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下午三点，南山路，与墨咖啡。

我提前到了十五分钟。

选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背对大门。

三点零二分，宋亦舟推门进来了。

我听见他的脚步声，皮鞋踩在木地板上，走得很慢。

不像他以前的风格。

以前他进任何一个场合都是快步的，带着一种"这里我最重要"的节奏。

今天的步子是拖着走的。

他在我对面坐下来。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

瘦了一圈。

眼底有青色的阴影、胡子没刮干净。

身上穿的不是定制西装，而是一件普通的黑色夹克，看上去至少洗过十次。

"坐吧。"我说。

"嗯。"他坐下来，双手放在桌面上，手指无意识地搓着。

沉默了几秒。

"顾念，"他开口，"我来道歉。"

我端着咖啡杯没说话，等着他说下去。

"这三年，我对你确实不好。出轨的事，我没什么好辩解的。白露的事，我处理得很混蛋。"

他低着头。

"离婚那天我说的那些话，'好聚好散'什么的……其实也很过分。三年婚姻不是一句好聚好散就能交代的。"

"你是来替你爸说的，还是自己想说的？"我问。

他抬起头。

"我爸让我来，但我说的是真话。"

"真话？"我把杯子放下，"那我也跟你说句真话。你知不知道你用我的名字贷了150万？"

他的表情变了。

"那件事……是白露说她创业急需资金，我一时……"

"你一时用了我的身份证复印件，伪造了我的签名，从一家小贷公司借了150万，全部打进了白露的账户。是不是？"

他张了张嘴。

"我会还的。"

"你拿什么还？你现在还有钱吗？"

他又沉默了。

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接。

但我瞥见了屏幕上的名字：白露。

他按掉了。

"顾念，"他的语气突然变了，变得更卑微了一些，"我知道你妈……你家在商业上有些能量。我爸这几天的情况……你也知道。我不求别的，你能不能跟你妈说说，先把那几个项目的撤资缓一缓？哪怕给两个月的缓冲期……"

我看着他。

原来如此。

一场道歉，底下还是一场交易。

道歉是前菜，求情才是正餐。

"宋亦舟，"我说，"你那个道歉，我收了。但该办的事，一件都不会停。"

"顾念！"他一下子站了起来，控制不住地提高了声音。

几个邻桌的客人朝我们看过来。

他意识到失态了，慢慢坐回去，两腮绷得很紧。

"你到底想怎样？"他的声音压低了，但每个字咬得很用力。

"我不想怎样。"我不紧不慢地说，"我已经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你家公司的事，是商业问题。跟我无关。"

"你妈撤资难道跟你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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