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4章 真相如快刀

李宽与李承乾一样，有些不知道如何面对长孙皇后。

他不想听到她说对不起之类的话语，更不想听到她来调解他们父子关系的话语。

考虑了片刻，他问闻乐道，“我先不去见母后了，她问起，你便说我去看老头子了。”

“对了，我家老头子到岳州之后老实不老实？”

闻乐道，“殿下，太上皇好像受到了什么刺激，在离宫住了十天，便命人在别院边上的二十里营建了一座茅屋，又从县府领了三亩田，整日里不是在院子里敲敲打打，便是扛着锄头去翻地。”

“李叔派人去给太上皇修砖房，村委也给太上皇安排了水牛犁铧，不过太上皇都拒绝了。”

“那三亩地，太上皇已经来来回回翻了四遍，寸草不生的，也不种早稻，只是压着时令种了些红薯。”

“太上皇还把护卫都赶走了，直到太后搬去二十里营，太上皇才把茅屋改成了三间砖瓦房，不过房子里没有装修，墙上只贴了一层报纸。”

“太后并没有搬进太上皇的小院，而是跟杨太妃、阴太妃等人住在村委后面新建的安置房里，一栋三层楼，别的住户都迁出去了，内帑付了十年的租金，那里的条件还算不错。”

“太上皇平日里也不怎么说话，只是每隔两日便打些酒水吃食去找盖家当家的小酌几杯聊聊天。”

“对了，太上皇在岳州的身份是玄甲军退下来的校尉军官，您别说漏嘴......哎，殿下人呢？”

李宽嫌他絮叨，直接闪人了。

他在露面时，人已经在二十里营的村委大院的商店里了。

随手买了些日用品，李宽拎着东西慢悠悠的来到了老头子的小院。

小院真的是小院，除了房子便只有一个进深不到五米的院子。

院子中间铺着青石板，进门左手边是一小片菜圃，里面长着一些看着就营养不良的蔬菜。

右手边是个小库房，里面堆着各种农具，最里面是厕所。

李世民坐在房前的躺椅上晒着难得的太阳，突然觉得天好像阴了。

睁眼一看，李宽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他眼前。

他没觉得惊讶，只是指指旁边一把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竹椅道，“回来了？坐吧，我自己做的椅子，看着丑，但保证结实。”

李宽把带来的东西放到躺椅旁，仔细端详了一下老头子口中保证结实的椅子，问道，“你这保证保真不？”

李世民眯着眼道，“不保真我能让你坐？”

“还是算了吧，我带凳子了。”李宽手一挥，一个懒人沙发出现在了躺椅的另一边。

他实在没勇气去赌自己坐上那把椅子后，屁股会不会跟地面来一次亲密接触。

李世民见这么大一个沙发突然出现，眼睛瞬间圆睁。

李宽半个身子埋进了沙发里，“别瞪眼，这沙发就留给你了，省得别人骂我不孝。”

李世民表面上的平静本来就是装出来的。

李宽在宫变中做了什么，他已经搞清楚了，李宽后续的一系列操作他也看明白了。

看到李宽的第一眼，他心中的怒火其实早就烧起来了。

他落得如今的地步，根本就是这个逆子在给他一路挖坑！

“你是来看老子笑话的？”李世民不再掩藏自己的情绪，眼珠子瞬间变红。

李宽感受到他身上那浓的化不开的怨气，淡淡笑道，“我看你笑话做什么？若是要寻开心，我去听说书人讲故事岂不更省钱？”

“我给你带的这些东西可是花了三百多块，听场评书坐雅座，再点壶好茶、两盘茶点，二十块到头了，说书人口条伶俐，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能给我的情绪价值直接拉满，不像你，见面就像是见仇人似的。”

“你也是五十岁的人了，能不能别当自己还是二十八九岁的时候，瞎折腾，一圈人跟着你倒霉！”

“侯君集死了，侯氏被送去了林邑，李厥在长安待不下去了，只能跑我这里来，老大这些可是让你弄得妻离子散！”

“张宝相、刘师立、长孙无忌他们本来可以体面退休的，结果跟着你吃瓜落。”

“河间王叔、江夏王叔、褚遂良、于志宁、许敬宗、尉迟恭等等老臣，哪个不是让你连累的父子反目家宅不宁？”

“最惨的就是常何了，他就说了句让你慎重，便被暗卫重伤，你知道他如今在哪里吗？

他住进了精神病院，他想不通为何你会那样对他，所以他得了严重的抑郁症，说不定哪一天你就会收到他自杀的消息！”

“说实话，你要不是我老子，我早把你送去进步城了，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李世民才说两句话，李宽便噼里啪啦输出了一大堆，把李世民到嘴边的话全给堵了回去。

“后果真有如此严重？”李世民一脸不敢相信，“你莫不是在诓骗我！”

“我才懒得编瞎话，你要是不介意纰漏宫变细节，彻底让那些人无颜于世，我可以把相关卷宗的保密级别从绝密降到保密，我相信，不用几天，你就会看到某些人自杀谢罪的消息。”

李宽道，“怎么样？要不要试试某些人是否有羞耻心？”

李世民闭上了眼睛，不说话了。

李宽的输出没有停下，“你从来没有真正反思过玄武门之变带来的负面影响。”

“你只看到了成功之后你得到了什么，却从来不会去考虑跟着你的那些人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你以为他们要的是什么从龙之功，实际上除了长孙无忌、侯君集、王君廓等少数几人，大部分跟着你发动政变的人一开始都只是为了获得安全保障而已！”

“你这次的宫变之所以失败，不是我给你挖了多少坑，而是你根本就不明白，老大继位后，你的那些拥趸其实根本没有任何跟着你冒险的理由了！”

“你以为尉迟兄弟真的能拦得住尉迟恭？”

“你以为张宝相和刘师立真的调动不了近卫一师和近卫二师的一兵一卒?”

“你以为常何、李思摩等人真的调不动原属北衙禁军的那批军官吗？”

“人家就是在陪你演戏，还你这个旧主子的情谊罢了，今时不同往日，人家都是有退路的，没有理由赌上自己全家的身家性命和前途！”

“除了侯君集、长孙无忌这两个野心家，其他人都不过是把你给他的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你而已，你还以为自己是那个一呼百应的天策上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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