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吴建军的选择

吴建军是通过张敏的传呼联系上赵晓明的。身为平民小职员的赵晓明没有传呼机，也用不上这个“唧唧，哔哔”叫的东西。张敏却有，作为公司的不大不小的主管之一，公司给配备传呼机，既是管理人员的通讯工具，也是管理人员的身份象征。
  “我在闽南，你有空可以去你阿珍姐那边吃饭，有事可以找她帮忙。”电话接通，吴建军第一句话就表达着大哥哥般的关心。人生四铁：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蹲过牢，一起嫖过娼。路遥知马力，事久见人心，他们是在最纯真的年纪，共同拥有的同窗之谊深深在心中牢固不可破。阿珍是吴建军相恋同居两年的女朋友，赵晓明前前后后见过四次，除了第一次刚来蓬江市，是单独见到阿珍的，后面三次是吴建军邀约去家里吃饭见到的。他为吴建军有一个上得厨房，入得厅堂的未来老婆而高兴，也送出最真诚的祝福“早生贵子”。其实赵晓明没有说出的阿珍第三个优点，也是最大的一个优点：优雅中略带三分成熟的诱人风骚。这种不施粉黛的漂亮是天然去雕琢的漂亮，和二十五六岁年龄半熟的女人味，很对年轻的赵晓明的胃口。
  “你不在家，我不去”赵晓明回答道：“你好久回蓬江呢，到时候叫上阿珍姐，我请客。”“我想在闽南呆一段时间，富贵险中求。”“你要去当海盗吗？富贵险中求，你成功了就是吴老板，失败了就是吴某人了，哈哈哈。”赵晓明开着玩笑，讲着道理，他还真担心吴建军一失足成千古恨。“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前鉴不远，覆车继轨。”吴建军突然咬文嚼字，是怀才不遇的哀叹，还是对自己遭受不公正待遇的愤慨。
  “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你被狗咬了？”赵晓明瞬间猜到了吴建军的离职缘由。在这个年代，能拥有四五千月薪的技术岗，无论是谁都不会离职的，除非脑子里全是浆糊。“被狗咬了还可以打狂犬疫苗，是被那帮家臣贼子背后捅刀，”吴建军幽幽的说道，虽然看不见，但是可以猜想到，他眼里应该是满满的仇恨。“建军，从头再来，时间刚好，一切不晚。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利益面前人坑人，树烂在根，人坏在心，人未必有好皮囊  更别说有好心肠。落井下石的人都是自己人  不想你好的人都是身边人  。其实，吴建军为什么不好好想一想，自己的工资比很多高级管理都高了不少，本身就是一件危险的事情呢。
  “张敏说阿花喜欢你，你却不喜欢阿花，对吗？”吴建军话锋一转。话题转到了赵晓明这边。“不太清楚，没有人告诉我呢。”事实的确，没有人告诉过他，不过都这么明显了，难以启齿的事不是该男生说吗？
  不是阿花暗示得不够，而是晓明故作不知，装疯卖傻啊。“张敏说她们商量好了，要唤醒你沉睡的男子荷尔蒙，阿花最近可是夜不能寐啊。”吴建军说的一定是张敏在电话里告诉他的真实情况。“啊。我还以为叫我做选择题呢，原来是美人计！”赵晓明曾经有过一丝念头：“小孩子才做选择题，成年人全部都要。”原来小丑竟然是自己，自作多情的男主角最后才知道答案。“啥子选择题？什么是美人计？”不明其理的吴建军很想知道答案。赵晓明没有回答他的肤浅的问题，让他自己去悟吧。
  “不是阿花她不美好，只是心里难以忘记顾霞。”同学加兄弟，赵晓明也不打算瞒着吴建军了。“听留在老家的一个同学说，顾霞男朋友是一个警察，听说还是常务副县长的公子。”
  大家都理解门不当户不对的悲壮结局，有些事只能埋藏在心里，深深地埋藏。“其实，我和她真没有什么，最多，最多算我有点点暗恋她吧。”农民的儿子和局长的千金本来就是一个美好的愿望。就算他考上大学，或者参军后考上军校，都还是有跨越不过去阶层壁垒的可能。更何况他还是现在的他：啥都不是，一无所有的他。
  抬头心有凌云志，低头要有自知之明。但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你们是大家最不看好的一对金童玉女。你们并肩走在校园，有说有笑的时候，全体男生除了诅咒还是咒骂，哈哈哈，你知道吗，私下里大家叫你明珠，拱了白菜的那只猪”吴建军说道。“哈哈，羊肉没有吃到，却惹了一身骚。没想到当年哥在校园里还是一个传奇。”赵晓明很冤枉，也很无奈他连忙解释道。不多的几次顾霞刚好碰巧和赵晓明一起去食堂打饭，或者刚好偶遇顾霞一起回教室上课，却被这帮心怀不轨的同学以讹传讹肩并肩在校园里恋爱，当然他与为的碰巧和偶遇，只是顾霞计算好的时间。“哈哈哈哈，不止当年你是一个传奇，现在学校里还有你的传说，为了不可跨越的事情，本来有机会却最终没有考上大学的反面教材。”“这个母校也太不耿直了，以后我发了财不会捐钱的。”赵晓明也大笑着说道。
  忘记过去的种种不是，面对现在的坎坎坷坷，希望未来可以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每个人按着自己既定的目标去行动，苦心人天不负，这一刻，年轻的心还是相信努力可以改变一切的。
  这次，他们聊了很久，很多。几十元的电话费让赵晓明感到肉疼，但是两人都找到自己对未来的规划和目标，赵晓明还实锤了张桂花喜欢他，张敏还帮着她追求他。
  是继续装着什么都不知道，还是拒绝，还是接受，都需要好好斟酌斟酌。
  不能伤害和打击他人，也不能委屈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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