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梦境

　　冬江从小就喜欢捣鼓一些小玩意，碰巧人也聪明，手也灵巧，做出来的东西的质量也还不错。

　　天赋不错的冬江顺理成章地在五年级的时候被选进了学校的航模队，代表学校参加省里省外大大小小的航模比赛。成绩也是斐然，斩获了不少的奖项。

　　随着时间的推移，冬江就要小学毕业了，也迎来了他小学生涯里最后一次的航模比赛。

　　既然是最后一次，那一定要不留遗憾。

　　这次航模比赛内容是做一台简易编码器来实现三个功能，显示屏上数字的变换、小灯管颜色的变换与弹奏各种音乐。这些所需要的硬件以及说明书都统一由该次比赛的举办方以盒装的方式出售给各个学校，对于航模比赛来讲，组装和操作的熟练度至关重要。

　　简易编码器有4个机械按键，通过各种固定顺序的按键操作来实现每个功能。比赛选手需要记忆每一个功能的按键顺序，通过一定的组合来实现最后的比赛要求。不仅要求会组装，对记忆力的要求也更加严苛，一旦有一个点记错，可能就是满盘皆属。因此这次的比赛的含金量很高，每个参赛学校都对这次比赛非常看重，冬江所在的小学也不例外。

　　从拿到航模材料的那一天起，冬江就开始了长时间的练习。上课偷偷地在课桌里组装，放学了就去带队老师的办公室里记忆按键顺序，睡觉前还要把每个已有曲目弹奏一遍。

　　经过日复一日的练习，冬江已经可以闭眼实现很多功能，他的机械按键甚至有一个都被按松了。他顺利的以第一名的成绩通过了市里的选拔，准备接下来参加省里的比赛。

　　终于，比赛的那一天到了，冬江满怀信心地踏入比赛场地，准备给小学生涯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场地里的每一张桌子上都放了一盒新的材料和一张记录了比赛要求的纸。

　　倒计时开始！

　　冬江打开盒子，取出其中的配件摆在桌上，双手不停，以飞快的速度组装起整个编码器。古有庖丁解牛，现有冬江拼模。

　　不一会，编码器就已经拼好了。

　　比赛的题目很简单，都是已经练习过几十次的需求，冬江连检查都没有检查，将一个个需求成串的飞速输入。

　　完成了，冬江抬起头，看着周围的其他人还在低头忙碌。他的心中骄傲无比，仿佛一包糖在嘴里炸开，甜蜜又幸福。

　　他举高手，示意监考老师过来检查，这次比赛的金奖好像已经在向他挥手了。

　　老师走了过来，按下了运行按键。

　　出现在冬江面前的不是预想中的一切顺利，而是全面崩盘。

　　混乱的数字显示、灯管颜色的杂乱无章和乱七八糟的音乐就像是一道道惊雷在他的耳畔炸起，紧接着周围比赛选手的轻笑声更像是一把把尖刀捅进了他骄傲的心中。

　　他眼角泛起了泪光，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他想从监考老师的脸上寻找一些答案，而老师只是和他说了句好好检查。

　　冬江把整个编码全部删除，以飞快地速度重新输入了起来。刚输入到一半，考场里的一个选手举手了。

　　冬江不甘地瞥了一眼，心里默念，“失败，失败……”

　　然而那个选手在老师的注视下，没过一会便走出了比赛场地，答案不言而喻，金奖没了。

　　冬江眼眶里的泪水更胜了一分，甚至落下了几滴。他的手在脸上随意摸了一把，继续输入起了命令。

　　金奖没了，大不了银奖嘛。

　　第二次完成，冬江没有勇气举手了，他自己按下了运行按键，依旧是那个错误的结果，他又狠狠吃了一拳。

　　现实就像在和他开玩笑一样，一错再错。

　　他开始了第三次尝试，周围的选手陆续提交最后的结果并走出比赛场地。

　　错，还是错。试，继续试。

　　最后比赛结束的铃声响起，整个比赛场地只剩下他一个人。

　　冬江失魂落魄地走出考场，无声地大哭了起来。带队老师和监考老师都走到了他的身边，安慰起了他。

　　“至少你坚持到了最后，有的选手没做出来也提前走了。”

　　“至少还有一个铜奖的铜牌啦，也算是有所收获对不对。”

　　冬江仿佛没有听见，拉住监考老师的手臂大喊，“我为什么试了那么多次还是不对，我输入的不可能错啊！”

　　“你输入的是没错，但是你按键的顺序拼错了。”

　　冬江沉默了。

　　他心中的苦涩比十吨苦瓜尝起来还要苦，他甚至开始厌恶起了自己。

　　其实这次比赛，不只是他小学生涯里最后一次的航模比赛，也是他这24年来的最后一次。这次比赛的失利，让他放弃了航模，让他放弃了很多课外的梦想。

　　稍后颁奖礼上，从老师手里接过铜牌的冬江仔细看着这块铜牌，突然脑海里浮现出了一幕似曾相识的场景。

　　这块铜牌他好像以前拿过，好像到手没过一会就被自己扔进了垃圾桶，好像变成了自己这么多年来的挥之不去的遗憾。

　　这么多年的遗憾？

　　这么多年？

　　冬江意识到不对了，他努力地将这两幕场景重叠到一起。

　　他明白了，这是他的一个梦，一个关于儿时遗憾的梦。

　　既然知道是梦，那么就好办了，他要在梦里拿回那块自己错过的金牌。

　　随着冬江意念一动，整个世界停了下来，开始往前倒带。

　　他的意识也逐渐从儿时自己的身上抽脱开，在旁边呆着。

　　时间回到了儿时的他刚进比赛场地的时候。

　　儿时的冬江打开盒子，取出其中的配件摆在桌上，双手不停，以飞快的速度组装起整个编码器。

　　冬江看着儿时的自己因为没有看清按键的编号，把顺序给拼错了。

　　一步错，步步皆错。

　　不一会，编码器就已经拼好了。

　　儿时的冬江开始将一个个需求成串的飞速输入，然而在第一个要求完成时，冬江用手按了一下运行按键。

　　混乱的数字显示了起来。

　　儿时的冬江一脸疑惑，开始了仔细的检查。

　　没一会，他就发现了自己拼错了按键的顺序。

　　接下来，一切顺利。

　　冬江看着儿时的自己第一个完成比赛，心里很复杂。

　　悔恨、激动、安慰各种情绪就像被榨汁机打成了一杯饮料，被自己一饮而尽。

　　颁奖礼上，儿时的冬江骄傲的从老师手里接过了那块金牌，冬江自己则是呆在一边欣慰的看着。

　　自己终于拿到了这块金牌，哪怕是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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