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吾儿怎么了！！？

“我当然是周公瑾。只不过军情紧急，一时失态，让姑娘受惊了。”

他试图把语气放柔，可他的手还在滴血。

小乔盯着地上的血。

“你流了好多血。”

但语气里多了些从来没有过的疏远：“你都不疼吗？”

周瑜低头看自己的手，像才注意到。

“皮外伤，不碍事。”

小乔慢慢蹲下，捡起一颗沾了灰的莲蓬。

她把莲蓬放回竹篮，动作很慢。

“我今天不该来。”她站起身，退到门外。

周瑜伸手想拉她：“小乔……”

小乔猛地缩回手。

周瑜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刷的变白。

“你听到了多少？”

“全听到了。”小乔说。

“你被黄巾军耍了，你给了孙策假情报，数万人因你而死。”

周瑜像被人当胸刺了一剑，后退半步。

“那些是军机大事，你一个女儿家……”

小乔撇撇嘴，转身就走。

周瑜追出月洞门：“你站住！”

小乔跑了起来。

浅绿裙角被路边的竹枝“嘶啦”划开一道口子。

周瑜追了几步，看见她跑远的背影，慢慢停下来。

他低头看自己，白袍染灰染血，头发散乱，确实像个疯子。

他颓然叹了口气。

转身回到园中，一脚踢飞地上半截竹子。

……

小乔一路跑回乔家后院。

她关上门，背抵着门板，大口喘气。

她从袖中摸出一根玉簪。

那是周瑜前些日子送她的，她一直贴身收着。

簪头雕着一朵含苞白莲。

小乔握紧玉簪，走到窗边。

她打开窗户，用尽全力把玉簪扔了出去。

玉簪划过一道弧线，落入墙外的池塘。

“扑通”一声。

小乔看着涟漪散去，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滑坐在窗下，抱住膝盖。

“什么仙气飘飘，都是假的。”

“我再也不要喜欢他了。”

她哭了一会儿，抬头看见梳妆台上的铜镜。

镜子里映出她哭花的妆容。

小乔伸手把铜镜扣倒在桌上。

“不想看见你这副没出息的样子。”

门外传来大乔的声音：“妹妹，你怎么了？”

小乔擦擦眼泪：“没怎么，摔了一跤。”

大乔推门进来，看见她赤着脚，裙角破了，脸上还有泪痕。

“你摔得这么重？”

小乔低头：“嗯，摔得很重。”

大乔要拿药，小乔拉住她：“姐姐，你以后找夫婿，一定要找表里如一的。”

大乔一头雾水。

小乔不再说话，只把竹篮里的莲蓬一个个掰碎。

莲子滚得满地都是。

她踩碎一颗，又踩碎一颗。

像在踩碎自己那段刚刚萌芽的心动。

过了一个时辰，乔府前院有下人来报。

“二小姐，周郎求见。”

小乔正对着铜镜发呆。

她头也不回：“说我不在。”

下人犹豫：“周郎在门外等着呢，还带了一只木匣。”

小乔站起身，走到门边，从门缝里往外看。

周瑜果然站在前院月门外。

他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头发重新束好，可脸色苍白，左手缠着白布。

他手里捧着一只木匣。

那是她上次逛街时多看了两眼的白玉耳坠。

小乔咬住嘴唇。

“你去告诉他，让他走。”

下人出去传话。

没过多久，周瑜的声音从院墙外传来。

“小乔，我来了。”

“方才是我失态，特来……给你赔礼。”

小乔不答，只把手里的木梳往门上一砸。

“你走吧～”

“从今往后，你是你，我是我。”

“你的东西，我一会儿都还给你。”

周瑜的声音变急了：“小乔，你听我说，黄巾贼设计骗我，我定会……”

“那与我无关，小女子只是乏了。”

“乔妹，……你在怕我？”

“……”小乔不说话了。

她今天偏偏看见了周瑜真实的样子，心中的周瑜再也回不来了。

周瑜也沉默。

他是何等聪明的人。

过了很久，他说：“周瑜真实的样子……就那么不堪吗？”

“没有……”小乔说话有些发颤：“你还是走吧。”

周瑜在门外站了很久。

最后把木匣放在门边，转身离开。

小乔听着脚步声渐远，从门缝里看了一眼。

木匣还在。

她打开门，把木匣拿起来。

打开一看，是一对白玉耳坠。

小乔咬咬牙，走到院中井边。

她把木匣连同耳坠一起扔进井里。

“扑通”一声。

大乔闻声赶来：“妹妹，你往井里扔什么？”

小乔说：“扔一段瞎了眼的过去。”

大乔看看她，又看看院墙外周瑜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

“你这是何必。”

小乔没说话，只望着井口。

水面渐渐平静，映出她苍白的脸。

“原来喜欢一个人，可以喜欢得这么轻。”

“一碰就碎。”

傍晚，小乔把周瑜以前送她的诗稿、信札都找了出来。

她蹲在后院桃树下，点了一盆火。

诗稿一张一张丢进去。

火舌吞掉字迹，烟灰飘上天空。

有一张写的是：“小乔未嫁，正待周郎。”

小乔看着那行字在火里卷曲、发黑、变成灰。

她忽然笑了。

最后一张纸被丢进火里，小乔一身轻松拍拍手站起来。

大乔站在廊下，欲言又止。

小乔走过去，挽住大乔的手。

“姐姐，我饿了。”

大乔摸摸她的头：“想吃什么？”

小乔说：“想吃甜的。”

她回头看了一眼火盆，火已经灭了，只剩一堆黑灰。

“越甜越好。”

……

徐州城外，中军大帐。

帐内灯火通明，孙坚赤着半臂，单膝跪在舆图前。

他手里握着一柄短剑，剑尖点在舆图上。

“将废物陶谦握在手中后，彭城已被我军占据，琅琊也唾手可得。”

“拿下徐州，回师南顾，先平交州，再扫山越。”

“最后，再与黄巾贼一决高下。”

孙坚说完，哈哈大笑。

帐下诸将跟着笑。

一名亲兵端来酒碗，孙坚接过，一饮而尽。

“黄巾贼被长江所阻，水军羸弱不过疥癣之疾，何足挂齿！”

他抹了把嘴，把酒碗摔在案上。

“有吾儿伯符在江东统御水军，黄巾军建起多少水寨，都能一把火烧个干净……”

正说着，帐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接着是甲叶碰撞、兵器落地。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冲进大帐，头盔都跑掉了。

“主公！急报！急报！”

孙坚回头，眉头一皱。

“慌什么？天塌下来有老子顶着！”

斥侯扑跪在地，手中竹简高高举起，双臂抖得不成样子。

“少将军……少将军夜袭黄巾水寨，中伏大败！战船尽焚！折兵数万！”

孙坚的笑容凝在脸上。

他手里的短剑“当啷”掉在舆图上。

“你……再说一遍？”孙坚的声音很轻。

斥候带着哭腔：“水军大败！”

孙坚猛地站起来。

他忘了自己正踩在舆图边缘，脚下一绊，整个人撞翻了灯架。

灯油泼出来，火苗蹿了一下，又灭了。

帐内陷入半明半暗。

孙坚一把揪住斥候的领子，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吾儿怎么了？”

“属……属下不知。”

孙坚松手，斥候摔在地上。

他后退两步，撞在一名将领身上。

“黄巾贼……怎么会有水军？”

“谁给的情报？谁练的水军？”

“伯符怎么会中伏？”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咆哮。

“说！谁给的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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