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5 章 你疯了吗？

祁玉看看那边的兄妹，再看看表情变来变去的祁晏池，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她抬脚，朝那对兄妹走去。

经过祁晏池的时候还顺手给了祁晏池后脑勺一巴掌。

“呆子。”

他这蠢兮兮的智商，她都担心南南跟他在一起了、有崽了，会不会把南南崽崽的智商拉下来。

“祁、玉！”

莫名其妙挨了一巴掌，祁晏池气得炸毛，“你到底有什么毛病！”

“纯看你不顺眼。”

没再搭理祁晏池，祁玉来到周南昭和周西辞身边，在周南昭面前站定。

“玉玉姐，你……”

“南南。”祁玉对她笑了下，“我想跟你哥说几句话。”

她的目光越过少女肩头，落在她身侧那道清冷的身影上时，笑意更深，却不达眼底。

周西辞微微抬眸，视线与祁玉的相遇。

在很短的一瞬，像两把收在鞘里的刀无声地擦过，空气里有极其短暂的凝滞，薄而脆，像一层刚结上的冰。

祁玉唇角轻轻勾起，“介意吗？西哥。”

一分钟后。

周南昭跟祁晏池站一起，看着那两人背对着他们的方向，并肩站在越野车尾，被车身和夜色的阴影半遮半掩。

从他们的角度看过去，俊男美女，画面是很和谐养眼的。

祁玉随性地倚着车身，双手环抱，下巴微微往上抬，目光落在虚空中某片被路灯照亮的灰尘上。短发被夜风撩起一点弧度，耳圈在光里晃出一道细碎的光。

周西辞站在她身侧约两臂距离的位置，身姿挺拔清瘦，被路灯照着，气质更显清冷。

他的视线落在前方的夜色里，同样没有看祁玉。

两人隔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没有对视，也没有人先开口。

祁晏池眯着眼看了两秒，然后“啧”了一声。

“有没有觉得……”他撞了撞她的肩，下巴朝车尾的方向扬了扬，“西哥和祁玉玉还挺搭的？”

搭？

周南昭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哪里搭了？！”

一个是西部牛仔风格的狂野女郎，一个是现代都市风的清冷总裁，根本一点都不……

祁晏池偏过头看她，“我就随便说说，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她反应大吗？

周南昭顿了一下，眼里闪过迷茫的神色。

“不过你说的对，祁玉玉和西哥不搭，一点都不搭！”

祁晏池瞬间改口。

不是因为周南昭的反应，而是因为他突然反应过来——

草！祁玉玉是他姑姑，西哥是周南南的哥哥。

他们要是搭了，那他和周南南算什么？

他和周南南才搭。

他和周南南天下第一般配。

他和周南南……

祁晏池视线往那边瞄了好几眼，确定周西辞不会突然转过头来之后，垂在身侧蠢蠢欲动了半天的右手终于抬起来，一下子握住少女毫无防备的左手。

周南昭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祁晏池耳根瞬间红透。

他的身体朝她的方向侧了一点，挡住牵在一起的那两只手。

这种感觉，就好像回到了他们刚在一起的那段时间。

两个第一次恋爱的、青涩的少男少女，总会像现在这样，当着家长的面，在家长看不见的地方偷偷摸摸。

车尾那边的两人没察觉这边的小暧昧。

祁玉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

她叼在唇间，没有立刻点，像是先给它一点时间适应夜风的温度。然后金属打火机发出清脆的一声“咔嗒”，火苗在路灯下晃了一下，稳住，她偏过头就着火点燃了烟。

烟雾从唇间溢出来，被夜风卷散。

逸散的烟味飘了一些过来，周西辞眉头皱了一下。

“讨厌烟味？”

祁玉偏过头看他，嘴角弯了一下，没什么温度，“那你讨厌吧。”

她又吸了一口，然后夹着烟，垂下手，目光落在远处某棵模糊的树影。

“周西辞，”祁玉没再叫什么“西哥”，她说：“你知道的，他们怕你，但我不怕。从我被我哥嫂接过来，认识你的第一天起，我就没怕过你。所以这些话，别人不敢说，我敢。”

“我一直都觉得你挺装的。”祁玉偏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轻嗤一声，“从小到大，每时每刻，你都装得一副喝花露水长大的假仙样，好像所有人类该有的欲望都跟你没有半点关系。真的很装。”

“可是周西辞……你为什么不能这样装一辈子呢？”

说到这里，她转头看了一眼他们身后不远处那道纤细的身影。

少女朝她露出个纯澈干净的笑。

看着少女清浅的笑，还有和少女靠得很近的，她的蠢侄子。

蠢侄子还把他和少女牵在一起的手举起来，朝她炫耀似地晃了晃。

又怕被少女的哥哥发现，于是又赶紧收回去藏起来。

……好蠢。

但是，如果当初没有发生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的话，祁晏子和周南南本来应该是很好很好的一对的吧。

祁晏子蠢了点笨了点，但祁晏子会矢志不渝毫无保留地爱南南一辈子。

这是他们祁家人流淌在血液里的天性。

爱上谁就是一辈子。

矢志不渝，毫无保留，生死相随。

好听一点说，叫深情。

但现在通常大家只会称之为：恋爱脑。

祁家人祖祖辈辈全是恋爱脑。

南南和蠢晏子在一起的话，永远不用担心蠢晏子会变心。

如果当初没有发生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的话，祁晏子和周南南本来应该是很好很好的一对

那样的话，说不定周西辞也能守着“哥哥”的身份装一辈子。

而不是现在。

祁玉收回视线，看向周西辞，目光变冷很多，像凝了一层霜。

“她脖子上的……”

祁玉顿了顿。

在车上抱住少女的时候，她清楚地看到了——少女纤细白皙的脖颈下方，被衣服盖住的地方，那片不小心露出来的、斑驳的痕迹。

祁玉在外国待过那么多年，去过形形色色的场所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人，早就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生了。

她早就过了会以为那是蚊虫留下的痕迹的年纪。

她知道那是什么。

她想，在周西辞把少女看得这么紧的情况下，有谁敢明目张胆地留下这种痕迹吗？

所以，在少女脖子上留下那种痕迹的——

“是你。”

祁玉不是在说疑问句。

周西辞也没有否认。

甚至，知道自己在南南身上留下的隐秘印记被发现了，他心里涌现的也不是任何和心虚有关的情绪。

而是一种隐隐带着恶劣的……愉悦。

终于，被发现了。

可惜不是南南。

看着这个男人丝毫不以为耻的模样，祁玉手一重，指缝的香烟几乎要被折断。

“南南是你妹妹！”祁玉的声音沉下去，“你对她做这种事她知道吗？她愿意吗？周西辞，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别忘了你们是兄妹，南南把你当哥！”

“可我和南南都知道，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所以，我比谁都清楚我在做什么。”

周西辞顿了顿，看向祁玉，那双眼睛里的偏执浓烈得让祁玉都忍不住生出几分惊惧。

她听见周西辞说：“就算南南真的是我的亲妹妹，我也……”

“周西辞！”祁玉骤然截断他的话，难以置信道：“你疯了！”

他疯了。

早就疯了。

“你可以告诉南南。”他说。

祁玉：“你以为我不敢吗？”

周西辞：“随你。”

话音落，周西辞已经转了身。

祁玉沉沉的眸盯着他的背影，冷笑了一下。

她将手里那根差点被折断的还剩下一点的烟放进嘴里，狠狠地吸了一口。

然后扔掉，碾灭，走过去。

“南南。”

“玉玉姐，哥哥说你们谈完了。要不要留下来吃饭？”

周南昭已经和祁晏池结束了偷偷摸摸的牵手状态，刚叫完哥哥，又迎向祁玉。

“我们家做饭阿姨的厨艺可好了！”她微微仰头看向祁玉，那双漂亮的眼睛在夜色中、在屋檐下的灯火里，亮晶晶的，像闪烁着钻石，“能做满满一桌不重样的港城菜，玉玉姐正好尝尝地不地道。”

祁晏池不高兴了。

“周南南你偏心！刚刚怎么不说留我吃饭？”

周南昭眨了眨眼，“我不说难道你就不留吗？”

祁晏池：……

那倒也是。

“玉玉姐？”

周南昭又叫祁玉。

祁玉看了一眼周西辞。

而后垂眸，抬手，撩起少女耳畔的碎发轻轻别在少女耳后，俯身，“南南很想我留下来吗？”

顺手捏了捏少女耳尖。

“留下来也可以。正好我刚到南杭没地方住，晚上可以和南南睡吗？”

祁玉是有点被女粉们称为“姬圈天菜”的天资的。

周南昭耳朵红了红，刚要点头。

下一秒突然被哥哥拉了过去。

“祁玉。”

周西辞的眼神和声音都很冷。

“开个玩笑。”

祁玉直起身子，看向被周西辞挡在身后又弹出脑袋来看她的少女，嘴角扬了扬。

“饭就不吃了，我还有事。改天再来看你。”

“好吧。”

周南昭虽然有些可惜，但也没强留。

祁玉摸了摸她的头，忽然道：“对了，南南，春天快到了。要知道春天不止会有蚊虫，还会有——”

她的目光似是不经意扫过那个清冷的男人，“还会有发情的动物。晚上睡觉要记得锁好门窗，知道吗？”

春天快到了吗？

要有蚊子了吗？

还有发情的动物……是什么鬼！

祁玉当然不会多说，她转身。

顺手捞走了祁晏池。

“草！祁玉玉你干嘛！你放开我！我不走！我要吃饭！我好不容易才见到周南南！祁玉@#*&￥！”

眼睁睁看着祁玉跟土匪一样，强势又强悍地把祁晏池塞进车里。

“周南南——我还会来的！等我！”

祁晏池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喊她时那双猫眼里已经可怜地含了泪花。

周南昭张了张嘴，“再见……？”

黑色越野车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很快消失在路尽头。

风穿过门廊，卷起一片干枯的落叶，在地面上打了半个旋，然后停在墙角。

手忽然被握住，微凉的触感。

“舍不得他吗？”周西辞淡淡的声音响起。

“嗯。”周南昭下意识点了点头。

而后感觉到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力道重了一些。

她猛地回神。

“哥哥你手怎么这么凉！还说你不冷！”她连忙推着他进了门，“走走走，回家回家！”

……

夜间的城市公路上，一辆黑色越野在空旷的路上疾驰。

祁晏池骂骂咧咧了一路，终于给自己累到了。

“祁玉！别仗着你是我姑姑我就不敢揍你！”

“哦，你敢吗？”

又气到了。

论起祁家的家庭地位排序。

祁妈妈连青沂第一毋庸置疑，祁晏池倒数第一毋庸置疑。

祁晏池把座椅往后调了一截，两条长腿勉强伸直，目光落在前方被车灯切开的夜色里，面色沉沉。

祁玉一手搭在方向盘上，身体向车门微微倾斜，另一只手靠着降下的车窗，指缝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感受着冬夜的冷风拍在脸上的刺痛。

少了祁晏池的骂骂咧咧，车内安静得祁玉有些不习惯。

她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打着，是一种在思考着什么的节奏。

车速慢下来，拐进一条窄路，没什么路灯，车内的光线也跟着暗下来。

“蠢晏子。”祁玉开了口，“问你一个问题。”

祁晏池：“我再说一次，不许这么叫我！”

祁玉没理会他，直接问出了那个问题：

“非她不可吗？”

“什么？”

“南南。”

祁晏池顿住。

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话。他偏过头看祁玉，车内没有开灯，只有外面车灯的光线分了一些给他们，照出祁玉明暗不定的侧脸。

祁晏池不知道她在发什么癫说什么废话。

他甚至懒得用语言回答，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点嘲讽意味的“哼”。

祁玉没有丝毫意外。

“如果她身边有别人了，你怎么办？”

“抢。”

这还用如果吗？

她身边本来就有人。

还好多人。

祁玉：“抢不过呢？”

祁晏池：“抢不过就加入。”

祁玉猛地踩了一脚刹车。

“你大爷！祁玉玉你会不会开车！”

祁玉稳住车速，给了他一个一言难尽的眼神，“你要不要有点骨气？”

祁晏池“呵”了一声，“骨气有周南南重要吗？”

“如果那个人不同意你加入呢？”

“管他同不同意，周南南同意就行了。”

“如果南南完全听那个人的呢？”

“谁有那么大脸能让周南南全听他的？周南南想纳谁纳谁想纳几个纳几个，周南南……”

“如果那个人是周西辞呢？”

祁晏池卡顿了一下。

“西哥？”

“对。”

“祁玉玉你脑子有病啊！”祁晏池觉得她简直莫名其妙，“西哥和周南南是兄妹！”

“没有血缘关系的。”

“如果呢？”

“没有如果，不可能，你闭嘴。”

祁玉：无力了，毁灭吧。

她都明示到这个地步了，他是一点听不进去。

不愧是蠢侄子的蠢脑子，还真是一点都不辜负她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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