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心魔业障

炙热，难以忍受的炙热。

　　只一瞬间，便皮开肉绽，原本已被汤药抑制住的痛楚感瞬间席卷全身。

　　火焰，让人绝望的火焰。

　　鼎内乾坤，无边无际，充斥着让人绝望的火焰，五颜六色，七彩斑斓。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凡人的双目岂能耐得住烈焰的炙烤，虽然白衣男子在外面控制了火道，但阿九依旧难以睁开双目。闭上双眼，无边无际的黑暗袭来，自己仿若在一个无法逃脱的黑暗牢笼之中，承受那烈焰的无情炙烤，永生永世也无法逃离。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地狱吗？被烈火炙烤的阿九已然不成人形，莫说是肉身，就是脸上的五官也早已不复存在。随着意识慢慢的消退，阿九最后只能惨然一笑：自己也没做什么恶事呀，为何忍受这炼狱之苦的人是自己？最后只在心中默念：希望妹妹能一切安好。便晕厥过去。

　　………………

　　我是谁？我在哪？

　　神识渐渐清明，阿九缓缓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赫然悬浮在了另一片空间。

　　这里没有炙热，没有火焰，没有痛楚，没有黑暗，只有无边无际的白色。

　　但这里，却也只有无边无际的白色。

　　没有声音，没有感觉，什么也没有。

　　我，这是死了吗？

　　想要抬手摸摸自己的脸，却没有任何的感觉。

　　想要查看自己的身体，低头却发现空无一物。

　　我，这是死了吧。

　　爷爷曾给自己诉说过很多坊间妖魔鬼怪的故事，这是儿时阿九和妹妹最快乐的时光。爷爷说，人死之后会变成鬼魂。而鬼魂，都归阴曹地府管，生前若是好人，便能走过奈何桥，忘却前尘转世重生，若是坏人就要被那阎罗判官惩罚，在地狱受苦。

　　这里是地狱吗？可为什么什么都没有啊？

　　等了许久，阿九都没有看见爷爷口中的黑白无常来接自己，便开始四处游荡。这感觉很神奇，没有双脚，却能移动，就好像之前被白衣男子的灵气包裹着的时候。

　　这世界只有白色，茫茫的白色，无边无际的白色，就连时间，仿若都不复存在。也不知游荡了多久，似乎只是片刻，又似乎是千万年之久远，阿九终于远远见到了除白色以外的东西：那是一块平整的大石，两边有两个石凳。赫然就是之前在崖壁小院上见到的那大石与石凳。

　　这时，一个模糊的神秘身影出现，似乎并未发现阿九，只是背对阿九负手而立，似在等待什么人的到来。

　　阿九想要上前，却发现自己再也始终无法移动半步，想要大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默默的再远处看着。

　　而后不久，阿九见到另一个身影向那模糊的身影和自己迎面走来，虽相隔甚远看不清面目，但阿九认出正是那白衣男子。

　　只是白衣男子似乎也未曾发现阿九，而是走向那神秘身影，两人似乎交谈了几句，便入座两张石凳之上开始饮酒谈天。

　　阿九想要看清那神秘身影的长相，但那神秘身影始终背对着阿九。

　　没过多久，两人似乎便发生了争执，只见那白衣男子怒气冲冲的起身，摔杯离去。那神秘男子虽也起身却并未上前挽留，只是站在原地看着白衣男子离去的身影摇了摇头，而后抬头看向上方，不知在思量什么。

　　又过了许久，似乎察觉到了阿九的存在，那神秘身影竟转身望向了阿九这边。阿九想要努力看清那神秘身影的样貌，却发现那人的面庞被白光笼罩，始终无法看清。只是依稀见到那神秘身影腰间挂着一块玉牌，那模样大小，好似自己出生时带着的那块。

　　………………

　　阿九昏昏沉沉的醒来，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已然不在了那片诡异的空间，正在一处奢华的府邸内修养。一个女子正坐在自己的卧榻边，看着手中的一碗汤药，眼神中似乎有些忧愁。

　　“萍儿？”阿九看着眼前的女子，认出正是自己那许久未见的妹妹。只是眼前的这妹妹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身材竟也已不似从前那般消瘦了，有了半分的丰腴之色。只是眉眼间不见了之前的那份天真无邪，却有一丝说不尽的忧伤。

　　“哥，你醒了。”女子见阿九醒来，嘴角露出一丝微笑，那眼中的忧伤也隐藏了下去。

　　“我这是在哪？”阿九虚弱的问道。

　　“来，哥，先把药喝了。”女子并未回答，而是扶着阿九起身，将一勺汤药喂到阿九的嘴边。

　　“嗯。”阿九并未拒绝妹妹，张嘴喝了一口，只觉得嘴里好咸，却没有一丝苦味。

　　“这药……？”阿九低头看了一眼，只见那汤碗里的汤药清澈如水。

　　觉得有些不对，阿九抬头看向妹妹，女子却低着头，不敢和阿九对视。

　　这时，屋外传来一阵喧闹之声，似有几个喝醉酒的男子向屋子这边走了过来。

　　“贱人，你果然在这里。”房门被人一脚踹开，进来三五个醉酒男子，为首的竟是方程，身后跟着几个狐朋狗友。

　　“哟，我们的舅哥醒啦。”那方程醉醺醺的来到床前，见到阿九，不削的笑了一下，而后看向女子：“贱人，还不快出来伺候我们喝酒？”说罢便伸手去拉女子。

　　“住手！”见到方程，阿九便回想起那日在方府外的遭遇，怒从心中起，而今又见到他如此轻薄自己的妹妹，恨不得起身立马将这衣冠禽兽打死。但无奈身子虚弱，只能堪堪将那伸向妹妹的魔掌抓住。

　　“滚蛋！”那方程一把将阿九甩开，凶戾的看向阿九，而后转身一脚踹在了阿九身上。阿九瞬间被踹飞到了床下，只听见咔咔咔几声，显然是肋骨又被这恶少踹断了几根。

　　“噗。”一口鲜血从阿九口中喷出。

　　“你莫打哥哥，我这就去陪你。”女子早已泣不成声，却只能起身拉着方程，抽泣着说道。

　　“小贱人，还敢哭？”方程一巴掌打在女子脸上，而后恶狠狠的威胁道：“今日不伺候好哥几个，你便准备给你哥哥收尸吧！”

　　“奴……奴家知道了。”那女子抹去眼泪，看向方程，露出一丝媚态。

　　方程见女子如此听话，冷笑一声，将女子推到那几个狐朋狗友的怀中，而后走到阿九身边，一脚踩在了阿九的身上，低头露出一副变态的笑容：“废物，你妹妹今夜可有的忙了。”

　　呸的一声，将一口散发着浓浓酒味的浓痰吐在了阿九脸上，方程和那几人哈哈大笑着搂抱着女子离去。

　　“啊！！！”阿九大声的嘶吼着。看着妹妹被那几个禽兽带走，愤怒、不甘、屈辱、恨意、杀意，渐渐席卷全身。

　　阿九此刻的眼里，脑海中，只剩下一张张方程变态凶戾的脸和妹妹抽泣着的身影。

　　“方程！我要杀了你啊！！！”身体又被方程所废，阿九难以起身，只能倒在地上痛苦的嘶吼，渐渐的，双目竟然诡异的变成了血红之色。

　　“我可以帮你杀了他，杀了他们所有人。”一个声音在阿九的脑海中传来。

　　“杀！杀啊！杀了他们！！！”阿九愤怒的嘶吼着。

　　“但我要你将身体给我，你可愿意？”那道诡异的声音再次传来。

　　“杀！杀啊！杀了他们！！！”此刻的阿九已然丧失了所有的理智。

　　“好，那我便助你杀了他们。”那声音再次传来，似乎对阿九的疯狂有些许的满意。

　　那声音话落，阿九便瞬间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无穷无尽的力量，立马起身，疯也似的冲了出去。

　　………………

　　一处别院的厢房之内，正聚着几个纨绔子弟在寻酒作乐，几个衣衫不整的女子正陪坐在一旁献媚倒酒，下流的话语和谄媚的笑声传遍了别院之内。

　　这时，厢房门被一脚踹开，众人转头，发现赫然门口低头站着一个披头散发疯也似了的少年，正是失去神志的阿九。

　　“放肆！”一个纨绔子一声怒喝，便从屋外跳出几名护卫，持刀围住阿九。

　　“你是何人，竟敢打扰大爷们的雅兴！”那纨绔子怒道。

　　“不要！”陈萍儿认出那人竟是自己的哥哥，起身想要阻拦。

　　“啪。”只见方程起身一巴掌将陈萍儿打倒在地，怒骂一声“贱人！”而后看向阿九，讥笑道：“自己跑来送死？来人，杀了他，大卸八块，剁成肉泥，然后拉出去喂狗！”

　　话音落地，那几名护卫便手起刀落，斩在了阿九身上。

　　“叮当。”

　　“叮当。”

　　“叮当。”

　　那刀剑斩在阿九身上，似乎是斩在了玄铁之上，刀剑断裂，那少年却是毫发无损。

　　“噗。”

　　“噗。”

　　“噗。”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只听见噗的几声，那少年身边的护卫便莫名的原地爆成了几团血雾。

　　“这……”那些纨绔子和陪酒的女子见到这骇人的一幕，脸上露出惊恐之色，有几人甚至直接瘫软在了地上，尿了一地。

　　阿九缓缓抬头，看向方程，一步步的慢慢靠近，双目尽是血红之色，嘴里喃喃道：“杀！杀！杀！”每走一步，便有一个纨绔子或是陪酒女子原地爆成一团血雾。

　　那方程见阿九如此模样，也是害怕至极，向后倒退：“你，你不要过来！”

　　“杀！杀！杀！”阿九那血红的双目死死的盯着方程，口中喃喃，一步步的向前走去。

　　“你，你不能杀我。”方程害怕至极，丝毫生不出反抗之意，一把拉起被自己打倒在地的陈萍儿，拦在自己身前：“对，你妹妹是我的人，我会娶她，从今以后我就是你妹夫，我会对她好，让她做正房。”

　　“哥！”被方程拦在身前的陈萍儿对着阿九大喊，泣不成声，不是想阻拦，也并非是害怕，而是心疼哥哥变成了如此模样。

　　“杀！杀！杀！”似乎听不见妹妹对自己的呼喊，阿九依旧死死盯着方程，一步步的向前走去。

　　“你别过来，再过来，我便杀了她！”方程退无可退，眼中露出一丝凶戾，五只成爪，抓在了陈萍儿的脖颈之上。

　　终于，阿九停下了脚步，只是依旧死死的盯着方程。

　　见阿九停下脚步，方程心中终是松了一口气，刚要开口，却见到面前那疯魔的少年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噗。”未等方程反应过来，原本掐在女子脖颈上的手掌突然爆开。

　　“噗。”那原本抓着女子手臂的手掌也赫然爆裂。

　　“噗，噗。”方程双腿的膝盖炸裂，瞬间跪倒在了地上。

　　“啊！！！”方程倒在地上，看着自己失去手掌的手臂，痛苦的哀嚎着。

　　这时，阿九一步步的缓缓向着方程走去，笑意更盛，露出了森森白牙。

　　“你要做什么！”方程惊恐的看着阿九，只见一双惨白的手伸向了自己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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