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发布

林渊和康安复盘了一下昨天的事儿,无奈林渊是真的断片了，想不起什么有用信息，不过林渊还是非常乐观：“我现在还没有接到他这位闻总的封杀通知,说明我还是没有把他得罪太狠吧？拜托一下郑导把人家的东西还回去，以后肯定有机会再见面，到时候记得给人真诚道歉就行了。”

        康安警告：“那下次你不许喝酒,还要离那个闻总远一点,他十分恶毒！”

        林渊：“啊？”

        康安摸着自己皱巴巴的衬衣，回忆着昨日受到的伤害，咬牙说：“而且我估计他很不满我们，昨天我们离开的时候我看他回头狠狠瞪了你好几眼。”

        林渊比了个“ok”的手势。

        虽然连闻总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但林渊非常尊重这位十分有事业心的富二代,他对工作这么上心的话，到时候电影上映，肯定也很舍得出宣传费，那自己第一部电影岂不是顺风顺水。

        想了一会儿,林渊就把这事儿给放下了，起床洗脸刷牙叫外卖，一气呵成。

        下一个工作是录一档慢综艺,在开录之前林渊都这么宅着，相当愉快,当然,他并不知道，有的人因为他非常不愉快。

        《红尘一梦》剧组转场到了阴山风景区,拍到了剧情的尾声。拍摄的最后一天,褚漓准时起床去了化妆室做造型,一会儿郑红来了,看了他两眼，便夸奖道：“褚影帝现在的状态好适合明空后期啊，你真是和角色合二为一了。”

        夸完郑红又觉得为难。

        笑不出来。

        《红尘一梦》的剧情后期，少年突然消失了，明空因为找不到他，日渐憔悴癫狂，就和现在褚漓的状态一模一样。

        郑红每一次看样片都能感觉到这戏一定会有很好的成绩，可他看着褚漓因为一部戏疯魔了也于心不忍，他们毕竟是认识很多年的好友。

        想了想，郑红就安慰道：“今天是最后一场戏，把强烈感情释放完，回家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出戏。”

        褚漓垂眸，轻声道：“不是因为戏。”

        郑红：……

        那你干脆拿大喇叭上大街上吼你因为林渊发疯了啊！

        郑红觉得自己没法这哥们儿聊，起身离开了化妆间准备今天的拍摄工作。他只希望赶紧拍完下一部戏也早点开机，让褚漓快点清醒过来。

        褚漓对郑红的离开没有任何反应，他缓缓闭眼，深深呼出一口气。

        一个小时之后，《红尘一梦》最后一场戏正式开拍。

        ……

        少年就这么消失了，就像是他莫名出现一样，他就那么莫名消失。这一次，无论明空怎么等，他都没有再出现。

        他不在的时候，明空就一遍遍地回忆那一夜他跳舞的模样，回忆他们每一次的触碰，回忆他身体的温度，他皮肤的细腻。

        如此，明空逐渐陷入那无法控制的贪嗔痴念，他不再回义庄照料伤患，而是留在了县令的宅邸，县令安排了一间豪华的居所，每日餐饮都有人送，明空什么也不用做，只是日日打坐。

        似乎是没有几天，也似乎是过了许久，明空再次看着下人送来的餐食。

        每一餐，都有豆类做成的精美素肉，明空从前没有吃过，但今日……明空突然想试试。

        这是一个缺口，像是千里长堤被虫蚁咬了一个小小的洞，而后那洞越来越大。

        素肉之后，便是一小口鱼汤，继而是一小块瘦肉，再然后便是一整只肥鸡，最后是酒，是色，是贪。

        明空主持了慈善堂的修建，靠着他的威望，得到了数额巨大的朝廷拨款以及民间捐赠，慈善堂在短时间内草草完工，大量流民被安顿在其中，但由于得不到妥善的照料，每一日都有尸体被抬出扔到乱葬岗。

        那长堤上的洞大到了无法承担的地步，终于决堤，滔天的水弥漫开，将明空的整个世界淹没。

        但明空丝毫不在乎。

        他与县令沆瀣一气，继续收留流民，也靠着这些流民骗来源源不断的拨款和民间捐助。

        明空逐渐变了模样，他享够了美味美色、人间极乐，却日渐消瘦憔悴，只因他心里一直想着那个少年，可他无论怎么找，都寻找不到他的一丝踪迹。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明空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年。在一次暴雨之后，慈善堂坍塌，死了一百多个流民。天子震怒，下令彻查慈善堂贪污案，在官兵赶来缉拿明空之前，他独自一人回到了当年的义庄废墟，点燃了一把大火，明空在那熊熊的烈火之中，看到了少年。

        他一如当年的模样，纯洁而美貌，他就站在火海之中，看着明空微笑。

        那尘封多年的记忆在这一刻猛然苏醒，明空想起来了，当年他遇到少年之时，少年已经死去，他看到的只是一具美丽的尸体。

        但从他看到那美丽尸体的那一瞬开始，他便无法控制他的心绪，他幻想他救下了少年，幻想少年因此而对他产生依恋，幻想少年在勾引他一步步将他引入深渊。

        但一切不过是他的幻想，是他自己动了凡心，是他逃不脱世俗欲念，是他被这红尘繁华迷了眼，一切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的一个梦。

        明空在那大火里清醒了过来，他发出绝望高亢的大笑，纵身奔入那烈火之中，仿若少年依然在对他微笑。

        ……

        “cut！”郑红大喊到破音，“快，灭火！”

        工作人员立刻出动，高压水枪朝着火源喷射而去，褚漓也披着防火毯冲了出来，医护赶紧冲上去给他泼水降温，然后迅速把他带到了医疗车检查是否有烧伤。

        这一幕戏是实景拍摄，现实的火没有镜头拍摄出来那么骇人，但还是有不小的威力，褚漓的敬业让他没有用替身，而最后出来的效果也的确震撼。

        郑红一边儿激动戏拍得好，一边又怕褚漓真的受伤。褚漓现在心理已经不正常了，要是再受点身体上的伤，那自己真是不知道怎么面对着这位老友。

        一会儿医护人员从车里出来告知郑红，褚漓只是部分皮肤有轻微灼伤，冰敷一段时间就好。

        郑红松了口气，进了医疗车。

        褚漓已经换了衣服，裹着浴袍和毯子，自己拿着冰袋敷手臂上的烫伤。

        郑红小心地观察了一下他，手指还在轻微颤抖，眼神依旧和涣散。

        “你还是入戏太深了。”郑红叹气说，“你相信我，从今天开始读下一部戏的剧本，保证就会走出来。”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但现在，褚漓不确定了，他眼前依然不断地浮现出林渊的模样，就像是明空在临死前那种痴狂疯癫……这些情绪牢牢地纠缠着他的心，他是真的无法控制自己。

        郑红给他倒了一杯水，说：“一会儿整理好了就回酒店休息，晚上我们去吃这边的特色菜，你打起精神来，我给你一个惊喜。”

        听他前面的话，褚漓本来想拒绝，但听到最后一句，褚漓拒绝的话顿住了，看着郑红说：“什么惊喜？”

        郑红看他眼睛里有了点光，这才高兴起来，说：“惊喜说了还是惊喜吗？你来就知道了。保证是你听了开心的消息，晚点我把地址和包间发给你，你休息好了自己过来，我一会儿再补拍一点空镜，就不和你聊了。”

        褚漓点点头，手指那微微的颤抖慢慢止住。

        现在能让他开心一点的消息那只有……

        郑红离开医疗车以后，褚漓便拿出手机，在网上搜了一下林渊的行程，根据林渊粉丝的爆料，林渊明天进组录综艺，而他录综艺的地点，就在风景区临近的小镇。

        那是不是林渊顺道过来参加剧组的杀青宴？这也说得通啊。

        褚漓的情绪真的是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以至于助理和经纪人进医疗车的时候，看到褚漓唇边那一点点含羞带怯的笑意时，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他们单知道褚影帝这段时间因为入戏太深日渐憔悴，可不知道褚影帝疯了啊。

        二人胆颤心惊，小心地侯着，却见褚漓一改这些日子的颓唐，精神奕奕地回了酒店收拾自己，下午剧组那边儿还没收工，褚漓已经等不及让助理和经纪人开车带他前往餐厅。

        助理和经纪人都一头雾水，但褚漓这个人从不与他们交流内心，他们也不敢问为什么，只能闭嘴陪着。

        大概等了两个多小时，包厢外从陆陆续续传来声响，剧组的工作人员分批到来，褚漓的一直闭着的眼睛终于睁开。

        等待的过程褚漓并没有任何不悦，想着林渊要来，他就觉得心里很舒服。他也说不清自己的真实想法，也不想在这个时候细想，反正，他只知道此时，林渊只要出现，就能缓解他现在的焦躁，至于以后……以后再说。

        门外的脚步声传来，褚漓放在桌上的手指轻轻蜷缩，他并没有第一时间站起来显得太过积极吓到了对方，而是保持着他一直以来的高岭之花的人设，淡漠的端坐着。

        直到房门打开，褚漓才缓缓起身，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温柔，望向了来人。

        片刻后，褚漓的脸上的温柔碎成了片，只剩惊愕，而他面对的，是同样惊愕的……闻道的脸。

        二人的心里在同一时间浮现了一个问题：这人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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