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是年代啃老族的亲爹（12）

顾小娟的手艺很好，哪怕同一个夜市，不远处就有一个蒸菜摊子，一个油炸摊子，一个卤菜摊子，但顾小娟的拌菜摊子的生意，就是能比其他人好出一大截。

        好在整个夜市的生意都很好，只要努力，大家都能赚到不少钱，这才没有引起别人的嫉恨。

        摊子开得越久，顾小娟的精气神就肉眼可见的越发昂扬向上。

        第一个礼拜的时候，她还需要顾扶苏帮着算算账，帮着管管客人排队，帮着打个下手。

        到第三个礼拜的时候，顾扶苏只需要一早帮着她去菜市场把早就定好的菜量用三轮车运回来，然后父女俩一起收拾好各种菜和肉，该洗的洗，该颜值的腌制，最后帮着她一起把车推到夜市就行。

        之后的一切事情，顾小娟都嫌弃自己爸爸做事不利索不细心，凡事都自己来，顾扶苏到最后就只剩下个算钱的活。

        其实，顾扶苏哪里不知道，这所谓的嫌弃，大部分都是因为顾小娟孝顺，不忍心叫老父亲跟着劳碌而已。

        只是她越是这样，顾扶苏就越是想要多为她做些什么，这并不符合他本身的性格，或许是原身的执念在影响着他，但顾扶苏得承认，他自己也并不反感这样的影响。

        顾小娟并没有因为一时生意的好而懈怠。

        她几乎每隔几天就会根据客人的反馈，不断修改菜品和酱料的配比。

        这几天加个洋芋片片，过几天又加个臭豆腐，只要是她听说过的，能做的，她都会一口应下客人的点单，没几天就能做出来。

        久而久之，顾小娟在夜市也有了个“拌菜西施”的美名，小娟拌菜在炳西路夜市乃至明江市所有夜市中，有了点名声。

        十二月底，明江市进入了隆冬，夜市的生意也越发火热，顾小娟的小摊子一天的营业额就能抵得上以前在老家几个月的收入。

        也是在这个时候，时隔一个多月没露过面的郝运来，再次来到了顾家小楼，还带来了瘦削了许多的顾小宝。

        往日总是冒失的顾小宝，今天却难得没有抢在别人面前说话，而是委委屈屈地缩在郝运来身侧，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爸爸和姐姐，半晌不说话。

        顾扶苏哪里不知道这小子的心思，绝对是想借此机会博得顾小娟和他的怜爱，好让他能脱离苦海。

        顾扶苏偏不如他意。

        他就跟没看见顾小宝的表情一样，如往常一般朝他笑笑：“小宝回来啦！”态度就像是面对一个多年不见的远房亲戚。

        然后不等顾小宝“表演”，转头就看向郝运来：“郝老弟，你可好些日子没来找我了！”

        他伸手拍拍郝运来的肩膀，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老弟，你这两个月干啥去了，怎么瘦那么多，肩膀都能摸到骨头了！”

        马上就要元旦了，但是郝运来却完全没有闲下来。

        他也没叫人，自己亲自动手，把车子后备箱里的礼物拿下来，足足拿了五六分钟才拿完，东西都快把小楼一楼前面的空地都堆满了。

        郝运来的态度比之前要谦虚许多，甚至，顾扶苏能感觉到他的细微忌惮。

        “大师，这是上次您那番话的谢礼！那位姓王的，果然有问题，也亏得大师您提醒我，才叫我和我丈人得了些便宜。我准备的这些礼物虽然不足那句提醒十分之一贵重，但也算是聊表心意，我这里来，是特意送顾小宝回来，等元旦节日后，我再来接他！”

        说完，不等顾扶苏伸手阻拦，就拱拱手转身上车，很快离开了。

        明显能看出来，他很忙。

        但即便很忙，他也要亲自送顾小宝回来。

        足以可见他对顾扶苏的态度之慎重。

        一直等到郝运来的车开远了都快看不见了，顾小宝才整个人放松下来，眼泪登时就下来了，整个人委屈巴巴。

        “姐，我好累啊！我每天七点就要起来去工地……”他碎碎念絮叨着自己在工地上的辛苦，从搬砖到裹水泥再到铺地砖做美缝，连续抱怨了近三分钟没停下来过。

        要是以前的顾小娟，甭管顾小宝是累什么，这时候一定是上去抱住弟弟，哄着劝着，当个宝宝一样。

        但顾小娟在小摊子上忙活了近两个月，几乎每天都四五点起来准备食材，一直忙到晚上九十点才能收工，即便是有顾扶苏帮着，即便是有赚钱的动力在前面牵引着，但顾小娟还是要实事求是地说，这份活很辛苦。

        再听到顾小宝说每天七八点起来的时候，顾小娟下意识就皱了皱眉：“小弟！你不能这么喊苦喊累，以前在老家，不也是七八点起来，那时候，怎么不见你喊累，你现在还有工钱！我都听爸说了，郝叔叔给你开的工钱，你干一年就能在老家盖房子了！你怎么能这么不知足！”

        顾小娟完全是霹雳式地责备和批评，甚至有些痛心疾首。

        在她看来，赚钱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以前顾小宝为了钱去赌博，顾小娟就觉得不对，但那时候，她也不知道做什么事情能赚钱，而且她被郑小兵时刻盯着，她自身难保，所以也没办法管。

        但现在，她已经靠自己挣了两个月的钱，深刻知道，在这个年代，只要你肯努力，花时间花精力花体力，就一定能赚到钱。

        更何况，他们还有郝叔叔的帮助，这样还要抱怨，那就是不识好歹了。

        顾小宝傻眼了：“姐……你怎、怎么回事……”再转头看向爸爸，“爸，你看姐说的什么话！”

        顾扶苏没理他的告状，只问他：“你干这两个月，挣了多少钱啊？”

        也不知道是顾小宝这两个月真累瘫了，还是被郝运来的人盯得太紧，还真给盯老实了。

        听了这话，他还有些洋洋得意，身处三个手指：“三千哦！”

        嚯！

        这数字说出来，可真不小。

        顾扶苏给他鼓鼓掌：“很棒！”然后伸手向上：“上交一千！”

        顾小宝当然不乐意，这可是他劳心劳力几乎没了半条命挣的钱！

        顾扶苏眉眼一挑，眼里有些许讽刺：“你姐姐两个月挣了小一万，给了我五千，你……”他摇摇头，啧了声，有些看不上的嫌弃。

        顾小宝只觉得眼前一黑：“一万……”

        他觉得他这辈子都挣不到这么多钱，他求证地看向姐姐。

        顾小娟腼腆谦虚地点了点头：“没有一万，也就□□千吧，爸爸养我们到这么大，都没享过福，我们现在长大挣钱了，当然要给爸爸钱，要是一点都不表示一下，等传回老家，家里那些亲戚长辈都该笑话我们姐弟了！”

        顾小娟就是这么一说，这也是她内心想法。

        但顾扶苏一听她最后一句话，就知道，绝对能戳中顾小宝敏感，自卑又自负的内心。

        果然，顾小宝有些不确定地嘟哝：“不给钱，老家人真的会笑话我吗？”

        顾小娟哪知道弟弟此刻的心情，她只是以老家人一贯的思考模式在回答，她肯定地点点头：“一定会笑话我们，尤其是你二十岁还没结婚，都快成老光棍了，要是挣了钱还不给爸爸养老钱，老家那些人绝对会在背后戳我们脊梁骨，等过年回家，你就知道家里那些长辈的厉害了！”

        顾小宝一听这话，几乎是瞬间后脊梁骨凉飕飕的。

        他意识到，现在已经是十二月了，快元旦了，也就是说，今年的过年近在眼前了！

        而他！作为顾家唯一的青壮年，竟然挣得还比顾小娟少那么多！

        顾小宝就差没跳起来：“那怎么能行！不行，我不能在家过元旦了！我得去工作，元旦上班能有五天工资呢！过年回家，我要挣到五千块钱，到时候我全给爸！”

        他这会儿脑子完全是乱的，一门心思都在刚才顾扶苏说的五千块钱，又扭头对顾扶苏叮嘱：“爸！过年回家，你拿了我的钱，一定要记得给家里那些人看！”

        顾扶苏好整以暇地点点头，半哄半暗示：“我不仅要给他们看，我还要广而告之呢，我儿子第一回挣钱，就给他老子孝敬了五千块钱，整个红心村谁能做到啊！这不得给我们家好好长一长脸！到时候，你爸我就拿你和你姐给我的钱在老家盖房子，就盖三上三下的楼房，还要弄琉璃瓦，绝对是整个村里最好看的房子，恐怕十里八乡的人都得来我们家看热闹，你到时候就在村里出名了！”

        兴许是他描述的场景太吸引人，或许是当初灰溜溜被顾扶苏从警局拎走的一幕太过丢人，也或许是他说话的语气太过蛊惑人。

        总之，顾小宝当天就兴冲冲出了家门，叫嚷着等一个月后，拿五千块钱回来的大话。

        到这时候，顾小娟才意识到，顾小宝今年元旦不能在家过了。

        她心里乍然还有些失落。

        没成想，顾扶苏正好就在边上，轻飘飘道：“元旦节啊，好像明江炳西路夜市在元旦有个大卖活动啊，到时候，恐怕人都要挤爆了……”

        这话一出，还什么在家过元旦，顾小娟眼睛一亮，两个月做生意形成的思维习惯瞬间解封，立即接话：“那咱们元旦那三天，可要准备多一些食材和酱料，免得到时候客人多，食材不够。”

        顾扶苏满意地点点头。

        一个人刚刚意识到自己的价值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让他闲下来。

        一旦闲下来，保准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和各种怀疑就涌上心头。

        开玩笑，这才只是创业的一小步，如果在这个时候突然停下来，夜市一个小摊子的地位可是很容易被取代的，尤其是这年头，一个什么东西火了，那仿制品可瞬间就能席卷市场。

        顾小娟的厨艺的确很好，但她的酱料和食材都没有保密，一个老饕吃上几次，大概也就能吃出来酱料里的配方，想要仿制很简单。

        但是只要顾小娟打响了名头，至少在炳西路夜市这，顾客们提到拌菜就是小娟拌菜，那后来者都是仿冒者，只要不创新，就永远越不过小娟拌菜在食客们心中的地位，这才算是为以后离开炳西路夜市自己开店奠定了顾客基础。

        等到确定好了元旦要上的菜品，父女俩在厨房忙着腌制肉类，顾小娟突然开口问道：“爸，这小楼要多少钱才能买到？”

        顾扶苏愣了愣，看了眼顾小娟，却见她态度十分认真，半点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顾扶苏道：“这小楼临街，又是在明江市中心环内，没个六位数，拿不下来。”

        就这六位数，还是保守估计，毕竟地皮一直在涨价，这小楼的价值，也会随着周围商圈的逐渐成熟而飞速涨价。

        顾小娟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嗯”了一声点点头，低头恢复手上腌制的动作。

        正当顾扶苏以为她只是问问的时候，却听到顾小娟闷闷的声音：“爸，我要再努力一点，多赚钱，以后，我也能给买一栋小楼！”

        顾扶苏：“……”他还能说什么呢，就问还有谁能对这样的女儿硬下心肠。

        他也“嗯”了一声，带着笑意：“当然，我女儿那么会赚钱，她不仅能给老父亲买一栋，还要给自己也买一栋，两栋要在一处，紧挨着才好！”

        顾小娟也笑了：“那有点难，我再努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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