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表明心意（2）

江蓠突然冷静下来，仔仔细细地看着梁均玄的脸，是啊，她没有理由因为自己而让木岗村这些无辜的人受到伤害。要知道像他们这种层次的人，随便动动手指就能决定底层百姓的命运。

自己最开始救了梁均玄之后，不也是想着不能拖累村民吗？

如果认祖归宗，之前木岗村的经历能被掩盖少许，而侯府嫡女的身份也能给自己一定保护村民的能力，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原来梁均玄不单是为了他自己，还替她思考了这么多，更知道自己在意的是什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梁均玄似乎成了最了解她的人，一步一步悄无声息地走进自己的心。

江蓠点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江蓠拖长了声音，随后嫣然一笑，故作轻松地调侃道：“你这是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吗？”

梁均玄定定地看了江蓠几秒，直到江蓠笑容都快绷不住了，这才笑着点头：“两次救命之恩，的确无以为报。”

江蓠气笑了：“那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就不跟你一起了，我还不准备和你一起去京城呢。”说罢，江蓠别开脸，这个人，一会儿正经一会儿不正经的，真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梁均玄眼神暗了暗，似乎快速地闪过一抹失落，她还是拒绝了吗……

然而梁均玄迅速调整好了情绪，好似刚才冷不丁表白的人不是他一样，淡然地点了点头，声音平静一如往昔，站起身来说道：“既然如此，明日我让川谷护送你提前回去，放心，不会引人注意。”

江蓠点点头，看着梁均玄趁着夜色即将离开的背影，心中一动，也不知哪里来的冲动，跑向窗边轻轻叫了一声：“均玄。”

梁均玄的身形微微一顿，没有回头。

“等我回了苍山，会带着半夏去抚宁州的。”

梁均玄一愣，旋即猛地转过身来，一张坚毅沉稳的脸上又惊又喜，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江蓠。

只见江蓠在窗边盈盈而立，月色的清辉照在她的脸上，让梁均玄清晰地看到那一抹恬淡的笑意。

江蓠笑着看向他，坚定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但是这一刻，梁均玄却分明读懂了江蓠的回应，同样笑着点了点头，这才转身离开。

江蓠活了两世，自然不是什么小女孩心性，梁均玄又向来隐忍，小小年纪便扛起千斤重担，所有的一切造就了现在的他们。

这一晚，句句没提爱，却有一对年轻的情侣，在这个清冷的月夜明确了对方的心意，一如头顶月光，安静而皎洁。

直到梁均玄的身影再次消失在黑暗之中，江蓠才默默合上窗，背靠着窗户，噙着一抹微笑抬头，此时的她什么也不想，只是安静体会着心中雀跃，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让她忍不住弯了眼。

她不得不承认，虽然梁均玄年纪小，做事却体贴妥当，回想起过去的一桩桩一件件，江蓠才发现自己原来早已经默许了梁均玄在她生命中的存在。

既然如此，不如大方接受对方的爱意，也正式面对自己内心的情感，难得冲动一次也无妨，她愿意相信梁均玄，况且这小子长得也挺好看。

第二天，江蓠容光焕发地从房中出来，对着候在院子里的川谷说道：“走吧。”

江蓠的马车缓缓而动，悄悄从宁远镇离开，问荆把消息带到梁均玄面前，梁均玄微微笑了笑，难得的怔了神，看得问荆一阵惊奇。

昨天主子出去没让他跟，他寻思主子无非就是去找江姑娘了，便也没坚持，谁知一晚上过去，主子这一脸的春心荡漾，自己究竟是错过了什么？

梁均玄回味完昨夜江蓠的允诺，抬起头来时，正是问荆一脸探究的表情。梁均玄笑容猛得一收，再次回到了平时那个冷酷无情的祁王，开口说道：“吩咐下去，今日午后出发。”

“是。”

祁王回京的队伍，缓慢而庄重，老王爷的灵柩位于队伍的中央，接受沿途百姓的吊唁，梁均玄则一身戎装，骑马位于队伍前方，队伍后方则是士兵随从。而要押解进京的戚无经，就这么被夹在梁均玄与梁振渊之间，接受众人狐疑的眼光。

路途过半，一日夜里，看押戚无经的士兵觉得身后刮过一股凉风，狐疑地回头看看关押戚无经的柴房，并没有什么异样，这才转过头去。

然而，柴房内进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声音凉薄：“戚无经，休息得好吗？”

戚无经闻声一抖，抬起头来：“是你。”旋即，眼睛猛然一睁，刚想张嘴叫喊，梁均玄微微一笑，蹲下身子，点了戚无经的哑穴。

在戚无经惊疑的眼神下，梁均玄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熟悉的瓷瓶，瓷瓶微微晃荡，传出液体流动碰撞瓶壁的声音。

“还认得这个吗？”梁均玄打开盖子，递到戚无经面前问道。

戚无经一脸惊恐，踢着脚向后退去，却被梁均玄一把薅住衣领，二话不说，捏住他的下巴灌了进去。

幽蓝色的液体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梁均玄贴心地扯下戚无经的衣角，替他擦了擦，随后两只轻轻一搓，那片衣角凭空着了起来，燃烧殆尽。

将瓷瓶收回，梁均玄这才直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一脸惊惧正用手指抠喉咙的戚无经，缓缓说道：“放心，不是蚀骨毒。”

听到梁均玄这么说，戚无经抠动的手顿了顿，随后再次动了起来，即使不是蚀骨毒，梁均玄给他喂的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梁均玄并不理会戚无经的动作，继续说道：“本来本王想把真正的蚀骨毒给你喂下，不过这样做多少是明显了些。放心，刚才给你喂的，是改良过的蚀骨毒，没有那么大的毒性，只是会让你失声。”

“对了，再过几日，你大概会爆发一次喘疾，不过别担心，本王一定派人给你治好，等到了京城，把你关入大牢，大概就会跟我父王一样，病情突然恶化，最后窒息而亡吧。”

梁均玄说得云淡风轻，戚无经听得却是心神俱裂，疯狂地摸着自己的喉咙，想要把那些液体吐出来。

只是，江蓠研究的药剂，又岂会给戚无经吐出来的机会？这正是梁均玄第一天夜闯江蓠闺房时请她帮忙制作的药剂。

梁均玄满意地眯了眯眼，解开了戚无经的哑穴，戚无经张开嘴，却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他的眼中终于露出了绝望的恐惧，他知道，梁均玄说的都是真的。

他看着梁均玄离开，想要拍门，却发现梁均玄已经吩咐了不许任何人接触戚无经，连看管他的士兵也不知不觉换成了梁均玄的人，让他想传递消息都不知从何传起。

果然，队伍一路来到京城，这一路上，戚无经爆发了一次严重的喘疾，好在队伍中也有军医跟着，及时把戚无经救了回来。

可是接下来，只要天气一冷，或是受了凉风，戚无经便会再次复发，虽然最后都没有大碍，但也折磨得他身形消瘦，面色蜡黄。

等到了京城，刚被关进大牢，梁均玄还在去皇宫向皇帝复命的路上，戚无经喘疾复发的消息再次传来，可是这一次，却没有军医在侧，没来得及救回他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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