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祭赛国冤，佛宝失窃2

客栈的老板是个干瘦的中年人，看到唐僧是和尚，脸色就变了，但看到孙悟空的眼神，又不敢拒绝。他给四人安排了两间最角落的房间，收了钱就匆匆离开，像是怕惹上麻烦。
房间里很简陋，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窗户对着后巷，能看到远处的金光寺塔顶。
塔很高，十三层，青砖砌成，顶端原本应该放置佛宝的地方，现在空荡荡的。塔身上有焦黑的痕迹，像是被火烧过。塔周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妖气，普通人感觉不到，但孙悟空和八戒都能察觉到。
那种妖气很特别。
带着水腥味。
傍晚，天色暗下来。
城里更安静了，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偶尔响起。远处天牢的方向传来鞭打声和惨叫声，持续不断，听得人心里发毛。
唐僧在房间里打坐，手里捻着佛珠，嘴唇翕动，在为受难的寺僧诵经。
沙僧守在门口，低着头，像是在听外面的动静，又像是在想什么。
孙悟空和八戒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的金光寺塔。
“大师兄，”八戒低声说，“那妖气……像是水里来的。”
孙悟空点头：“碧波潭。”
“你认识？”
“认识。”孙悟空说，“万圣龙王，当年喝过酒。”
八戒沉默了几秒：“他会偷佛宝吗？”
“不知道。”孙悟空说，“但妖气确实是水族的。”
夜色渐深。
月亮升起来，惨白的光照在塔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孙悟空对唐僧说：“师父，我和八戒去塔顶看看。”
唐僧睁开眼睛，看向他：“小心。”
沙僧抬起头：“大师兄，我……”
“你留在这里，保护师父。”孙悟空打断他。
沙僧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低下头：“是。”
孙悟空和八戒从窗户跃出，身形化作两道黑影，融入夜色。
金光寺的围墙很高，但对孙悟空和八戒来说不算什么。他们轻松翻过围墙，落在寺内的院子里。院子里一片狼藉，香炉被打翻，经幡被撕碎，地上有血迹，已经干涸了，变成暗红色。
塔门紧闭，但锁已经被砸坏了。
孙悟空推开塔门，一股霉味混合着妖气扑面而来。
塔内很暗，只有月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出盘旋而上的楼梯。楼梯上也有血迹，点点滴滴，延伸到塔顶。
两人沿着楼梯往上走。
脚步声在空荡的塔内回荡，带着诡异的回音。墙壁上有抓痕，很深，像是有人被拖行时留下的。空气中那股水腥味越来越浓。
走到第十层时，八戒突然停下。
“大师兄，”她低声说，“有东西。”
孙悟空也感觉到了。
塔顶的方向，传来细微的蠕动声，像是有什么湿滑的东西在爬行。还有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两人对视一眼，加快脚步。
登上第十三层，塔顶的平台出现在眼前。
平台中央原本应该放置佛宝的玉座，现在空着。玉座周围散落着一些碎片，像是被打碎的器皿。地面上有一滩水渍，还没有完全干透，在月光下泛着暗色的光。
水渍周围，有一些痕迹。
像是鳞片刮过的痕迹。
还有几根细长的、半透明的毛发，粘在地上。
孙悟空蹲下身，捡起一根毛发，放在鼻尖闻了闻。
浓重的水腥味。
还有一丝淡淡的妖气。
“是水族。”他说。
八戒也蹲下来，用手指沾了点地上的水渍，捻了捻：“这水……有咸味。”
“咸味？”
“像是潭水或者海水。”八戒说，“淡水没有这种咸味。”
孙悟空站起身，走到塔边的窗户前，看向西边。
西边的夜空下，隐约能看到一片水光。
碧波潭。
他闭上眼睛，火眼金睛全力运转。
塔顶残留的妖气在他眼中显现出清晰的轨迹——一股黑烟从塔顶升起，向西飞去，消失在碧波潭的方向。妖气的颜色很深，带着暴戾的气息，不像是万圣龙王那种温和的水族。
“不是老龙王。”孙悟空睁开眼，“是别的什么东西。”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八戒问。
“回去告诉师父。”
两人离开金光寺，回到客栈。
唐僧还在打坐，沙僧守在门口。看到他们回来，唐僧睁开眼睛：“如何？”
“塔顶有妖气残留，”孙悟空说，“是水族，来自碧波潭。”
“碧波潭？”唐僧皱眉。
“师父，”孙悟空说，“我想去碧波潭看看。”
唐僧沉默了几秒，看向八戒和沙僧。
八戒立刻道：“我跟你去！水里我熟！”
沙僧犹豫了一下，也道：“大师兄，二师兄，我……我也同去，也好有个照应。”
唐僧看着主动请缨的八戒和沙僧，又看看孙悟空，点了点头。
“但在此之前，”他说，“我要先见国王。”
“见国王？”
“佛宝失窃，寺僧受难，我不能坐视不管。”唐僧站起身，眼神坚定，“我要向国王陈说利害，请求宽限时日，寻回佛宝。”
孙悟空看着他，最终点头：“好。”
第二天一早，唐僧带着三个徒弟，前往王宫。
王宫很气派，但气氛压抑。宫门口的守卫比城门口的更森严，看到唐僧一行人，立刻拦住。
“站住！王宫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唐僧双手合十：“贫僧乃东土大唐御弟唐三藏，特来拜见国王陛下，有要事相告。”
守卫愣了一下，上下打量唐僧，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孙悟空三人，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
“等着。”
守卫进去通报。
过了一会儿，一个宦官模样的人出来，尖声道：“国王有请。”
四人跟着宦官走进王宫。
宫殿很大，但很冷清。沿途的宫女和侍卫都低着头，不敢出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熏香的味道，但掩盖不住某种焦躁的气息。
走进正殿，国王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
那是个中年男人，穿着龙袍，但袍子有些皱，冠冕也有些歪。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像是很久没睡了。手里握着一把剑，剑尖杵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看到唐僧，国王抬起头，眼神锐利。
“你就是东土大唐的和尚？”
“贫僧唐三藏，见过陛下。”
国王冷笑：“听说你要见朕？有什么事？”
唐僧上前一步，双手合十：“贫僧路过贵国，听闻金光寺佛宝失窃，寺僧受难，特来向陛下陈情。”
“陈情？”国王的声音提高，“陈什么情？那些和尚看守不力，让佛宝被盗，就是死罪！”
“陛下，”唐僧说，“佛宝被盗，乃妖邪所为，与寺僧何干？他们日夜诵经礼佛，守护佛宝，已是尽心尽力。妖邪神通广大，非人力所能抵挡，陛下迁怒于他们，实属不公。”
“不公？”国王猛地站起身，手中的剑指向唐僧，“佛宝是我祭赛国镇国之宝！没了它，我国运衰败，百姓遭殃！那些和尚既然守不住，就该以死谢罪！”
孙悟空的眼神冷了下来。
八戒拉住了他的手臂。
沙僧低着头，但身体绷紧了。
唐僧面不改色，依然双手合十：“陛下，贫僧愿为陛下寻回佛宝。”
国王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贫僧愿为陛下寻回佛宝。”唐僧重复，“但请陛下宽限时日，停止对寺僧的刑罚。”
国王盯着唐僧，眼神变幻不定。
“你……你能寻回佛宝？”
“贫僧的三个徒弟，皆有神通。”唐僧说，“他们已查明，佛宝被盗，乃碧波潭妖邪所为。只要前往碧波潭，必能寻回佛宝。”
国王沉默了很久。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熏香的味道越来越浓，但压不住国王身上的焦躁。
最终，国王缓缓坐下，手中的剑放回身侧。
“好，”他说，“朕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
“三天之内，寻回佛宝，朕赦免寺僧，倒换关文，礼送你们出境。”国王的声音很冷，“若寻不回……”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凶狠。
“若寻不回，不仅寺僧难逃一死，你们这通关文牒，也休想盖上印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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