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女身

天驰共有十六个州，每个州的最高领导是知府，每个州下的县/镇由各处县令负责，每四个州又被一个州尹监管，知府位居从四品，而州尹位居正四品。再往上，就是直接能面见到皇上前三品官员了，其中孙庆就是。

        孙庆只交代了刘熙要通缉卉迟，目的不过是为了有个合理的、把锅都推到卉迟身上的理由而已，所以消息也只在湖州内散开，顺带给了京里的老长平侯个消息。

        轩辕景干的事也有孙庆参与的份，孙庆和轩辕景臭味相投，在一年前就得到“男子练功若能活饮纯阴女子的血便可功力大增”的消息，派了个阴阳先生到处打听，才凑齐了些不少人。

        这事是万万不能被老侯爷知道的，老长平侯轩辕震倒是副刚正不阿的性子，若是知道自己儿子在外干这些事，也许不会对自己儿子下手，但是自己肯定要得一番教训了，自己这个监察御史的乌纱帽也别想要了。如今轩辕景因为绑架女子被杀，无论如何必须先把死因与自己摘出去。

        此行孙庆来接轩辕景本来想找轩辕震邀功，之后给刘熙扣个帽子把赵高提上来。现在轩辕景的脑袋都不知道被卉迟带到哪里，邀功变成夭寿。孙庆就算是现在能回去也不敢回去，孙庆失血过多，交代完刘熙就晕了，被刘熙带回到府里。

        刘熙带着大夫从卧房里出来，守在门口的齐琛就连忙迎了上去。

        “大人，那御史，怎么样？”齐琛往门里扒了扒头，可能是有点官位的都不乐意嚷下边人看到自己的糗样，刘熙没让别人进去，只带了大夫进屋给昏过去的孙庆看病包扎。

        “你有事要问我？”刘熙交代下人送走大夫，转头问齐琛。

        齐琛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问，有听到刘熙轻叹：“经过这事怕是也瞒不住你，去我卧房吧。”

        卧房里，刘熙坐在床上，齐琛坐在对过的木凳子上。

        “事情就是这样，我从当县令开始就是女扮男装，如今只有你和卉迟知道我身份。”刘熙在齐琛提出“大人为什么和一群全阴女子一起被绑走饮血”时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出了全部。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我没有以前接触过她的记忆，我也从来没有暴露过自己的事情。”刘熙无奈地摇头，“我也没想到她之前拆了我卧房三次竟然是早就知道轩辕景要抓我，真是奇怪。”

        “大人为何之前又不让我抓她？她没有资格私自处死任何人。”说到卉迟，齐琛又问。

        “我说她对我仕途没利处是实话。”刘熙拍拍齐琛的肩膀，“我曾经也像你一样，觉得既然有律法和官职人员，怎么可以动用私刑。可若这次不是卉迟什么都不在乎，轩辕景大概要回去舒舒服服歇好了，和那孙庆继续狼狈为奸嚯嚯其他人。”

        “这……大人可以把这事再报给”齐琛还没说完，被刘熙打断：“你觉得，孙庆怎么会提前到了府里等着我们？怕是赵高看到我们抓了轩辕景与孙庆联络，证据肯定是前脚我们离开，他们后脚就都销毁了。也怪我不知此人身份，只是以为赵高无能没多做防范，不然肯定会多做些打算。”

        刘熙遗憾地抿了抿嘴，又补充：“你觉得我这个从四品去状告超一品的侯爷，能有几分胜算？我并非贪生怕死，我只是还想活着多做些事。卉迟虽然行为有些异于常人，我却能感觉到她独有一份判断逻辑。”

        长呼了一口气，看着齐琛还有些固执表情放松地笑笑：“你可以慢慢考虑这些，不过，瞒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个能说道的对象了，你可不能背叛我啊。”

        “大人怎么会这么说，齐琛绝对不会！”齐琛表情一凛，就要起来发誓。

        “你怎么这么死板，真是比我还死板！开个玩笑都当真，我要不信你怎么会告诉你！赶紧休息去吧，明日将卉迟的通告粘贴出去。”刘熙一把按下齐琛。

        “大人，我们真的要通缉卉迟么？你刚还说她算是帮了我们…”齐琛犹豫。

        “呵，这里，有谁能抓得住她？她又一直蒙着眼，又有谁知道她的长相？”刘熙意味深长地说，“而且由你去办，我放心。”

        “……是！齐琛知道了！”齐琛立刻心领神会，“大人也早休息，齐琛先回去了。”

        “去吧。”

        宋昭还是被高新送回了家。

        宋昭当时想叫卉迟，但是一下被高新捂着嘴，在卉迟动手时也知道高新为什么捂住自己，于是默默看完了卉迟把轩辕景胳膊腿脑袋切掉的画面。

        要说宋昭，高新真的不知道宋昭在想什么，正常人看到一个动不动就杀人不眨眼（？）的人，早就怕被牵连避而远之，宋昭却跟看见香饽饽一样巴巴往上送。路上高新侧旁敲击问了问刚才的场景宋昭什么想法，宋昭只是说：“杀了个绑架犯不是该奖励？要是我肯定做不到。”高新被狠狠噎了一下，很有道理无法反驳。

        宋昭回了家躺在床上，从怀里掏出个粗糙的棉布小人，到底是不是小人宋昭都不是很确定，是一块棉布弄成了“大”字形，形似小人的脖子处还有个粗一点的布条系着。

        宋昭拿着它反复摸反复地看也没看出来什么名堂。这个小人是湖溪镇客栈里店小二说卉迟给他的，宋昭当时欣喜地接过却得到了卉迟早已离开客栈的消息。他想肯定是卉迟姑娘要告诉他什么，可自己不够聪明，想不到。

        “到底是什么呢？”宋昭有点烦躁抬手举起小人使了点力气晃了晃，小人的脑袋竟然掉了下来，黑夜里咕噜咕噜地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

        “！”宋昭发誓自己不是故意的，惊慌地就要下床找，迎着月光却在小人的脖颈处看到一个东西，宋昭这次一摸小心翼翼扯了一下，发现是一个小纸条，上面画着一个圆圈，下面一个半弧，半弧下面有一条波浪线。

        “这是，什么意思？“宋昭取来蜡烛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也没想出来什么东西，颓废地躺回床上。回想了一下和卉迟这几日的接触半点进展也无更颓废了，发呆地躺在床上望向窗外的月亮，突然福至心灵，这圆圈，不就和此时高挂的圆月一模一样！弧形下面有波浪，不就是湖上有座桥的样子？肯定就是画的湖洞镇内唯一的石桥了！肯定是让自己去那里找，宋昭想不得其他，生怕自己和卉迟错过，连忙穿上衣服冲向那处。

        宋昭在石桥上枯等了一夜，直到日出时宋昭才遗憾地准备往回走，以为和卉迟错开了。以卉迟的性格，如果自己来晚了定然不会等自己的，宋昭心里发紧得难受，他怕再也见不到她。昨日他也听到那个京城来的御史下令让刘熙通缉卉迟，要是真的以后再也见不到她，宋昭不敢再想。

        就在宋昭垂着头拖着步子走到桥尾时，听到了头顶传来了自己一直想听到的女声：

        “你来的，倒是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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