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强化瓶颈

第一天，赵天杀了五条雾鱼。
第二天，赵天改进了方法。
赵天用五金店搬来的钢管和铁丝，在公共厕所走廊入口搭了个简易框架。
框架不结实，挡不住雾鱼的冲击，但能迟滞它们零点几秒。
这零点几秒足够绯刃完成一次精准的劈砍。
小椅的穿雾光域在走廊里打出十五米的清晰视野，赵天能看见雾鱼从远处加速的全过程。
从发现到击杀，整套流程被缩短到不到五秒。
第二天杀了七条。
绯刃每砍完一条就在脑子里叫好。
赵天懒得管绯刃，专心吸收晶石。
每吸收一颗，身体的感知范围就往外扩一点。
到第二天结束的时候，赵天在雾中的视距已经稳定在十五米以上，耳朵能捕捉到二十米外的动静。
第三天出了变故。
赵天在湖边护栏旁设了新的猎杀点。
小椅的扫描界面上，一条比普通尺寸大两号的蓝色弧线在湖心区域游动。
赵天观察了半个小时，发现这条大鱼的游动范围固定在湖心方圆三十米内，不往外走。
赵天没打算碰它。
但那东西自己来了。
赵天刚杀完第三条普通雾鱼，正蹲在护栏后面捡晶石，扫描界面上那条大弧线突然加速，方向直指他所在的位置。
“主人！大的来了！”小椅的声音急了。
赵天抬头。
雾里撞出一团黑影，体型接近成年人，灰白色的鱼身上布满暗蓝纹路，尾鳍展开足有一米宽。速度比普通雾鱼快出一截。
赵天往右滚，大鱼擦着轮椅掠过，尾鳍扫在护栏上，金属栏杆被拍弯了三根。
这东西的力量远超普通个体。
赵天甩出绯刃。斧头旋转着飞向大鱼的腹部，但大鱼的身体在空中扭了一下，做了个折返动作，绯刃只削掉了它背鳍上的一片鳞。
绯刃飞回手中。
“它会拐弯。”赵天的声音压得很低。
小椅的扫描界面上，大鱼的轨迹被标红，运动曲线比普通雾鱼多出了一个折返节点。
它在冲刺末段能做一次急转。
赵天退进公共厕所走廊。
大鱼追进来，在走廊入口做了一个折返试图从侧面绕击，但走廊太窄，体型限制了折返角度。
鱼头撞上墙壁，震落了一片瓷砖。
赵天没有立刻出手。
赵天退到走廊尽头，背靠墙壁，绯刃举在身前。
大鱼从墙上弹开，调整了方向，再次加速冲来。
“小椅，算它的折返点。”
“已标记。走廊宽度一米二，它的折返半径至少需要一米五，在这里它转不了弯。”
赵天等着。
大鱼冲到距离赵天三米的位置，身体开始做折返动作。
但走廊太窄了，尾鳍刮着两侧墙壁，折返弧度被强行压缩，速度骤降。
就是这个时机。
赵天外骨骼的胸口位置亮起穿雾光域，光束打在大鱼身上，照得它鳞片反光。
“绯刃，爆发劈砍。”
斧头在赵天手中亮起暗银色的光芒。
赵天往前迈了一步，双手握斧，自上而下劈出一道弧线。
斧刃碰到鱼头的瞬间，阻力很大，难以切入。
但暗银色光芒在接触点炸开，瞬间贯穿了大鱼的头骨。
鱼头从正中裂成两半。
大鱼的身体在走廊里抽搐了几秒，然后化作光点消散。
一颗深蓝色晶石滚出来，颜色比之前的都要深。
赵天捡起晶石。
手指碰到晶石的瞬间，赵天能感觉到里面的能量比普通晶石浓厚得多。赵天直接吸收。
能量从掌心涌入身体，扩散到四肢。
赵天等着那种熟悉的强化感觉。前几次吸收水元素晶石，每一颗都能带来明显的提升，视距拉远了，听力也增强了，呼吸变得顺畅。
这一次，提升来了。
但很小。
呼吸确实更顺了一点，鼻腔里空气流过的感觉比之前轻了些。
视距从十五米往外推了不到一米。仅此而已。
赵天愣了两秒。
“小椅，怎么回事。这颗晶石的能量密度比之前高，强化效果应该更大才对。”
小椅沉默了一会儿，运算模块在处理数据。
“主人，小椅分析了你吸收水元素晶石的历史数据。前三颗晶石的强化效率分别是百分之百、百分之八十五和百分之六十。”
“后续每颗的效率都在下降，到这颗为止，你的身体对同类低阶水元素晶石的适应性已经很高，继续吸收同类晶石，收益会越来越低。”
赵天靠在走廊墙上，把绯刃横在膝盖上。
“意思是我再杀一百条雾鱼，吸一百颗水元素晶石，效果可能还不如最开始的一颗。”
“从数据趋势来看，大致是这样的。”
绯刃插嘴：“那人家不管什么效率不效率，砍就完了嘛！反正砍鱼的时候人家很开心。”
赵天没接绯刃的话。
第四天到第六天，赵天继续在明湖公园猎杀雾鱼。
每天的数量稳定在五到七条，手法越来越熟练，受伤的次数越来越少。
绯刃的飞行轨迹和召回速度经过反复实战磨合，已经能做到掷出后精准切入目标，并且击杀后即刻回手。
但晶石的强化效果确实在肉眼可见的衰减。
到第六天傍晚，赵天坐在公共厕所走廊里，面前摆着十几颗蓝色晶石。
这是两天攒下来没吸收的，赵天想试试一次性全部吸收会不会有突破。
赵天把十二颗晶石全部捏碎，能量涌入体内。
强化效果有，但加在一起还不如第一天吸收的那一颗。
赵天把手上的晶石碎渣搓掉，靠在墙上。
“主人。”小椅的声音冒出来，语气比平时慎重。“小椅有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说。”
“当前电量，百分之十四。”
赵天的手指停在扶手上。
一周前刚升级完的时候，小椅的满电续航是一百六十八小时。
一周过去了。
连续七天开启穿雾光域和扫描，使用墙面滑行和瞬步位移进行战斗，每一项功能都在消耗电量。
百分之十四。
赵天摸了摸背包，仅剩的一块户外电源还在里面。
但这块电源的容量有限，给升级后的小椅充满，至少要十几个小时，而且只够充一次。
用完就没了。
赵天没有在公园多待。收拾好东西后，沿着来时的路返回五金店。
储物间的窗户关得严实，赵天用铁皮柜堵好门，解除外骨骼坐回轮椅。
赵天把仅剩的户外电源从背包里掏出来，插进小椅的充电接口。
蓝色指示灯在黑暗里一下一下的闪。
赵天拿出压缩饼干，掰了半块塞进嘴里干嚼。
水壶里的水只剩瓶底一层，赵天抿了一小口，把壶盖拧紧。
绯刃难得没有闹腾。斧头靠在轮椅侧面，暗红色光芒收敛着，只偶尔跳一下。
“主人，人家今天砍了六条鱼。”
“嗯。”
“明天还去吗？”
“不去了。”
绯刃没再追问。
赵天从裤兜里掏出一张折了好几道的纸，展开铺在腿上。
那是赵天从公交站牌上抄下来的线路图，沿途站点的名字被圆珠笔圈了几个。
明湖新能源产业园几个字被圈了两遍。
小椅的扫描界面还挂在视野里，赵天让扫描方向转向东南。
蓝色线条延伸到边界的时候，跳出了一个标记。
标记没有显示代表怪物的橙色或物资的绿色。
是一个白色的菱形，稳定的悬在扫描范围的边缘，没有移动也没有闪烁。
“小椅，那个白色标记是什么？”
“小椅无法判断。能量反应很稳定，频率和强度都不像生物体，也不像普通电池或电源设备。小椅的数据库里没有匹配项。”
“距离多远？”
“直线距离大约一点八公里，和产业园的方向一致。”
赵天把纸叠好塞回兜里。
窗外的雾潮拍着玻璃，发出沉闷的声响。充电指示灯的蓝光在储物间里一明一暗，节奏很慢。
赵天闭上眼，但没有睡。
脑子里在过路线。
从五金店到产业园，沿着公交线路走，中间要经过两个十字路口和一段高架桥下的辅路。
扫描范围只有百米，超出这个距离就是盲区。
天亮之前，充电指示灯的闪烁频率变了，从慢变快，直到稳定成常亮。
小椅的声音低低响起：“主人，最后一块电源的电量已经全部充入，当前电量百分之三十一，预估续航五十二小时，这是最后的储备了。如果明天找不到新的能源，小椅会再次进入休眠。”
赵天睁开眼，把绯刃扣在轮椅侧面。
赵天看向窗外，雾层泛着灰白，天快亮了。
“那就去新能源产业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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