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余年－李承泽42

京都罕见的下了场大雨。
  狂风抽打的同时夹杂着雨珠，骤然敲击地面留下沉闷响声。
  天色亮一阵昏一阵，如巨蟒般骇人的闪电照得人心中惶惶。惊雷巨响，震耳欲聋。
  往日书不离手的范无救也不再盯着书，手抵在腰间面色肃然守在林舟身旁，林舟却表情淡淡毫不在意，素手轻捻葡萄送入口中。
  几名官兵似有目的般直冲书房搜查，为首的立在林舟面前恭敬行礼，口中说着“无意惊扰”之词行的却是惊扰之事。
  今日范闲入宫，庆帝大怒后秘密召见了陈萍萍与李承泽，乃至被禁足在家的太子也被请进了宫中。
  短短一个时辰，庆帝便派人搜查二皇子府，与之一同而来的便是这滂沱大雨。
  然而随着时间流逝，他们面上的有条不紊逐渐无法维持，将书房翻了个遍也未曾找寻到想要的结果。
  为首之人眉头紧蹙，视线落在林舟身上一瞬后踹了脚边人一脚，亲自去了一趟书房。
  不应该，那人明明说已顺利将东西放在了书房书架倒数第二层，怎会找不到？
  雨水浸透他高高束起的发，顺着滑落在脸上，一时难分是汗渍还是雨水。当搬空了那层的所有书籍后，他双手颤抖了一瞬，头重脚轻的直起身子。
  脑中轰鸣。
  仅一个念头，
  完了。
  全完了。
  他环视周围垂头均无所获的人，抬手，沉声说道：“收兵，回宫。”
  “是！”
  最后又与林舟请罪一番，凝视着这个笑靥如花与刚刚如同两人的二皇妃，心中平静。
  这位二皇妃并不如太子所言那般简单。
  是他们大意了。
  “王妃，可要命人将书房复位？”范无救盯着那些人离去的背影，稍稍松了口气。
  林舟摇头，“将书收起来放好，等新的书房收拾出来了再摆上去吧。”
  “是。”
  这场雨下了很久，雨声与雷声淹没了庆帝的怒意与刀下人的哭嚎。
  “让厨房备着姜茶，提前热好水，等殿下回来正好用上。”
  又最后看了眼门外雨景，算着时间应是差不多了。
  林舟轻声吩咐道。
  许久，李承泽踩着雨的尾声，缓缓归来。即使有谢必安为他撑伞，衣襟也湿了一大片，看着半深半浅的。
  “阿舟，我回来了。”
  李承泽甚是喜悦，就连眼尾也沾染着笑意，不顾身上衣衫淋湿，几步跑到林舟跟前。
  本想拥抱的动作念及身上冒雨而来裹挟着湿气，改为用力抓着她的手，唇角翘起语气愉悦。
  “范闲演技精湛，直指鉴察院对他行刺，陈萍萍当即否认，派人搜查，最终顺着那块牌子查到了一处与李云睿身上。”
  “然李云睿已不在京都，陛下下令欲将其贬为平民，被太子拦了下来。他祸水东引到了我这儿，却也让陛下心中留了根刺。”
  “最终李云睿被赶去了瀛洲，收回一切属于长公主的殊荣，永世不得踏入京都。太子为她求情，陛下罚他禁足半年，除打点日常与吃食的奴仆外任何人不得进出。”
  “果然，他心中最在意的还是鉴察院。”
  瀛洲，偏远贫瘠，几近边境。
  想来他是真的对李云睿产生了猜忌与怀疑，但……这还不够。
  李云睿得死，太子得废，庆帝这个老陛登也得死。
  但如今最重要的还是……
  喝姜茶，沐浴更衣。
  林舟唇畔微弯，笑得有几分狡黠，屏退左右将毫不知情的开心小猫搂进怀中。
  “夫君，剩余这六次……我看今日不错，你觉得呢？”
  “嗯？”什么？
  尚且沉浸在喜悦中，李承泽猝不及防被抱住，又听见她唤自己夫君，不由面颊微红。
  将她的话完整在脑中过了一遍，脸上更红了。
  他长睫颤动，嗓音轻柔的“嗯”了一声，“我也觉得今天日子不错，宜还债。”
  小夹子。
  林舟轻笑一声，踮脚亲了上去。
  ……
  范闲假死一事还需收尾，他得回去和使团一同入京。然而他没想到的是他弟范思辙竟还真混出了点东西。
  事情还得从他偶然认识了老金头说起，此人日常做的便是卖菜送菜的生意。奈何这世道浇漓，他被迫为宫里送菜，还欠了一屁股债。
  他一个底层菜农哪里斗得过宫里那些个公公，因无法偿还债务险些丧命。最终他的女儿为他入抱月楼还债。
  范闲问起抱月楼，才知这是一家会员制的风月场所，卖艺不卖身。来此消费的皆是达官贵人，却也需遵守抱月楼的规矩不得强迫女子，否则便会被赶出去。
  抱月楼知晓老金头是被迫卖女，也许他来看女儿，待他们筹够了钱就能够赎身离开。
  这让范闲起了浓厚的兴趣，他记得前几日他入京时还看到抱月楼摆了擂台，模仿范闲最像之人便可获得会员卡入内。
  但他还不能暴露自己的假死身份，因此是跟着老金头假借远房表哥的身份进去的。
  转悠了没多久便看见范思辙这小子脖子上戴着个大金项圈，整个人胖了一圈，脸上堆满笑容在管事的伺候下进了一间屋子。
  大手一挥让她们将账本拿来。
  他悄然躲进屋内，在范思辙面前又演了一番“死而复生”的戏码，直至范思辙相信他未死才开口询问这抱月楼的具体事宜。
  知道范思辙未曾做过逼良为娼之事，楼内女子皆为自愿而来，他这才放下了心。
  听着他两眼放光毫不避讳的说着自己的营销手段，什么遮脸神秘感，什么会员制与高贵会员制，什么每月一次演出可花钱为喜欢的女子送花竞选花魁……
  范闲莫名想到了现代女团那套，还有什么VIP与SVIP、VVIP等等等等……
  想起在各大视频网站被VIP支配的恐惧，范闲抖了抖身子，颇为敬佩的看了眼自己这便宜弟弟。
  这要是在现代，也得是个商界大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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