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麦穗和姜谷明前脚刚进院子，张玉芬后脚就进来了。

“呦，都在呐...呀！青青也回来啦。”

姜谷青去给人家做了一天的帮工累得不行，见张玉芬来了也不好意思不打招呼，强打起精神说了句张婶好。

张玉芬点点头，目光转向了麦穗，见她从小推车上搬下来东西，急着凑过去看个究竟。

“呦，听说穗穗在镇上做生意了，你说说到底是有出息了。”

听见张玉芬的声音，麦穗心里满是厌烦，压根不想看见她那张脸，干脆埋头整理，装作没听见。

张玉芬见麦穗没理她，翻了个白眼，留在这也是自讨没趣，便进屋跟徐翠红说话。

“这会儿来是有啥事？”

徐翠红也很纳闷儿，平常张玉芬来串门都是上午，怎么今天傍晚来了。

“你瞅你这话说的，咱这老邻居，没事还不能来串个门走动走动了？”

“这不是我有件衣服破了个洞，咋缝也缝不上，叫青青去帮我看看。”

徐翠红不好拒绝，忙喊来姜谷青去帮忙，张玉芬打发她自己去取，借口跟徐翠红拉会儿家常。

哪有找人帮忙主人不在场的？

姜谷青满脑子疑惑，却还是去了张玉芬家。

院门刚关上，张玉芬就拉过来徐翠红的胳膊，压低了声音跟她说话。

“哎我说，你家青青是不是...谈朋友了？”

“啥朋友？”

张玉芬斜了她一眼。

“还能有啥朋友，就是...处对象了呗...”

闻言，徐翠红推开她，翘起二郎腿靠在椅子上，嗤笑一声摆了摆手。

“怎么可能，她才多大，再说了，天天在裁缝铺里呆着，谈没谈的你咋知道...”

张玉芬见徐翠红不信，急的直拍手。

“我还能骗你不成？前两天我去了趟镇上那高中，给我那远房亲戚家孩子送东西，就在路边上，瞅见青青跟一小伙子站一块。年龄也不大，瞅着就跟青青差不多大...”

张玉芬说得有鼻子有眼，倒是有几分说服力，徐翠红一开始不信，这会儿到有点怀疑了，脸上的表情也逐渐僵硬。

麦穗收拾完东西正要进屋，就听见了张玉芬这一番话，干脆猫着腰在门口，伸长脖子竖起耳朵听她俩说了点啥。

姜谷明做好了饭准备端去客厅，一出来就看见麦穗那滑稽的姿势，正要开口就被死死捂住嘴。

“嘘...你也来听听这婆子又胡说八道点啥。”

屋里的张玉芬不知道门外有耳，依旧说的眉飞色舞，把当天看见的场景大肆渲染了一番，听得徐翠红的脸色由白转黑。

“你说你辛辛苦苦把青青送到那老李家去学女红，这闺女咋就能跟别的人勾搭上了...”

“我这看见了还好，这看不见的指不定有多少回呢！”

张玉芬见徐翠红的怒气已经十分明显了，她这煽风点火挑拨离间的目的也就达成了，再留在这也没什么意思，借口说回家看看衣服做好没就离开了。

一到院门口正巧碰上回来的姜谷青。

“青青啊，这心思得用在正地儿上...”

张玉芬一副担忧的表情，拍了拍她的肩颇有深意地说了这么句话。

姜谷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先挨了徐翠红一扫帚。

“妈！您打我干嘛！”

躲在门后面的麦穗也没反应过来，那扫帚就已经砸到姜谷青的后背上了。

“胆肥了是吧，敢在外面乱来了，你以为家里是啥条件能容得你胡作非为！”

“几天没教训你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今儿你老娘我就好好教教你！”

姜谷青一边躲着，一边喊自己没做错为什么要挨打，这一喊，徐翠红更加生气，挥动扫帚的力气也打了几分。

麦穗冲过去护住姜谷青，姜谷明夺下了徐翠红手里的扫帚。

本以为能制止，谁知徐翠红不知哪来的力气，推了姜谷明一把，姜谷明没站稳趔趄了几下。

徐翠红从他旁边跑过去，直奔院子墙上挂着的鞭子。

那鞭子原本是赶牲口用的，要是打在姜谷青身上，怎么着也得皮开肉绽。

姜谷明慌了，赶紧冲过去抢，徐翠红像失去理智一般推搡着他。

“你给我起开！你问问这死丫头在外面干什么了？小小年纪就学会勾引男人了？”

“我没有！”

听到徐翠红的辱骂，姜谷青挣脱开麦穗的怀抱大声辩驳。

“还说没有，你张婶都看见了你敢说没有，学会撒谎了是吧！”

徐翠红双眼通红，头发也在拉扯中变得乱七八糟，姜谷青也好不到哪去，扫帚划破了她的胳膊，几条鲜红的血痕十分扎眼。

“妈，您先冷静，不能因为一个外人的话就打青青，您先冷静听青青怎么说。”

姜谷明死死拦住徐翠红的腰，鞭子被她紧紧捏在手里抢都抢不过来，但只要拉开和姜谷青的距离，就能保证伤不了人。

“就是妈，您先别冲动，不能听那个张玉芬的一面之词啊，万一这里面有什么误会呢。”

麦穗一边附和，一边拉着姜谷青离她远点。

徐翠红喘着粗气不吭声，两只眼睛盯着姜谷青，像要把她盯出个窟窿一般。

许久，徐翠红才哑着嗓子说道。

“今儿你不给我说明白，就从这个家滚出去。”

姜谷青双拳紧握，下巴抑制不住地颤抖，眼眶里充满了泪水随时会滚落。

“我没有...”

“那你去学校干嘛！”

“...我想上学”

这句话姜谷青几乎是用气声说出来的，轻飘飘的几乎听不到，只有站在她旁边的麦穗能勉强听清。

本就着急上火的徐翠红听到这蚊子哼哼一样的声音更来气，提高了嗓门冲她喊。

“大点声！瞎哼哼给谁听。”

这次姜谷青润了润嗓子，深吸了一口气。

“我说！我想上学！我想读书！”

说罢，姜谷青如释重负，像是积攒了许久的想法和怨气都在随着这一嗓子发泄了出来。

月上枝头，树上的几只麻雀受到惊吓飞离树枝，一到夜里村上就安静得不得了，此刻院子里更是静如死寂。

徐翠红没吭声，扔下了手中的鞭子，就站在那凝视姜谷青。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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