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9章 心伤难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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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子这是真知道错了，还是在接着演戏？”
李承乾放下手中的《邸报》公开版，皱着眉问李宽道。
李宽站起来，伸个懒腰道，“李世民从来就不会认输，生命不息折腾不止这八个字就是为他量身定制的。”
李承乾道，“你让他不幸去岳州，真的是要流放他吗？”
“当然不是了，流放太上皇这种事情难说更难听。”
李宽笑道，“我是想让他看看大唐的变化。”
“他以前是皇帝，看着经常到处巡察调研，但他从来看不到真的东西。”
“这次，他是失去权力的一个中年老登，地方上盘踞的势力被连根拔除，没人再去捧他的臭脚，他应该会看到很多他从未看到过的东西。”
李承乾微微摇头道，“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这是熬鹰呢！”
“你是在用铁一般的事实，一次次的去摧毁他的骄傲。”
“老二，你是要彻底打败他啊！
这样做是不是太残忍了？”
“切，残忍个屁！”李宽讥笑道，“因为他的野心和不切实际的想法死了多少人？”
“他幻想着只要夺取中枢和星火的权力，就能继续他自以为宏伟的贞观朝，简直可笑！”
“在政治上，他是个绝对的强者，也胸怀天下，但他的天下不是天下人的天下，而是催生他野心的养料！”
“老大，我不希望你跟他学，他走的是一条死路，大唐想要走的更稳更远，必须彻底改变。”
李承乾沉默片刻才说道，“老二，你真的变了。”
“你不觉得你越来越像老头子了吗？”
“你倒是担心起我来了？”李宽收起嘴角的讥讽，说道，“我跟老头子不一样，因为我不会去把虚幻的希望当成救命稻草，更不会去赌上自己和身边人的身家性命。”
“老头子是个精打细算的人，但赌性太重，他又是个输不起的人，失败之后自然会很痛苦。”
“老大，你知道对我来说，什么是最致命的吗？”
李承乾摇头，“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李宽道，“不，你想知道，但你知道了也没什么用处。”
“我最大的软肋从来都是我自己，为了让自己不迷失，我已经努力了很多年。”
“如今的大唐正在朝着我期望的方向发展，相当于给我建立了一座灯塔，有它在，我便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这是我最大的幸运。”
“好了，你该回去了，我也该继续我的行程了。”
李宽把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放到他面前道，“这次亲身经历洪灾，你应该对这类灾害有了很深的认识，如何治水你心里也有数了。”
“老大，你是皇帝，不能什么事情都要我来提醒你。”
“走了，象儿跟着我与君泽、云儿，我们到时候直接回岳州了。”
“想我了就来岳州看我，没有要事我三年五载的都不打算回长安了。”
李承乾还有很多事情想跟他商议，但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李承乾哪里能张开嘴？
李宽走了，李承乾回到了长安。
中枢运转良好，李承乾松了一口气，安抚了一下后宫，他便出了宫，来到东市医馆探望还未痊愈的长孙温。
长孙温的情况挺惨的。
身中三箭，腹部两处贯穿伤，右脚大半个脚掌还被土炸弹给炸飞了，右小腿骨折。
医生说他即便痊愈，也会变成跛子。
长孙温开玩笑说，“表哥，这下咱们兄弟可成难兄难弟了。”
“以后我不笑你跛脚，你也别笑我，谁笑咱们，咱们就合力揍他丫的，如何？”
李承乾俯身抚摸着他腿上的石膏，眼圈瞬间红了，“表弟，是我对不起你，我若是能早些发现他们的谋划，你就不会如此凄惨。”
“这算哪门子凄惨啊？”长孙温笑道，“我听说程老二那厮刚进吐蕃就从悬崖上摔下去了，他两条腿都摔断了，他的宝贝战马都摔死了。”
“松赞来信儿说，那小子不仅摔断了腿，还出现了严重的高反，缺氧缺的脑子都糊涂了，回松州的路上，他一直抱着去接他的程怀恩喊老婆，气得小程弄了一只小熊塞他怀里，让他管那小熊喊了三天老婆。”
“程老二平时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这些糗事能让咱们笑他一辈子，哈哈哈！”
李承乾听着他讲别人身上的糗事，却是一点也笑不出来。
长孙温自顾自说了好半天，说着说着便抽噎起来。
“呜呜......表哥，你说我阿耶是怎么能下得了手的？我可是他亲儿子啊......呜呜呜......”
“楚王早就提醒我一定要小心，可我不信我阿耶能六亲不认......呜呜呜......”
身体上的伤痛好养，可是心中的伤很难平复。
李承乾也不知道如何去安慰他。
舅舅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下手，老头子对自己的亲孙子下手，谁又比谁好呢？
李承乾知道，跟他们兄弟二人有同样遭遇的人太多了。
侯家的几兄弟没有一个站在侯君集一边的，直接被侯君集从族谱除名。
尉迟宝琳、尉迟宝琪兄弟被尉迟恭打得好几天下不了床，还误伤了尉迟宝琳的长子，那可怜的孩子现在就住在长孙温隔壁的病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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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头子闹的这一出几乎把所有信念坚定的人彻底推到了李宽这一方。
“权利动物没有好结果的。”
“表弟，记住这次的教训吧。”
李承乾试着安慰了几句，但效果并不好。
当天下午，长孙温便办理了出院，搬到自家老丈人家里去住了。
终其一生，他都没有再踏入过赵国公府的门......
有些事情看似过去了，但影响却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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