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以人类之名

老妈的微信一条一条冒了出来。
  摄魂怪：60秒语音。
  摄魂怪：60秒语音。
  摄魂怪：60秒语音。
  摄魂怪：正在输入信息……
  宋骞看着半点活路都不给的老妈，他的脸拉得像给无良雇主打了三天三夜工不带休息的007打工人。
  “主人需要回复‘摄魂怪’的微信吗？”姜糖问道。
  “不急。”宋骞把手机把兜里一揣，爬山是老妈想出来的，让她心疼一把儿子也好。
  “我能看得出主人很受困扰。对方的成分是？”姜糖再问，“既然叫摄魂怪，那一定是坏蛋吧？”
  宋骞头都没抬：“她是我妈。”
  “……”姜糖头一次露出了无语的表情。
  谁会给老妈的微信取这种名字？？？“散财老母亲”、“财神婆娘”、“王母妈妈”，这种名字才符合老母亲的人设。
  宋骞收起表情，一脸肃穆：“你的前主人代码031所在的星球是什么样的？”
  全息图像中，姜糖的形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宇宙的景象。先从地球开始，尺寸逐渐缩小成太阳系，再出现了银河系，最后慢慢幻化成无数星系。
  宋骞站在星辰海洋之中，头顶是密密麻麻的星云，不断有星系从他身边划过。
  他说不出话来，和浩瀚宇宙相比，人类宛若一粒尘埃。
  姜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个文明能利用的能源级别是有限的。我们将它分成三个级别：I型、II型和III型。”
  “比如人类文明，勉强达到I型的门槛——也许还不够格。为了方便理解，暂时把人类文明归到I型文明。”
  “II型文明，能利用它所在的行星所围绕的恒星产生的所有能量。而III型文明则能利用该文明所在星系的所有能量。”
  信息过于烧脑，听得宋骞一知半解。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如果人类能完全使用太阳产生的能量，就够到了I型文明的门槛。”
  宋骞向来对千年老二不感兴趣，跳过II型，直接问道：“所以III型文明是？”
  姜糖的声音充满了力量：“无穷无尽的生命、极快的星际旅行速度、挥手便能摧毁成千上百个星球。”
  宋骞震撼不已，沉默片刻后，“难道这就是……神的世界吗？”
  姜糖：“你可以这么理解。”
  宋骞大脑有些痒，似乎是长脑子了。他在死党潘泰家玩过Xbox，他记得有一款微软游戏——《光晕》。
  游戏中有一个名为“先行者”的种族，其设定很符合姜糖所说的III型文明。他们的文明可以毁灭整个银河系内的所有生物。
  “你的意思是，代码031所在的星球属于III型文明？”
  “是的。”
  无数绚烂星系疯狂地转动起来，星系慢慢扩大、从无数星系聚集到两个星系。透镜状星系和环状星系正面碰撞。两个壮观的星系水乳交融，形成了一个明亮的双圈。双圈的周围流光溢彩，又出现了几道彩色光环。
  碰撞中心还在不断向外发散，像是调皮的孩子往池塘里扔了一块石头后产生的数道涟漪。
  等宋骞眨完眼，眼前出现了一颗水色星球。
  这颗星球静静地漂浮在宋骞的眼前，具有一股神秘的吸引力。
  “在这里，时间、空间相统一，过去、现在和将来任由掌控。”
  “所以你们星球的人——”他连忙改口，“的神，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吗？”
  “可以这么说。”
  信息量可太大了！这个世界上真有神？在误入山洞之前，宋骞可是一名坚定的唯物主义无神论者。他眼珠子狐疑一转，跳大神的也算神，试探着问道：“糖糖，你没骗我吧？”
  全息图像中再次出现猫咪形象，姜糖趴在地上，一边舔舐身上的绒毛，一边懒散地答道：“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哦。”
  “你牛逼。”宋骞服得很彻底。
  “谢谢夸奖。”
  “这颗星球就是代码031的故乡吗？”
  “用我们星球的语言，它叫做——”姜糖的嗓子里发出了古怪的音调，宋骞一愣，这是腹语吗？
  “我听不懂你们星球的语言。”他失笑道。
  “确实，以地球现有的技术，哪怕是美国的韦伯望远镜也没能发现我们星球所在的星系。”
  没有任何人类的语言来命名这颗星球。这颗星球对人类来说是未知的神迹。
  “你想命名吗？以人类之名。”姜糖认真地问道。
  宋骞拍了拍胸口，有些意外：“我可以？”
  “我的主人有权命名。”姜糖恭恭敬敬地说道。
  看着那颗水色星球，宋骞突然想到宋朝洪迈的一句诗：“冥冥一孤骞，空费弋者机”。冥冥中一位孤独的高飞者，空费了他的射箭技艺，才华得不到施展，叹息人生的无常和遗憾。
  代号031便是一位孤独的高飞者，不管什么原因，他从5亿光年外的家乡来到地球，客死异乡。
  “那就叫‘孤骞星’吧。”宋骞淡然道。
  “好的。”
  宋骞伤感的情绪慢慢松了一些，认真凝聚起来，“所以，孤骞星的人为什么要到地球来？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主人，我们并没有提前制定到地球的计划。”
  宋骞没有说话，他努力审视全息图像中的猫咪，“你说过的，说谎要吞一千根针的。”
  “主人，孤骞星人不会说谎更不懂说谎。作为他们制作出来的人工智能机器人。我没有说谎的功能。只要我说话，那就是事实。”
  既然如此，宋骞索性打了直球：“那你直说吧，代码031为什么要来地球？”
  “由于科技高速发展，需要大量燃料。孤骞星人不断从别的星系囤积燃料。只是时运不济，燃料爆炸，整个星球瞬间气化了。代码031当时正在星际旅行当中，他只能远远逃离。”
  “所以他逃到太阳系来了？”
  “是的，来到太阳系只是一个偶发事件。”
  “那么问题来了，”宋骞快步走到代码031干涸的尸体旁，“既然他逃离了大爆炸，又怎么会死在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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