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4章 这跟玄武门之变有什么区别！

“老二，老头子搬到汤泉宫去是什么意思？”

李承乾看过长安传来的消息，很是敏锐地抓住了一个很不正常的事件。

这件事跟老头子无关，老头子为何会如此做？

李宽也没有瞒着他的意思，开门见山道，“老头子不老实，我这次出来，其他目的都是附带的，主要是我不想跟老头子撕破脸。”

“李世民从来不是一个甘于失败的人，他无时无刻不想着重新夺回主动权。”

“星火自成体系，他动不了，便只能依靠那些旧势力。”

“他的想法很好，世家门阀的影响力还在，他成功的概率其实很高。”

“他唯一失算的地方是，他身为星火的首任首领，却根本无法理解星火，不知道阶级矛盾的爆发是你死我活的，更不知道我放世家豪族偏居一隅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他明知道我对朝廷的事务没有兴趣，却不去想我为什么会留在长安这么久。”

“总结一下就是，老头子贼心不死，我就顺着他，给他创造机会，好方便我把大唐腹地残余的旧势力一网打尽。

我跟老头子之间的斗法对你来说非常残酷，但我们都选择了太子之位作为突破口。

不同的是，他在以皇帝的视角布局，我在以局外人的视角应对。

事实证明，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句老话非常精辟。

这就是整件事的经过，父子厮杀，兄弟阋墙，都太难看了，再多的我不想解释了，有时候险棋并不危险，只是不能说穿了。

老大，你也是亲历者，早晚会想明白的，道歉和愧疚的话我说了你反而更加不舒服。”

李承乾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失神了很久，他才用干涩的声音问道，“这样的博弈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熬死老头子，熬死现在这批对门阀政治还有路径依赖的人，有个两三代人的时间便差不多。”

李宽道，“老大，别着急高兴，消除了旧唐的影响，大唐还会遇到其他的挑战。”

“世上从来没有一成不变的东西，一劳永逸本身就是一种自我麻醉的幻想而已。”

“你以前在朝堂上经历的风雨其实只能算是小打小闹。”

“李承乾，我亲爱的大唐皇帝陛下，欢迎你正式进入皇帝这个充满诱惑和残酷的角色！”

李承乾身子一震，喃喃道，“怪不得你从来不想当皇帝，原来皇帝这个位置真的是个坑啊......”

李宽摇头道，“皇帝不好当是真的，新唐的皇帝更不好当。”

“因为新唐的皇帝要面对的情况更加的复杂。”

“当一个系统复杂到前所未有的程度时，需要的便不是集权了，而是高超的协调能力，所以以前的皇帝，包括祖父和老头子，对你来说都没有什么参考价值。”

“你好好想一想吧，我说太多反而对你不好，你自己想明白最好。”

李宽并没有多打搅他。

李宽刚走，李象便从马车前窗爬了进来，一脸的纠结道，“阿耶，二叔真的用我来做诱饵了？”

二叔一直对他很好的，他不愿意相信自己会是二叔与祖父斗法的棋子。

李承乾深深看了他一眼，“象儿，你还不够格做你二叔和祖父的棋子，他们共同的棋子也不是所谓的储君之位。”

李象不解道，“不是我，也不是储君之位，那他们是以什么为棋来对弈的？”

“这是东瀛行动之前，大唐新旧势力之间最后一次的碰撞。”李承乾双拳紧握，“之前我便一直觉得你二叔把清洗东瀛的时间放到年后有问题，现在看来，他等的就是今日。”

“大约他也没有想到，那些旧势力的殊死一搏来得如此迅速！”

李象知道一些清算的事情，但对具体细节不了解，便问道，“一件事发生在长安，一件事发生在东瀛，相隔几千里，他们之间的博弈与清算旧势力的行动是有什么关系吗？”

李承乾点头道，“关系很大，你二叔需要让一些人看到旧势力的贼心不死，需要让一些人产生危机感，为彻底清算铺平所有道路。”

“唯有如此，东瀛无论发生什么，才不会影响到大唐的稳定。”

李象还是不太理解，但他并没有继续追问什么。

确定自己没有被二叔卖了，他便乐呵呵地去找李云和狄仁杰了。

此后连续两日，李承乾都没有吃饭。

刺杀太子引发的一系列后续事件的情况陆续报到他这里，他实在是没有吃饭的心情。

侯君集自缢身亡。

张宝相、刘师立辞去军职回老家去了。

张亮以精力不济为由，辞去了工部尚书之职。

裴律师、韦挺等二十四人涉嫌参与策划破坏渭水水库，被隔离审查。

张阿难等一批老宫人因为私带危险物品入宫和盗卖宫内珍贵器物，被内府移交到了刑部。

长孙无忌因为用人失察被连带，卸任政务部尚书之职。

长孙温遭遇歹人袭击，身受重伤，在抢救室里待了十七个小时才勉强捡回一条命。

常何被冷箭射穿了肺叶，到现在还躺在重症病房里，情况很是危急。

苏定方、刘仁轨、房俊、裴行俭四人在去兵部开会的路上均遭遇了埋伏。

房俊左肩中了两箭，裴行俭的战马被弩箭当街射死，刘仁轨、苏定方均在与贼人近身交战中挂彩。

李君羡与唐善叙、尉迟南丰爆发了激烈冲突，程处默当场把李君羡“请”到自己家关了两天才放出来。

刘洎突发恶疾，死在了睡梦之中。

几乎是同一时间，尉迟恭突发疾病，被送到大唐医馆医治。

近卫一师、近卫二师营地夜间爆发营啸，乱成一团。

卢国公程知节与卫国公李靖亲自带兵前往弹压，最终结果是五十二死、两百零九伤，损失火器九百余件，其他军械两千余件，超过三分之一的营房化为灰烬，数百匹战马死亡。

兵部直接取消了两个师的编制，人员打散编入蜀王的北路征讨军，出兵薛延陀。

许敬宗与褚遂良在于志宁家中大打出手，褚遂良因为动了兵刃，被扭送到了长安县治安署关押，老许和老于则因为酒后斗殴，各自被关了二十四小时，交了罚款写了保证书才放出来。

......

看着这些陆续送来的消息，李承乾明白，长安这场来得快去得也快的风暴只是在表面上恢复了平静而已，其过程相当的惊险。

“这跟当初的玄武门之变有什么区别！”李承乾心里的波涛久久无法平复。

他很怕收到局势完全失控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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