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9、

　　陈梓林回京给三儿爱国做了十岁生日，还在周末专程带三个孩子回四合院见了老邻居。

　　因以前陈梓林在轧钢厂的地位，三个孩子一直是院里最受宠的，当然也是陈梓林管教得严格，都挺懂礼貌没坏毛病，自然也受大人们喜爱。

　　这次回四合院，陈梓林见到几个月没谋面的槐花儿，几次回来都阴差阳错地没见着，

　　已是京城音乐学院大一学生的槐花儿出落得比当年秦淮茹还漂亮，俗话说“腹有诗书气自华”，那气质却是秦淮茹不曾拥有的，

　　待人和气、说话温润，举止落落大方仪态端庄，附近的街坊都说：“鸡窝飞出了金凤凰”……

　　槐花儿高考结束后，陈梓林就把她推荐给谷建分老师做学生，让谷老师指点她通俗唱法，

　　至于考京城音乐学院，一来是学历以后很重要，二来能系统性地学习乐理知识，

　　其实槐花的唱功去港城立马能包装成明星出道，不是蓝洁音她们几个能比的，

　　陈梓林也想槐花读两年书后，提前毕业去港城发展，出名后再回内地，作为流行音乐的代表性人物，提前开拓内地音乐市场。

　　许大茂一家搬走了，住进了电影院的宿舍，但陈梓林还是让阎解放请了许大茂一家四口，前来四合院聚餐，

　　许大茂的长子许胜利格外调皮，年纪比傻柱家的何红专、陈爱武小点，又比其他娃大，上蹿下跳的说话又粗野，

　　真是猫嫌狗憎，高燕子怎么呵斥都无济于事，许大茂却笑呵呵地说什么男孩子就得皮，以后长大了才不吃亏。

　　陈梓林看在眼里，许胜利是66年生人，今年14岁，等到83年16、7岁，正是青春期叛逆的年纪，要不好好管教走上歪路，还真怕过不了严打那关，

　　他也知道许大茂三十多才得了这么个宝贝儿子，溺爱是难免的，着实不能放纵孩子，乘吃饭喝酒时，

　　陈梓林借着酒劲跟在座的人聊起了育儿经，有目共睹，他家三个孩子懂礼貌成绩好，巴拉巴拉说了一大通，：

　　“俗话讲得好，子不教、父之过，孩子小不懂事，得大人教他们懂事，我家三个孩子，我对他们是很严格的，哪怕他们仨都不亲我，只亲武娟，

　　可我真不后悔，不能等孩子犯错了，再去检讨自己，那就为时已晚，最怕跟错了伴走了邪路，那可误了一辈子啊！”

　　其他人若有所思，许大茂一贯喜爱迎奉领导，在他眼里陈梓林这样的厅级干部进修回来，肯定还要当大领导的，连忙附和：

　　“咱老领导说得对啊，小树不修不直溜，我们都是做父母的，得管，棍棒底下出孝子嘛，老领导，我说得是不是这个理儿。”

　　陈梓林伸出手指头点了点许大茂：“你呀，说什么都是一套一套的，最不管孩子的就是你，全都丢给高燕子，你呀，得闲要都管管孩子，别惯着。”

　　许大茂就连连点头：“我一向都听老领导的，要不是老领导帮忙，我说不定连孩子都没有，何况还生了俩，老领导，我诚心诚意再敬您一杯！”

　　这话引来大伙笑喷，看到许大茂年近五十还这么不着调，陈梓林也无奈摇头，大不了多提醒几次。

　　四合院里，除了易大妈身体差点，其他老人都身体不错，易中海自从有保姆照顾老伴，又把精力投入到替轧钢厂培养技术人员去了，他的思想虽老旧点，但出发点是好的，手艺这玩意儿就得多带徒弟传承。

　　刘海中思想境界就差远了，退休后成天跟着阎埠贵钓鱼，没了权力的他，一天都不愿意呆在轧钢厂。

　　抽时间跟顾浪娘俩聚了一天，现在顾浪心态很好，除去上班，时间就花在了照顾爱党这个儿子身上，只是她家人总还想给她介绍对象再成个家，不管她怎么拒绝，她老娘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闹得她连娘家都不愿意回。

　　陈梓林突发异想：“要不你和四儿去港城定居？省得你家人撮合你结婚。”

　　顾浪听陈梓林说过港城的繁华，惊喜地说：“好哇，省得我被我妈烦，什么时候走？”

　　要走其实也不难，陈梓林说：“我介绍你个人，先和四儿一起学粤语，不然去了那边怎么交流呢，粤语能基本对话了，我就安排你们娘俩去那边，明年春节后吧。”

　　处理完家里这边的事情，陈梓林才跟新时代音像有限公司总经理张晓磊去电话，张晓磊得知陈梓林回京，大喜过望：“林子，你十五分钟后在你家大院前等我，我开车来接你，十五分钟啊！”

　　陈梓林搁下电话去跟丈母娘销餐：“妈，中午我去会会战友，今天就不在家吃饭了。”

　　丈母娘还很关心他：“林子，你也快四十的人了，在外面就少喝点酒，你看你爸，年轻时不爱惜身子，现在浑身毛病……”

　　陈梓林溜达到大院门口，一根华子还没抽完，就看见一辆米色旧伏尔加小车驶来，吱地停在他身边，

　　里面坐着穿红黑格子西装的骚包货张晓磊，今时不同往日，精气神那是杠杠滴，连头发都是许文强式的大背头。

　　陈梓林笑呵呵地上车，摸了摸里面陈旧的内饰：“公司买的吗？”

　　张晓磊从怀里掏出个精致的镂花烟盒，弹开递过去，哟嚯，还是健牌香烟，陈梓林嫌弃地说：“我不抽洋烟，臭烘烘的。”

　　张晓磊自己叼了根说：“现在京城都抽三五万宝健牌，低档点的就是希尔顿良友，兜里有点钱的，谁还抽国产烟呢，

　　这车是公司租的，三百块一个月，买新车手续太多，还贼啦贵。老板，是去公司还是军儿小蜜开的品茗楼？”

　　陈梓林说：“先去公司吧，待会联系军哥爱民哥他们喝酒。”

　　没等陈梓林问，张晓磊就迫不及待地显摆开了：“老板，咱们真发财了，唱片厂翻录了几个港台歌星的磁带，都特么脱销啦，24小时连轴生产，

　　不仅满足不了唱片公司外地渠道，就连一些二道贩子，都背着现钞来公司买磁带。加价五毛八毛一盒，就是没货！”

　　陈梓林笑道：“赚了多少？”

　　张晓磊说：“光是京津地区，就赚了二十多万呢，京津地区一盒磁带净赚三块六毛五！现在不对外地供应，专供京津地区……”

　　陈梓林说：“既然产能不足，就加生产线啊，不然钱就给别人赚去了。”

　　张晓磊熟练地打着方向盘，明明大街上没几台车，他非得把喇叭摁得震天响：“军儿是跟唱片公司的吴总昌副总提过，

　　你也知道，国企要增条生产线，光是打报告请示开会就要几个月，唉~~制度的落后性啊。”

　　陈梓林皱眉道：“慎言，哪里轮到你来评判制度。我们开公司已经吃到制度的红利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还有一些关系的联络，千万不能断了，只要人家一句话，我们的公司就要彻底凉凉。”

　　张晓磊不懂凉凉是鬼，猜猜估计就是喝南人说的“嗝屁着凉”的意思吧，但他却深深知道，没有林子的那几个关系，别说翻录的港台歌星磁带能上市，就怕那些邓丽君磁带都要被没收…..

　　他犹记得，邓丽均罗纹等港台歌星的磁带才面市，就被举报邓的歌是“靡靡之音”，京城的门市马上被禁止销售，

　　急得他和军儿爱民拿着林子交待的电话号码，不停打电话，本来人家接电话语气都冷冰冰的，

　　说是陈梓林请他们出面帮忙，那家伙立即热情起来，不到三天全面解禁，只是不再摆在明面上，都是暗地里销售的。

　　后来请客致谢花了几百块，但人家话里话外都是捧陈梓林的，可以想象林子庞大复杂的关系网。

　　张晓磊尬笑着说：“我、我不也着急上生产线么，林子，这次回来带新磁带没？”

　　陈梓林说：“带了点，都是最新的，没想到港台歌曲这么流行，小虎队的《青苹果乐园》才在港城上市，我家老二老三都会唱了。”

　　张晓磊笑道：“是京城市广播电台开了个新音乐节目，播放港台欧美的流行歌曲，周小格都天天听，

　　什么爱思爱趣亦组合的粤语歌，她连歌词都不明白，就教人唱‘装崽带援钱是森宽宽….’也不知道念的什么经文。”

　　“哈哈哈~~~”陈梓林忍不住仰头大笑，如果让张晓磊知道那些经文是自己写的，会不会瞠目结舌呢。

　　两人说说笑笑，很快就进了唱片公司大院，来到新时代音像有限公司平方前，才下车，穿着绿色呢子女式西装、黑直筒料子裤、踩着高跟鞋的周小格就笑着从办公室里迎了出来，

　　在基本还是蓝黑灰为主色调的服饰中，他们两公母真是色彩鲜艳啊！就连陈梓林回京城，都是穿黑灰两色中山装，还假模假式戴上了黑框眼镜。

　　陈梓林跟周小格握手打趣道：“周老师，当年你要穿这么漂亮，哪有张晓磊什么事，我一定死缠烂打！”

　　周小格一时间被撩得鹅鹅鹅捂嘴大笑，张晓磊嘭地关上车门泼凉水：“林子说的打是打绿头苍蝇….”

　　周小格马上变脸：“就你看不惯，去年还有模特走T台呢，你怎么不说那些模特儿花里胡哨？”

　　周小格说去年模特走T台，是1979年春天，皮尔·卡丹在京城民族文化宫临时搭建起的“T”型舞台上，举办了吻革后的第一场国内时装秀。

　　从没有过类似经验的内地，以十分慎重的态度应对，入场券被严格控制，只限于外贸与服装界的人员进入。

　　但当秀场上身穿大胆服饰的模特们走到T台前端时，坐在第一排的领导们还是同样地整齐划一地“低下了头”。可见，当时皮尔·卡丹带着他的模特们在内地上演的这场服装秀，有多么地震撼人心。

　　虽然时装颜色鲜艳款式新颖，却没有半点露、透感，而是裹得严严实实，很符合当时的国情。

　　陈梓林才懒得理会他们两公母争嘴，既然军儿小蜜都有了，想必张晓磊的小蜜也快了，男人有钱就变坏呗….

　　但还是要敲警钟，别到了83年，几个战友被当成流氓团伙给一锅端了嘿。那是真吃花生米啊……

　　陈梓林也没叫什么业务、财务人员来全面听汇报，他搞这些不是自己发财，而是让战友兄弟们过得好一点而已。

　　周小格拿出笔记本，认认真真给大老板汇报一个半月来的工作，张晓磊则百无聊赖地在一边抠手指甲、掸衣服并不存在的灰尘、拉扯暗红色领带……

　　周小格巴拉巴拉说了十几分钟，有用的信息大致是开支了十一万三千五百四十元，生产线从生产到现在生产成品磁带三十一万余盒，

　　外地发行了二十万盒，京津地区十一万余盒，收回货款五十五万，除去所有开支净利润二十八万三千五百三十一元四角八分。

　　张晓磊内心很激动啊，他虽早就知道自己占股14%能分近4万，但每次听到这么大的盈利，还是不妨碍他激动，

　　特别是看到军儿的小蜜盘亮条子好，他也忍不住想找个，再开着车出去兜风，那才是大老爷们过的日子！

　　陈梓林点点头，问：“新开一条生产线，需要多少资金？”

　　张晓磊插言道：“我问过唱片公司的吴总，大致三十五万吧。”

　　陈梓林想了想说：“能不能我们公司先暂垫资金，尽快把生产线搞起来呢？”

　　周小格摇头说：“我也向吴总昌总建议过，他们向上面请示，被驳回了，具体什么原因，吴总也没详实说。”

　　陈梓林敲敲办公桌，皱眉道：“那也得搞清楚来龙去脉吧，我建议你们多跟吴总昌总联系感情，增加一条生产线，

　　对我们公司能大大提高出货量嘛。再说翻录磁带又不是什么高科技，公司效益这么好，向其他股东报喜了没？”

　　周小格说：“因为其他股东都没来过公司，也没过问过公司情况，我们见马上年底了，想着年底分红时，在一并开会汇报。”

　　陈梓林点点头，环视了下总经理办公室，笑道：“周总张总，公司一个半月就盈利二十几万，办公条件应该要改善，

　　该增加人手、添置设施都要尽快，你们自己捯饬得挺时尚，办公室太陈旧，显不出公司的实力哟。”

　　张晓磊兴致勃勃地问：“林子，我们是不是去市区里租办公室呢？这里也太偏僻了点，再说办公室都是短租，装修好了不划算。”

　　陈梓林说：“我们公司租在唱片公司大院内，一是挂靠二是方便联络感情，三嘛也是给唱片公司创利

　　，你们都是唱片公司的在编人员，还是很时髦的停薪留职人员，多给单位点甜头，好事自然会有人想到你们的。”

　　张晓磊有点表情不自然，周小格答应得很爽利，他们都没办公司的经验，也算是摸着石头过河，周小格对公司很上心，如今全家都靠公司养活呢。

　　陈梓林展颜一笑：“正事儿聊完，我们直接去军哥的品茗楼还是先电话联系？”

　　周小格脸色一沉但马上垂下头收拾笔记本，没让陈梓林察觉，心里暗骂刘军不是东西，搞破鞋。

　　张晓磊则又来了兴致：“我们俩直接去就行，反正全天营业的。”

　　陈梓林把带来的手提包交给周小格说：“里面是近期港台最新的唱片、磁带，你辛苦保管好，我跟磊子去品茗。中午一起吃饭啊。”

　　周小格拿起手提包，勉强笑道：“中午我就不去了，还、还有事呢。”准备冲着张晓磊交待两句，不知怎么的又咽了下去，只是白了张晓磊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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