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回娘家

黎温陵刚种完树，就听到鞭炮声响起，应该是快十二点了，她猜测这个时候的姚赫已经走了，或者是在房间睡觉。

        她洗了手，穿上外套，拿着自己买的鞭炮和烟花出了房间。

        厅里果然没见到姚赫的影子，但火盆里的火很旺，她走出厅门，却看见姚赫弯着腰在微暗的路灯下展平大地红，大地红顺着院子绕了三圈。

        没想到他还挺接地气，看他动作熟练的样子应该是没少回村上过年。

        村里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姚赫从怀里掏出打火机，点燃鞭炮火线，大步走到了她旁边，两人并排而站。

        院子里顿时响起噼里啪啦声，看着大地红在空中乱舞，黎温陵忍不住捂住耳朵，几分钟过后，院里的鞭炮声终于停止。

        姚赫又放了三挂大地红、三盒小礼花，黎温陵站在厅门口，感觉自己置身在火花里，耳边全是噼里啪啦声，眼里是五彩斑斓的火光点点。

        姚赫站在她旁边，鞭炮声慢慢消失，她尴尬地说了句：“新年快乐！”

        姚赫抬头望了望天，也回了句：“新年快乐！”

        今晚上看了那么多的烟花已经够了，黎温陵觉得自己手上的烟花可以等到明天再放，而且姚赫坐在厅里，她一个人在院子里放烟花感觉挺奇怪的。回了农场后，她洗了澡戴上眼罩就睡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她被鞭炮声吵醒，起来到厨房热好饭菜，出于礼貌，她敲了敲姚赫的房门：“吃过早饭了吗？我热好了，你要不要吃点？”

        等了半晌，屋里没声，看来姚赫已经走了。

        大概他昨晚上是回老宅守旧迎新，过了一点钟就走了。

        走了也好，她一个人自由自在，要不然多一个人总感觉不自在。

        吃了早饭后，她包了个十块钱的红包、带着贡品朝祠堂走去。

        路上看见一些从祠堂里已经烧香回来的人，她一个人都不认识，但她见人就开口喊婶子、叔、姐、哥，新年好。不管大家心里怎么想，嘴上也都乐呵呵地跟她打招呼说，阿陵，新年好。

        刚跨进祠堂，黎温陵就被一个人撞得踉跄两步，她揉了揉自己额头，那人极其礼貌道：“不好意思，你还好……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黎温陵手上的菜篮子都要掉地上了，怎么可能好得了，还有这撩妹技巧能不能不要那么随便、轻浮？

        她抬起眼，一个长得挺英俊的男生站在她面前，男生看她的眼神确实像是在看熟人。

        她皱了皱眉，心生反感，刚要说话。一位和黎温凤长得几分相似的女孩子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歉意：“阿陵，对不起，你没事吧？”

        黎温陵知道眼前的应该就是黎温凰和她男朋友了。

        黎温凰烫着微卷的头发，穿着一件肤色风衣，脚下踩着黑色高跟鞋，整个人简练中带着温婉。

        黎温陵定了定神，说：“我没事。”

        黎温凰点了点头，笑道：“这是你姐夫。这是我大叔的女儿，黎温陵。”

        赵庄态度谦和道：“你好，我叫赵庄。”

        初二是回娘家的日子，黎温陵正在思考要不要回黎家、回黎家的话要带什么礼时，李杏花提着腊肉来了姚家。

        黎温陵有点反应不过来，她还没回娘家，怎么娘家先送东西过来了？

        “妈，你这大清早的这是？”黎温陵拿了张凳子让李杏花坐。

        “妈不坐了，说两句话就回去了。”李杏花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看她，“阿陵啊，妈带了点腊肉过来给你，你今天就好好呆在家里，初五再回黎家吧。”

        “为什么呢？”倒不是她想今天回去，而是李杏花今天有点奇怪。上次李杏花还让她初二回娘家，这次大清早过来又让她初五再回娘家，这态度转变得有些快。

        “妈怕你看见阿凰和阿凤都找了个好人家，到时候你又怪你奶奶强逼你嫁给姚赫，妈怕你再做傻事，妈心疼。”

        “妈，你放心吧，我现在不会干那种傻事了。你忘了上次黎温凤带男朋友回来，我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你别操心这个了。我回娘家是看你和爸，又不是看他们。”黎温陵作势要捡东西走。

        “阿陵！”李杏花声音突然调高了，黎温陵吓了一跳，李杏花发觉自己失态，声音放缓下来，“阿陵，初五你再回去吧，今天家里不方便。”

        “妈，你有什么事就直说，你吞吞吐吐地不说，我就要自己回去看看了。”黎温陵拉着李杏花走出自家院子。李杏花急得不行，她放下手里的腊肉，拉住黎温陵：“阿陵啊，昨天你去祠堂是不是看见你姐夫了？”

        黎温陵一时没反应过来她的‘姐夫’是谁，想了几秒后，才知道李杏花说的是赵庄：“是啊，我在祠堂门口碰见他们的，怎么啦？”

        “他们说你在祠堂门口向你姐夫抛媚眼，你奶奶和你二婶怕你回去了又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所以她们让我过来”

        “他们怕我勾引赵庄，所以就不让我回去？”黎温陵火气蹭蹭往上涨，她昨天连赵庄具体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就知道他是个有礼貌的帅哥而已，怎么就向赵庄抛媚眼了？

        “妈，她们不让我回去我就不回去啊？我今天非要回去说清楚，问问那个把污水泼到我头上的人，他哪只眼睛看见我抛媚眼了？”

        “阿陵，我们初五再回去吧。妈求你了，你回去了他们只会认为你回去是想勾引你姐夫，到时候你怎么说都说不清楚的。”

        李杏花不希望黎温陵回黎家那个是非之地。黎温陵之前就有缠陈宴娶她的事，这次就算事情不是真的，别人肯定也不会相信黎温陵，李杏花觉得只有让黎温陵远离赵庄才能止住流言。

        李杏花紧紧抓住黎温陵的手，似乎黎温陵真要去黎家，李杏花就会拖着黎温陵不放。

        “妈，我们先回屋里说。”黎温陵退回到厅里，捡果、糖、饼、干货，一一放到袋子里。

        李杏花跟在黎温陵后面团团转。

        “妈，我知道你为我好，你担心的事情是对的，毕竟我有前科。你放心吧，我这次过去什么事情也不做。我嫁给姚赫后安分守己，很少出门，也没有主动找茬，但他们还三番两次地过来惹我，是个人都会生气。”

        “阿陵妈知道你受委屈，”李杏花看着黎温陵手上的东西，“你捡这些东西做什么？”

        “你跟在我后面就知道了。”黎温陵也不提前说，“总之你别说话，也别阻拦我。”

        李杏花知道黎温陵现在很犟，只好紧跟在黎温陵的身后，一瞬不瞬盯着黎温陵。

        黎温陵一出门，就遇到左邻右舍的婶子们在路边闲聊，看见她提着大袋小袋的，问道：“阿陵妈，你还亲自来接阿陵回娘家啊？”

        “是啊。”黎温陵开口笑道，“婶子们新年好。”

        走不到几步，又遇到抱着孩子出来的婶子，看见她手里提着大袋小袋，问道：“阿陵，这是要回娘家呢？”

        黎温陵笑道：“是啊，婶子。孩子小脸像苹果似的，真可爱。嫂子给你个红包。”

        黎温陵从自家到黎家十几分钟的路程遇到了十几个村里的婶子，李杏花紧跟在后面仍然看不出黎温陵要干嘛。

        黎温陵在离黎家三四米远又遇到了一个大嗓门婶子。

        大嗓门婶子看见她手里提着大袋小袋，问道：“阿陵阿，现在嫁人有钱了，回娘家都是大包小包的了。”

        黎温陵大声道：“婶子，你这大袋小袋的也是要回娘家呢？”

        和别人聊两句后，黎温陵继续朝黎家走去，还没靠近黎家，张金梅已经走了出来，笑着迎上来：“阿陵，你妈还跟我说你要初五才回娘家，没想到今天就回来了啊。”

        “二婶说什么话，回娘家当然是初二啦。”

        张金梅挡住了她的去路，她往右拐，张金梅就往右拦，她往左拐，张金梅就往左拦，意图很明显，今日不让她进黎家。

        “她二婶，你这是要干嘛？”身后的李杏花看不下去了，不管怎么说，黎温陵都是这个家里的一份子，是她的女儿，黎温陵被这样拦在外面，她怎么能不心疼。

        “大嫂，你说我要干嘛！”张金梅一副恨铁不成钢，“阿陵啊，不是二婶说你，你这么大个人了，也该知道别人的东西不能抢。二婶不让你回家是怕你犯错啊，等你姐走了你再回来吧，你先回去吧。”

        “二婶，你说什么呢？”黎温陵不可置信地大喊，“你说我不配回这个家？因为你两个女儿都找了金龟婿，我是个乡下人，所以不配回家？”

        张金梅有点蒙，黎温陵这是要干嘛？

        “连奶奶也不允许我回家？行啊，我知道了，以后我再也不回黎家了，省得让你们看了讨厌我这个穷亲戚。二婶你也不用出门拦我，我这就提东西回去，我这个穷亲戚确实不配有你们这么有钱的亲戚。”

        黎温陵不给张金梅反击的机会，趁张金梅还没反应过来，拉着李杏花走了。

        等张金梅反应过来，才知道自己被摆了一道。

        经过大路的人虽然看不见夹道里的情况，但看见黎温陵红着眼又提着大袋小袋回来，从黎温陵和张金梅刚刚的对话中也能猜出是个一二来。

        黎温陵原路返回，刚才在聊天的婶子们看见她那么快又提着东西回来，眼眶还红红的，问道：“阿陵，这是怎么了？”

        黎温陵摇了摇头：“没事，婶子你们聊，我先回去了。”

        大家面面相觑，一看就知道黎家准又有事发生了，明早上去河边洗衣服肯定能知道什么个情况。

        黎温凰和赵庄、黎温凤几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外面的吵闹声断断续续地传进客厅来，赵庄是听得出张金梅的声音的：“阿凰，妈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要不我们去外面看看妈需不需要帮忙？”

        “没事儿，她们在聊天，我们继续看电视。”黎温凰悄悄拉住赵庄的手，赵庄却下意识躲开了她的手，黎温凰尴尬地笑了笑。

        “阿凰，对不起，我不是…”

        黎温凰脸上堆着笑：“没关系，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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