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云景明无奈留涿郡

黄巾起义的消息如同一场剧烈的地震，传遍了四面八方。
当第一份关于“冀州妖道张角聚众作乱”的急报，八百里加急送抵洛阳时，
辅政院只是将其视作一场寻常的“民乱”，下令地方郡守自行剿灭。
当第二份、第三份，乃至雪片般的告急文书雪片般飞来时，他们才终于意识到，事情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掌控。
然而，国帑早已因填补天子内帑的亏空而捉襟见肘，各地郡兵又承平日久，战力废弛。
一时间，整个帝国中枢，竟拿不出一套行之有效的平叛方略。
……
与中原腹地的烈火烹油相比，偏居北疆的涿郡，尚能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
只是这种平静，很快便要被打破。
涿郡城南，刘备的宅院内。
云乾正在院中，陪着已有七月身孕的妻子，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缓缓散步。
蔡琰脸上带着母性的柔光，一手轻抚着腹部，一手挽着云乾的胳膊步履轻缓。
夏日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他们身上，一切都显得如此的宁静美好。
自夏末他们来到这涿郡，转眼间已是月余。
云乾每日除了照料妻子的饮食起居，便是与三位兄长聚在一起，或谈天说地，或切磋武艺。
这种平淡而又温馨的日子，让他几乎生出一种就此终老于此的错觉。
虽然心中不舍，但他还是已经与蔡琰商议好，再过几日便启程返回云梦学宫。
然而……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与一声凄厉的嘶鸣打破了所有的宁静。
“报——！！！”
一名背插令旗的驿卒滚鞍下马，他连滚带爬地冲向了郡守府的方向。
他的口中发出如同杜鹃啼血般的嘶吼：
“反了！反了！冀州……黄巾贼，反了！！”
……
黄巾乱起的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涿郡。
上一刻，还歌舞升平的郡城，下一刻，便陷入了一片恐慌之中。
店铺纷纷关门。
街上行人绝迹。
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气息。
“咚！咚！咚！”
沉重的关闭城门的声音，自远处传来。
涿郡，这座安逸的小城，第一次感受到了战火的寒意。
涿郡，郡守府。
郡守正焦躁地在堂上踱步。
他那张素来养尊处优的脸上，满是汗水，眼神中透着一股色厉内荏的惊惶。
堂下，郡丞、郡尉、以及涿县县令等一众属官，皆是噤若寒蝉。
“都看见了？！”
郡守猛地停下脚步，将《云梦报》狠狠摔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中山、常山，尽数陷落！”
“黄巾贼寇，已过蒲阴，不日便可兵临我涿郡城下！尔等可有对策？”
无人敢应答。
“一群废物！”郡守见无人说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喘着粗气，指着堂外，声嘶力竭地吼道：“城外！”
“此刻城外聚集了多少流民？”
“成千上万！”
“这些人，平日里看着是顺民，可黄巾贼一到，他们随时都能变成反贼！”
“里应外合，我这涿郡城，还守得住吗？！”
“必须立刻将其驱赶！”
郡尉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躬身道：“府君，城外流民，多是冀州逃难而来的无辜百姓，其中亦有老弱妇孺。”
“若……若强行驱赶，恐伤天和，亦会激起民变啊。”
“民变？”
郡守指着郡尉的鼻子，厉声喝道，“现在不变，等黄巾贼兵临城下的时候再变吗？！”
“本府告诉你，什么叫天和？”
“守住这涿郡城，保住我等身家性命，就是最大的天和！”
他猛地一挥袖袍。
“传我将令！”
“命你点齐郡兵一千，出城！”
“凡城外流民，不问老幼，三通鼓毕，若不自行散去，便以乱匪论处！”
“格杀勿论！”
……
刘备的宅院内之内。
云乾看着窗外紧闭的城门，与城墙之上那往来奔走的惊慌失措的守军，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他看了一眼身旁正轻轻抚着自己小腹，眼中同样充满了忧色的妻子。
云乾知道，他们短时间内是回不去云梦学宫了。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大哥！四弟！”
张飞，一身戎装腰悬佩剑，快步走了进来。
他那张素来豪迈不羁的脸上，此刻，满是凝重的神色。
“出事了。”
“三哥，我们都听到了。”云乾低声道。
“不！”
张飞摆了摆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难掩其中的怒火！
“是郡守府那边，出事了！”
“那郡守，听闻黄巾贼势大，早已吓破了胆！”
“他刚刚下令，不仅要关闭城门，还要集结郡兵，将城外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民尽数……”
“……格杀勿论！”
“什么？！”
云乾“霍”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疯了不成？！那些不过是些手无寸铁的饥民！”
“饥民？”
张飞冷笑一声，“在那位郡守大人的眼里，这世道，只要是流民便是潜在的乱匪！”
“与其等着他们被黄巾贼裹挟，成为攻城的乱军，不如先下手为强！”
当听完张飞对郡守府命令的转述后，
刘备沉声道：“三弟，你速去‘义社’，将其中的好手尽数召集起来，于南门待命。”
“大哥……”张飞一愣。
“若郡兵当真动手，便接应那些百姓，退往城外山中。”刘备的声音掷地有声。
“喏！”张飞闻言，不再多问，转身大步离去。
刘备又看向云乾。
“四弟弟，你在此处安抚好弟妹，为兄要出门一趟。”
“去何处？”
“郡守府。”
“我去与郡守，讲一讲道理。”
说罢，刘备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冠，迈开大步向门外走去。
……
郡守府，议事厅。
气氛凝固如冰。
涿郡郡守正襟危坐于主位之上。
他看着堂下那个一身布衣，神情恳切的刘备，脸上满是不耐烦。
“玄德，”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你的来意，本官已经知晓了。”
“你太年轻了。”
“你以为，你办个‘义社’，施些小恩小惠，那些泥腿子便会对你感恩戴德了？”
“我告诉你，刁民永远是刁民！”
“他们畏威，而不怀德！”
“今日，你若不以雷霆手段震慑住他们。”
“明日，他们便敢举起手中的锄头，砸开你的脑门！”
“大人！”
刘备上前一步，对着他一揖，“此话，备不敢苟同！”
“城外之流民，皆是我大汉之子民！”
“他们不过是因天灾而流离失所。”
“其心依旧是向着朝廷的！”
“若我等此刻能开仓放粮，安抚他们。”
“他们非但不会生乱，反而会成为我等，抵御黄巾贼寇的佐助啊！”
“开仓放粮？”
郡守轻笑道，“玄德，你可知，这城中的粮食还能支撑多久？”
“你可知，朝廷的援军何时才能到？”
“若将粮食，分与那些不知所谓的流民。”
“一旦黄巾贼兵临城下，我等又拿什么来守城？！”
“你这是要为了那些泥腿子，将这一城军民的性命都置于险地吗？！”
郡守猛地一拍桌案，厉声喝道：
“刘备！你安的是什么心？！”
“本官看你，才是真正的乱臣贼子！”
“来人！”
他高声喝道，“将此人与我拿下！押入大牢！”
“我看谁敢！”
一声虎吼般的咆哮，自门外传来！
张飞手持丈八蛇矛，如同一尊黑色的铁塔，出现在了门口。
而在张飞身旁是面沉如水，手按刀柄的关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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