捏得皱皱巴巴。
“八嘎……八嘎牙路……”
板垣征四郎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阴冷的寒意。
参谋次长站在一旁，额头上冷汗直冒，捧着那份战报，结结巴巴地宣读其中的细节。
“……据第一军残部回报，太原北城墙在十秒内遭遇毁灭性打击，砖石结构呈现粉末状崩解……疑似遭受超大当量武器覆盖……”
“……第三战车师团全军覆没……现场并未发现大规模交火痕迹……”
参谋次长的声音有些发抖。
“所有九七式战车，均被某种巨大的物理力量……碾压成了厚度不足十厘米的……铁饼……”
“在黑云岭峡谷内，形成了一条长达三公里的……二维钢铁道路……”
“够了！”
一名留着仁丹胡的少壮派将领猛地拍案而起。
“荒谬！简直是荒谬绝伦！”
他指着参谋次长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
“这是误报吗？把战车压成铁饼？就算是帝国的重型列车也做不到！”
“这分明是西原一策那个蠢货为了掩盖自己指挥无能，编造出来的疯话！”
另一名将领也阴沉着脸附和：
“还有那个什么‘无声的超音速幽灵’……支那人连像样的螺旋桨飞机都造不出来，还超音速？这是把我们当三岁小孩吗？”
会议室里顿时乱成一团。
咒骂声、质疑声此起彼伏。
这群傲慢的帝国精英，根本无法相信，在那片贫瘠的太行山脉里，会诞生出超越帝国的科技。
那是对他们认知体系的毁灭性冲击。
板垣征四郎冷冷地看着这群吵闹的下属。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叠照片。
那是昨天一架百式司令部侦察机，在太行山深处被击落前，拼死传回的最后胶卷冲印出来的。
“啪！”
照片被板垣狠狠摔在桌面上，滑到了众人面前。
“看看吧。”
板垣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绝望。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误报’。”
众人凑过去。
第一张照片。
黑云岭的峡谷。
虽然是在高空拍摄，画面有些模糊，但那条由无数扁平的金属残骸铺成的“路”，依然清晰可辨。
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工业暴力。
那是把钢铁像揉面团一样玩弄的恐怖力量。
所有叫嚣的将领瞬间闭上了嘴。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板垣伸出一根手指，点在最后一张照片上。
那是一张抓拍。
地点是太行山的主峰绝顶。
在苍茫的雪山之巅，一口巨大的、呈抛物面状的金属网锅，正傲然耸立，直指苍穹。
在那个年代，这玩意儿的外形太具有辨识度了。
“雷……雷达？！”
一名情报本部的军官失声惊叫，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这种规模的对空警戒雷达……连德国盟友都还没完全列装……怎么可能出现在土八路的根据地里？！”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会议室。
如果说坦克被压扁还能用“巨型机械”来解释，那么这座雷达的出现，就彻底击碎了他们最后的幻想。
这意味着对方不仅拥有蛮力，更拥有超越这个时代的电子工业和预警体系。
“这不是一群只有步枪的游击队。”
板垣征四郎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幅作战地图前。
他拿起红蓝铅笔，在那片连绵起伏的太行山区域，狠狠地画了一个巨大的红圈。
笔尖用力过猛，直接戳破了地图。
“这是一个具备完整重工业制造能力、科技水平甚至可能超越苏德的……兵工都市。”
板垣转过身，目光阴鸷得像一条毒蛇。
“情报本部的结论是：那个红圈，是帝国大陆政策目前最大的癌细胞。”
“如果不切除它。”
板垣竖起三根手指。
“三个月。”
“只需要三个月，皇军在华北的天空，将不再属于我们。”
“六个月后，我们就会被这股钢铁洪流，赶下大海喂鱼！”
恐慌的情绪在蔓延。
但随之而来的，是这群军国主义赌徒最后的疯狂。
“不论付出什么代价……必须抹掉它！”那名少壮派将领嘶吼道。
板垣征四郎点了点头。
他拿出一份早已拟定好的绝密文件，上面盖着鲜红的“大本营陆指第66号令”。
“传令关东军飞行集团。”
“传令本土战略预备队。”
板垣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
“启动代号——‘天火’计划。”
“启用所有最新型的九七式重爆击机。调集所有库存的五百公斤级航空炸弹。”
“目标：太行山乱风道区域。”
“这次不是战术支援。是战略轰炸。”
板垣的手在空中狠狠往下一劈，做了一个斩首的手势。
“不分军民，不分目标。”
“我要用数千吨炸弹，把那座山，连同里面的秘密，彻底从地图上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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