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海上追逐战

船以极慢的速度巡弋，钓线在海水中划出几乎看不见的轨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第一个小时，毫无动静。
第二个小时，钓到两条深海鳕鱼，放了。
第三个小时，挂底一次，损失一套钓组。
午饭时间，江川匆匆扒了几口饭就又回到钓位。
海上的天说变就变，刚才还晴空万里，现在远处已经堆起了灰白的云层。
“要下雨了。”郑船长看着天际，“南海的午后雷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就是有点折腾。”
果然，下午两点左右，雨来了。
不是淅淅沥沥的小雨，而是劈头盖脸的倾盆大雨。
海面被砸出密密麻麻的水坑，能见度骤降。
江川没进舱，就穿着雨衣站在船尾。
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淌，模糊了视线，但他手里的钓竿握得很稳。
雨声、浪声、引擎的低声轰鸣......世界仿佛只剩下这些声音。
就在这片嘈杂中，江川忽然感觉竿尖传来一丝极细微的颤动。
不是水流，不是挂底，那是某种生物试探性的触碰。
他立刻屏住呼吸，轻轻提了提竿。颤动消失了，几秒后，又来了，这次更明显。
“有东西......”他低声说。
江川开始极缓慢地收线，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品。
收几米，停一下，让饵保持自然飘落的状态。
这是钓软体动物的技巧。
同时也不能急，急了它们就会松口。
这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
雨渐渐小了，海面重新平静下来。
当太阳从云缝中重新露脸时，江川手里的钓竿猛地弯成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
“中了！”
江川小心地操控着泄力，时而给线，时而收紧。
他能感觉到水下那东西正用触手牢牢吸附着什么，那种绵软的挣扎，同时试图用身体旋转来卸力。
“是章鱼，绝对错不了。”郑船长不知什么时候也披着雨衣过来了，他盯着钓竿弯曲的弧度，经验老到地说，“但这只个头可能没昨天的大，力道没那么沉。”
江川没说话，全神贯注地操控着泄力。
太紧了会拉断触手，太松了又可能让它钻进礁石缝里。
他小心地调整角度，时而给线，时而稳稳收几圈。
这场拉锯持续了快二十分钟。
雨水顺着江川的下巴往下滴，但双手依然稳如泰山，眼神也越来越亮。
他能感觉到，水下那家伙的力气在减弱，章鱼的耐力其实不算好，尤其是这种深度上来的，压力变化本身就会消耗它们大量体力。
“准备抄网！”江川终于喊出声。
阿力早就拿着特制的宽口深网在旁边等着了，闻言立刻上前。
钓线一点点收回。
在距离水面还有十几米时，江川已经能看到那团幽蓝的光芒，在墨绿色的海水中若隐若现。
“慢点慢点......”郑船长在一旁念叨，“别让它受惊喷墨！”
阿力的抄网小心翼翼地沉入水中，江川配合着将钓线缓慢上提。
那团幽蓝光芒离水面越来越近，光芒在海水的折射下荡漾开来，带着一种迷幻的美感。
“稳住了......”郑船长屏住呼吸。
阿力看准时机，手腕一抖，宽大的网口精准地兜住了那团光芒，迅速上提！
哗啦一声，海水从网眼倾泻，一只比昨天那只小了一圈的荧光章鱼被带上了甲板。
它大概只有足球大小，身躯的淡蓝色更为透明，触手上的金色斑纹也显得更细碎、更密集，像撒了一层碎金粉，在雨后乍现的阳光照射下，熠熠生辉，美得令人窒息。
“漂亮！第二只！”林露兴奋地差点跳起来，连忙举起相机记录。
江川也是长长舒了口气，小心地将这只小章鱼转移到另一个准备好的观察箱里。
看着箱子里两只游弋的、散发着梦幻光芒的生物，一种奇异的成就感涌上心头，但同时，压力也更大了。
“干得漂亮，江老板！”郑船长用力拍了拍江川的肩膀，“这雨下得值啊！老一辈都说，雨后鱼开口，看来这章鱼也是一个脾气。”
“运气好。”江川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活动了一下手臂。
他能感觉到，这次的成功更多是依靠对海流、深度和饵料状态的把握，以及那么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系统的直接干预反而少了。
这让他心里踏实了一些。
“还继续吗？”阿力问。
“继续。”江川没有犹豫，“趁着感觉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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