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悬案5

　　
三天后。
苏城民房，找到周伟国尸体，刚死不久，死后脸部补了五刀，怪异的五刀。现场和贺习死亡现场几乎一样，干净得毛发都找不到。
鉴证取证走后。
杨汉林站在周文兰租房的窗口，从每个死角，用一种上帝视角去感受，假如我是罪犯。我接下来会做什么？
现场做好了标记后，周伟国的尸体被带走了，地板上画出周伟国死亡时基本的姿势，杨汉林躺下去。
“老杨你干嘛。”陈大年不解。
张珏知道，这个姿势是死者的姿势，死者死前双目瞪大，应该是在看着凶手，杨汉林想知道，当时周伟国看到的凶手是什么样。
杨汉林躺了很久。天暗了下去，又过了很久，杨汉林一直闭眼不动。夜幕降临了，老胡胡海也乏了。陈大年忍不住咕哝，吵着肚子饿了。张珏提议他们两个先去找地吃饭。自己等杨汉林起来再一起过去。
过了好久，杨汉林站起来又蹲下去，单膝着地，一脸邪恶盯着地上画着的尸体的印记。随后他又摸摸地上，然后放在嘴里舔了舔。
甜的。
这是三个小时以来杨汉林说的第一句话，张珏好不兴奋地说：“是饼干，可以尝试找找饼干来源。”
杨汉林被吓了一跳。原来他旁若无人地思考了三个小时。
华灯初上。对面楼房亮起了灯火。
杨汉林掏出烟点了一根，又抽出一支递给张珏，张珏推掉了说:组长我不抽烟。
“习惯。你想到什么了吗。”
“没有。”
“我觉得他认为自己是个艺术家，他在自己炮制艺术品。凶案现场，也许会让他回味，按照他自负的性格，他还没有被抓，甚至我们都没有他的任何证据，他应该很得意。我能感受到他杀人的时候也很得意。他可能会回来感受一下这种得意的自信。
“你的意思是他会回来看。“
“也许，杀人是一件很刺激的事，我当年在越战，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也很惊慌，但是习惯下来，会变态的嗜血，但凡刺激的事情，做就第一次以后，人多少都会想再尝试。“
张珏买了两份快餐，又陪杨汉林在这个死人房子里悄无声息地呆了半个小时。
除了吃东西咀嚼的声音，再没有其他的声音。这栋楼里听说死人后，所有人都搬走了，没来得及的人，也不敢住了。
几天来精神紧繃的状态让张珏沉沉睡着了。
半夜里，张珏听到门被暴力打开，有个人冲了出去，张珏认得这个身型是杨汉林。
难道凶手真的敢回来故地重游“
张珏顾不得其他，爬起身跟在背后追赶。下了楼，杨汉林已经在50米开外。
张珏隐约看到杨汉林追击的人是个身高167左右的男子，男子穿过马路，红绿灯恰好阻拦的车子一下子把杨汉林拦在马路中间。也让张珏拉开和杨汉林的距离。
张珏一直以为抓罪犯靠头脑就行，没想到自己一个年轻人的体能连一个一线40开外刑警的刑警都不如。
很快，一追一赶的两个人消失在马路对面。
杨汉林紧追不舍，逃逸者突然串上一栋还没有拆架的民房。杨汉林紧随其后，一直到阳台。杨汉林慢下脚步，掏出手枪戒备地推开阳台的门。
一块带有铁钉的木板猛然拍下，杨汉林的手枪被打掉了，右手也被铁钉住了，对方直接拉扯木板。杨汉林身体被一带。对方用脚一拌，杨汉林重重摔倒在地。
张珏七弯八拐才赶上民房楼顶。只见杨汉林抱住一个男人在天台的栏杆边扭打在一起。
张珏奋不顾身跑过去，被对方飞起脚一踹，正中张珏膝盖关节，张珏脚上使不上力后退几步。杨汉林是退伍老兵不是盖的，虽然受伤但是并没落下风。
楼顶的动静引起了周围民众的注意。对方急于脱身，杨汉林一心想要生擒。
张珏配合地守住门口，杨汉林则守住楼顶阳台，以防对方事急跳下楼，通过建筑的木架逃逸。对方很快急眼了，看来他不想被捕，他当然知道年轻的张珏是突破口，两次尝试张珏被打中了七拳三脚。按照事情发展，陈大年个胡海就在附近，很快就会有支援了。
黑暗中男子慌乱的步伐踢中了什么。他捡起来，冲张珏砰一声，开了一枪。声音震耳欲聋，受到惊吓的张珏抱着耳朵蹲了下去，对方看到空档冲下楼下去了。
杨汉林这下急了，他顾不得对方有枪就往门口去堵。
对方狡猾的回头从杨汉林开了一枪。收不住动作的杨汉林结实地挨了一枪，枪的冲击力将近距离的杨汉林击退到楼边缘的竹架边。
到了拼命的时候了，张珏爬起身拦腰抱住男子往楼边推。对方被推倒几步，却站稳了脚跟，他慌乱中习惯性用右手肘关节击打张珏的背部。杨汉林不知道哪里还有的气力。将男子拌倒，抱着男子三人往楼下坠。张珏在下落中，夹在架子上。摔断了左手，却也保住了命。
不敢多管闲事的楼下的看客这下也慌了。这才有人意识到要报警。
张珏挣扎得跑下楼。
找到杨汉林的时候。他倒在血泊中，嘴角的气泡伴随着溢血。他的肺叶被肋骨刺穿，他拼命按住那些夺走他生命的血，他喉咙里咕咕咕地响。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只有一个模糊的声音。na~
张珏听到急救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回头看了看冷漠的人群，黑暗中他看不到他们的眼神，却分明有清楚他们的眼神。
杨汉林有一个女儿叫杨娜。
张珏猜想，可能父亲临死时，他还在惦记自己的女儿吧。
张珏带着杨汉林火化的骨灰回到合城。秀姑姐和杨娜在心理研究室的大院门口等他。
张珏羞愧地走上前递过骨灰盒。秀姑二话不说，给了张珏一耳光。杨娜看着他的眼光满是仇怨。
这位被人敬爱的组长的死多少被归咎到张珏的身上。
所有人都走光了。秀姑带着杨娜搬出了院子。
心理研究室这个机构成立三年，门口的牌匾还是那幅快掉了漆的破旧模样。最初只有一个人，现在也只剩下一个人。
办完了杨汉林的丧礼，小豆悄悄推开院门进来，她的手臂戴着黑色的纱布。手里提着两壶杨汉林喜欢喝的米酒。小豆拍了拍张珏的肩膀，没有安慰，然后自己拿了杯子洒了三杯，接着自己喝了起来，这个从不喝酒的女孩子，那晚陪着张珏喝了一斤合城土炮。
跟杨汉林一起死者的那名男子身份没有得到确认，是个黑户口，他伪造了一张假身份证，名字叫胡中元。张珏试图去网络比对，但是同名者中没有一个符合死者信息。
一个月，两个月，凶手没有再出现过。
案子在全G范围内没有发生，而那个掉下楼的胡中元就成了伏法的凶手，案子也就告一段落。
人在绝望的时候，往往愿意相信一些美好的东西，这样才可以自愈起来。
明白人活得一般都不会快乐，所以人越长大，越容易打太极，和稀泥，装糊涂。
杨大队长收到了嘉奖，一个跨省的连环绑架勒索杀人案就这样风风光光地结束了。老胡胡海接替了杨汉林的位置。成为进入这个院子的第三个人。
在一片祝贺庆祝声，冲淡了某些悲恸。
张珏开始也以为，这个案子可能就这样了，一辈子不可能找到凶手了。
没想到两年后凶手却主动来撩拨他。�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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