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好好学习向上

回到学校的这几天，晚上一直睡不着。师父的话还在我脑子里转：就是三年的阴煞鬼灵也伤不了你。自古就是名师出高徒，不看看你是谁的徒弟。要不是练你的胆子，就那几个鸡毛碎碎，都不配你出手。回想这几年的学习路程，我越来越不了解师父了。师父也从不过多说他的往事。只是教我时，偶尔提上一两句，多了从来不说，怎么问也不行。但从师父上知天文中晓人和下知地理的知识背景来推断，师父肯定是个了不起的人。

        那为何一个人守着一座破庙里呢。这么多年了，我也从没见过其他人来看师父，除了附近求助师父的村民。上次师父说到自己道士品级时，楞了一会，才说自己没品级，这其中肯定有缘故。我问师父和山上嵩阳庙的道士有关系吗？师父也从不回答，问多了，就不理我了。

        师父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清静无为的道士吗？应该不止于此。嵩阳庙里的道士，乡亲们去请总要很多酬劳。师父只要请就去，酬劳有就给，没有就算。多了米面肉钱全收，少了一个两个鸡蛋也要。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似乎以师父的本事，就是干一番大事业也不是不可以，为何屈居一座小庙里呢。

        正在我胡思乱想时，窗外传来一声尖叫。“有鬼啊。”我迅速爬起来，跑了出去。高中校园里怎么能闹鬼呢？上千的大小伙子，阳气都顶天了。

        等我跑到叫声处，已经有几位老师和学生在查看了。是隔壁班的一位女生李洋，已经昏倒了。我也忙蹲身凑过去查看。女生脸色煞白，眉心有一点儿黑气，确实是撞鬼了。

        我们校园布局是中间两座六层学生宿舍楼，一男一女，中间路隔着。北面是四排教学楼，一排办公楼，一排教师的宿舍楼。南面是操场，操场围墙外就是田地了。我赶紧运起双目，往四周搜索。不一会我把目光锁定在了西南角的围墙处，那里有一团黑气，还没有逃离呢。

        “王玄，李洋同学怎么样了？”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我抬头看看，是我们体育老师。我忙回道：“陈老师，李洋没事。可能是被野猫吓着了，一会儿醒过来就好了。”“没事就好。”陈老师道。

        “你们几个女生把李洋扶回去吧。”陈老师又对围着的几位女生说道。我也扶了一下李洋，顺便往李洋手上的劳宫穴注入一道真气，驱散她身上的阴气。“回去，让她喝点红糖水。一会儿就好了。”我对扶着李洋的女生交代道。“王玄，这几年给张大师没少学东西啊。”陈老师看着我道。

        我对着陈老师无奈地笑了笑却没敢答话。陈老师是有名的鬼难缠，所以我不敢答话，一答话就会被缠上脱不了身。“没事了，都回去睡觉吧。”陈老师对着已经围过来的一大群学生道。接着同学们就陆续散开回了宿舍。

        “老四，没看出啥吗？”我斜眼看了看搂着我肩膀说话的宿舍老大高阳。“你们几个想长见识不？”我对着几位舍友道。“老四，你真看见东西了？”宿舍老三谢志仁问道。“四哥，真有鬼啊？”老六李纯接道。“你们敢不敢给我去抓鬼。”我看着他们阴笑道。

        我跟师父学道的事早几年就传遍十里八乡了。我上的这所高中就在我们镇上。同学们大部分是周边村里的，所以我学道的事早就传遍校园了，并且因为这个还闹了不少笑话呢。有那些不知廉耻的同学，以为我是大仙呢。竟然来我这里求姻缘签。更过分的是还有人求我作法让他们考试过关的。我真是气的牙根痒，恨不得给他们下一张脑子痴呆符，让我身边也清净清净。

        “敢。”五位舍友一口同声道。我看着他们无奈的摇了摇头。好吧，只要你们舍得死，我就舍得埋。

        “回宿舍。”我领着他们迅速回到宿舍。画了五张隐气符，又画了一张镇鬼符。两年前，一天我最多能画两张符，就累得不得了。现在已能十张起步了，且不怎么累了。我让他们贴身装好隐气符，带着他们悄悄摸出宿舍，直奔操场西南角而去。我们快接近墙角时，我运气双目，查看了一番，果然已经不在了。我悄悄的走到墙角处，蹲了下去。闭起双眼，运起劲气，探查那只鬼灵的影踪。这股气息还没走远，又往西南方去了。

        我对着老几位，挥挥手，示意他们跟着我。我们从西墙翻出去，往西南奔了过去。那只鬼果然没有逃多远，在前面的小桥上正来回打转呢。离小桥还有三十米远时，我停了下来，示意他们也蹲下。几人慢慢凑到我身边，我悄声道：“你们几个就在这里看着，不许动，不许出声，否则后果自负。”几个人拼命点着头，脸上是既兴奋又害怕的神情。我在几个人的眼上点了一下，用劲气打开他们双眼的神识。在一个时辰内，他们都能看见阿飘了。

        人是生而有灵的。随着人间的烟火气，神识会一点点消失掉。只有修炼过的人，才能保住神识，并且随着修为增高而变强。

        交代好了他们，我转身往桥边走去。还有七八米时，我掏出镇鬼符，口中默念镇邪咒。一道劲气打出镇鬼符，直奔鬼气而去。只听刺啦一声，黄符正中鬼气的身上，一下子就烧了起来。须臾间，鬼气化作一片清气消失不见了。看着清气消散了，我才转身走向老几位。我都走到他们身边了，老几位还在惊呆呢。

        这可能已经彻底颠覆了他们的人生观，世界观了。他们幸运多了，第一次是看抓鬼。而不是像我一样，第一次见鬼就差点死在鬼的手里。

        都到了宿舍，老几位才缓过神来。一个个大眼瞪小眼的看着我。

        “老四，那真是鬼吗？我看着就是一团黑气。”老二范志义道。“二哥，那就是鬼，鬼呢又分为气，形，灵，煞等，人死后，魂魄化为一团黑气，被我们称之为鬼气。正常的直接去轮回了。有怨气的，或者其他原因走不了留在人间的，会化为鬼形，有了初步鬼的形体了。如果进一步修炼或受到滋养就会变为鬼灵，鬼灵已经可以伤害普通人了。再修炼就成了鬼煞，鬼煞就可以横行乡里了。不过形成鬼煞的条件很苛刻，另外天道也不允许。鬼煞一成形要么被天收，要么被阴间收，或者被道门除去。像今天你们见到的，只是鬼气，鬼气伤不了人，只是会吓到人。或者无意识的冲撞到人，但伤不了人。”

        我煞有介事的讲着。老几位是一脸的崇拜之相，我心里暗笑。“四哥，今天，你让我们看见了，我到现在心里还突突呢。”老五袁天说道。

        “五弟，害怕了？”我回道。

        “害怕……不是……我会害怕嘛。哪次打架，不是我第一个冲上去的。”老五有点上头道。

        “就是，老五。数你猛呢，怕个球啊。”老二道。

        “不过，以防万一。老四，你得给我们想个招啊。如果再碰到鬼，我们怎么办呢，我们可不会抓鬼。”老大道。

        “放心，大哥，明天我给你们画张驱邪镇魔符。你们带着，啥也不怕。”我回道。

        “这个好，四哥，明天你可别忘了。”老六插话道。

        宿舍又恢复了安静。我还是睡不着，想着被打断的事。师父背后到底有怎样的故事呢。再有一年多，我就要出师了。

        后来，我也迷迷糊糊睡着了，还做了一个梦。我梦见自己和玲玲小黑一起去嵩阳院玩耍。正玩呢，天上突然下起了雨。雨中出现一团黑气是鬼灵，一直和我对视着。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个梦，竟一连做了三次。真让我疑惑不解。

        等到周五下学后，我直接上了山，连家都没回。等我到庙上时，师父不在庙里。我就学着师父平时教我的手法，做了几个菜，等着师父。

        一直到九点了，师父才回来。听到声音，我赶紧接了出来。师父看了看我，笑了笑道：“害怕了吧。”“师父，你咋知道的。”我忙接道。“很香嘛，手艺见长了。先吃饭，吃完饭再说。”师父边闻着桌上的菜边道。我也没再说话，忙给师父端饭。

        饭后，师父先带着我上了三炷香，然后回到偏堂。“坐吧。”师父道，我顺着师父坐了下来。

        “这次的事，怨我了。”师父平静道。我看了看师父，没有接话。师父继续道：“我以为那个鬼灵只是借了嵩阳院的灵气，加速成长了。没想到，还扯了点因果。”师父点上一锅烟斗，抽了一口接着道：“这个鬼灵生前是一名教师，名声甚好。后来无辜受怨，不忍受耻，就自缢死了。因为怨心不甘，一直留在嵩阳院后山，日久天长聚阴成形了。嵩阳院的李院长早就知道了。只是鉴于他生前的功德，几次都不忍出手，一直拖到现在。没想到，被你赶上了。我也一时失察，打灭了他的原形，致使他烟消云散了。”师父说道此处，深吸了一口烟，脸色也凝重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师父才又道：“今天我去嵩阳院和李院长谈了谈，才知道这些事。我俩就练手做了个七意追逝大醮，算是弥补一下心中之愧吧。”师父长叹了一声，又接了一句道：“本来有更好的处理方法的。”

        很长时间的沉默。我一时也不知怎么劝解师父了，只能看着师父凝重的脸色发呆。“玄儿，你不会再做那个梦了。另外，将来你出去闯荡时，出手前，能多了解些就多了解些，别做太多后悔的事。”这么多年，师父第一次这么叫我。我在师父面前郑重的点了点头，并在心里默默记下了师父的教诲。

        这句话也让我在以后的闯荡路上受益良多。

        “睡吧，我累了！”师父再次平静道，听了师父的话我默默地走出偏堂，身后传来两句对子。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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