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怒治泼皮

两相对比，过来还碗的大多数人，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手，用放在一旁的竹签子插起一块儿尝尝味道。

细细品味过后，再对上玉棠那双含笑的眸子，实在是难以拒绝购买的欲望。

待问过价格以后，多数都会挑上三两个觉得新奇的口味，带回家给家里人尝尝。

有些手里有些余裕的，看着那包装高档的礼盒，也在询问过后，提着礼盒和搭配的饮子喜气洋洋地离开了。

玉棠自然不会吝啬自己的笑容和吉祥话，不要钱般的，顺顺溜溜地往外蹦。

开门做生意，当然是要笑脸迎客，这才能迎财。

有些个年轻郎君，见这小老板容貌俏丽，年龄又小，为多听她几句吉祥话，硬是挨个将各色粽子买了个遍。

这行为是有些轻佻了，玉棠却并没有甩下脸色，只是略略收了些笑意。

“玉棠卖的是吃食，靠得是手艺，今日过节，说些讨喜的话，让客官们开心，自是大家都欢喜，玉棠在此谢过大家来捧这粽子的场。”

她不卑不亢，也不曾怪罪于谁，又将自己的心思身份点明，听不懂的跟着乐呵，了悟其中意思的，只要不是个厚脸皮，就该知情识趣的散了。

刚刚没注意分寸的有些人，此刻只好尴尬地将扇子展开，使劲扇风，然后怪一句这日头真是太毒了，晒得人都有些昏头了。

铺面略略平静一阵，就听到一阵一阵的欢呼传来，隐隐听着是什么“今年头名”，“谁知道全文啊”之类的云云。

玉棠心中一转，大概就明白是什么情况了。

这云州的端午不光有龙舟竞渡，还有诗词集会，云州及其周边各处的才子聚集在一处，观龙舟，看祭典，做诗词，互赏析。

往年本也就是些读书人互相切磋的雅集，只是不知为何，今年云州的知州大人也来了此番集会。

一时间众人都卯足了劲头，想要在知州面前混个眼熟。

龙舟竞渡已然结束了一段时间，想来现下该是有让知州大人满意的佳作了吧。

玉棠看着没剩下几个的散卖粽子，以及最后一个价格最昂贵的全家福大礼盒，心里来了主意。

她将盒子里的钱，全部装好揣在身上，端上自己的礼盒就往办诗会的云水阁走去。

玉棠看着堵得水泄不通的云水阁门口，心里不由震惊，今天这是做出了什么要流传千古的名篇吗，怎得挤着这么多人。

她抱着礼盒艰难地挪动着，好不容易才挤到大门口。

她笑着从怀里摸出一小块银子，打算塞给眼前的看门人。

“大人，民女是棠花小铺的掌柜，今儿是来给诗会添些彩头的。”，她笑容真挚，语气带着恭顺。

那门口的人却冷着一双眸子，说话也毫不客气，“知道谁在上面吗？什么猫啊，狗的，就想来添彩头。”

玉棠努力抑制着心底的火气，始终维持着笑容。

“大人，今儿是端午，民女带来的粽子，那最是合时宜的，且又相较于别家多有不同，您打开看一眼便明了。”

那人不知为何火气甚大，抬手就照着玉棠的肩膀大力一推，“都说了你们这种人没资格，在这儿当什么癞皮狗！”

玉棠本就抱着东西，这人这一下也没收力气，直接给她推得一个趔趄，若不是身后还挤着人，她怕是要摔个屁股蹲。

玉棠揉了揉被推搡的有些疼地肩膀，心里止不住地骂骂咧咧。

懂不懂什么叫人民的公仆，懂不懂什么叫从人民中来，到人民中去！

她要告状！她要告到中央！

这该死的封建社会，随便一个芝麻小吏都这般目中无人。

她有些愤愤地往回走，待回到自己的青色小棚时，整个人都傻掉了。

那日入城见到的小公子，正在她的铺子前，抓着一个人的领子，将他按倒在地，狠狠挥拳。

玉棠见地下那人都被打得见血了，心道不好，赶忙上前阻止。

“唐公子，手下留情。”

唐之南刚准备落下的拳稳稳停住，他抬头看向抱着东西小跑过来的玉棠，略略收敛了些许煞气。

“玉棠姑娘，我听人说这边有好喝的饮子，好吃的粽子，打算过来买些。”

玉棠将东西放下，示意他继续。

“哪想到，没见到老板，却看到一个想偷东西的贼，我才同他闹将起来。”，唐之南鼻腔传出一声冷哼。

“谁知，这贼不光想偷你东西，还想砸你的摊子，我这才将人打倒在地了。”

玉棠见那人被唐之南踩在脚下可怜，便蹲下身去问道：“你若是饿得狠了，来讨我几个粽子，我是无妨的。”

哪知，那闹事之人听了玉棠这话，不光不领情，竟还当场啐了一口。

“呸，谁要你这不清不白女人施舍，吃了你给的东西，脏了我的嘴。”

玉棠脸色立刻沉了下去，唐之南又给了他一脚。

“再胡乱诽谤别人，我就砍烂你的嘴。”

闹事之人却仿佛赴死一般，慷慨激昂，“要不是来路不正，一个没人脉没根基的女人，怎么可能这么快的把生意做起来。”

他一边说，一边又对着玉棠啐了一口，“谁知道是哪家养在外头的玩意儿，还好意思出来抛头露面。”

唐之南还想揍他，玉棠却阻止了她的动作。

“唐公子，为了这种人去堂上辩驳不值当。”

唐之南看了玉棠一眼，神色眼晦暗不明，似是有那么一丝失望。

“玉棠姑娘……”，唐之南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玉棠从腰间拔出匕首对着那人就戳了上去。

这个时代，女人的名节枷锁比山还重。

甭管这人是因为什么原因针对她的，但是，一张口就是造她黄瑶，毁她名节，这分明是想要死。

哪怕她硬气些不以死明志，勉强待在这云州，也只能当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可惜啊，玉棠已经死过一次了，这些个劳什子玩意儿休想再要她的命。

她才不想去自证，她不死，她要造谣的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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